小胖子黃家傑撓了撓頭，手指頭都被鉛筆給染得全是黑點。
試卷上好多處寫了擦，擦了寫，反反覆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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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往的話，他早就已經開始伸長脖子東張西望了，而且也會有前後左右桌的同學們「不小心」將試卷展開且沒有遮擋住，或者高高舉起來檢查答案時，然後就被他「碰巧」看見了。
但這次他並沒有。
並不是因為講台上那個年輕的女老師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儘管這女老師很嚴肅，開考前就警告他們不許作弊。
真正讓黃家傑安分的，是昨天張老師就警告過他們，每個人必須要認真完成自己的考試，無論考多少分都不許作弊。如果誰不聽話，以後她就不再理誰了。
黃家傑很喜歡新來的張老師，張老師長得漂亮，說話又溫柔，而且張老師不嫌棄他，還跟他聊天。一點也不像之前那個弱智老師，凶的狠，動不動就罵他。
「弱智」是他給之前那老師起的外號。
張老師剛來的第一天就找到黃家傑了，因為他的作業胡亂寫，然後被張老師逮住了。張老師沒有批評他，反而仔仔細細地教他重寫了一遍作業。
更重要的是，那次重寫完作業後，張老師將他作業本封面上那歪歪扭扭的「黃家傑」幾個字擦掉，幫他重新寫上了非常漂亮的「黃家傑」。
黃家傑不懂書法，但他覺得張老師寫的那「黃家傑」三個字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字。
後來其他同學知道後，也都紛紛去找張老師，請張老師幫他們寫名字。
「哼！我可是張老師第一個幫寫名字的人！」黃家傑每每看到其他同學找張老師寫名字時，他心裡就得意地想。
黃家傑沒有讓張老師失望，整場語文課考試他一眼也沒有看別人的試卷。儘管還有不少地方是空白的，但好像寫的比以前多了些？
……
……
「各位老師，我們食堂準備好了飯菜，還請各位老師移步食堂用餐。」
等第一場語文考試結束，監考老師們都聚集到會議室將試卷封訂好後，留守學校的李敬元也是笑著邀請大家用餐。
這兩年大環境不好，財政困難，早已經取消了老師們的餐補。因此，正常情況下老師們需要自行解決吃飯問題。
但李敬元這裡不一樣啊，乾元小學他說了算，給幾個老師吃頓飯還是沒問題的。
「這實在是太麻煩李校長了。」李長劍笑呵呵地說。
「那個，李校長，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一步。」監考二年級的許老師說道。
「誒，小許，吃完飯再走啊。」李長劍趕緊叫道。
「是啊。」其他幾個同單位的老師也附和道。
許老師像是沒聽到一樣，直接就離開了，她是真的受不了這群老油子。背地裡對人家乾元小學各種貶低，各種算計，現在還好意思吃人家的飯？
噁心！
……
……
考完試的第二天，周六。
儘管是周末，但也只能是周末，趁著學生周末休息，小學的老師們都集中到了中心小學進行評卷。
分學科，分年級，老師們在緊張有序地改著卷。
「小張啊，你看你，這個寫話怎麼能這樣改呢？分數給高了，最多只能給7分，你這給12分是什麼玩意兒？」
「小張，吶吶吶，這個給低了，應該給13分的，這寫的多好啊，你怎麼能只給9分呢？這怎麼對得起學生的辛苦付出啊。」
「小張啊……」
「哎，年輕人，就得好好學習嘛，特別是沒通過正經招考考核的，真的，業務水平不太行啊。」
二年級語文改卷組裡，時不時傳來李長劍挑三揀四的聲音，時不時從張佳妮手中拿過試卷，然後將張佳妮已經評好的分數改了。
原本在角落裡認真改卷的張佳妮眼眶都紅了，眼淚在眼眶裡不停打轉，手中的試卷是一點也改不下去了。
她知道對方是針對她，但她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這樣針對自己。
「張老師，把你手中的卷子拿來我看看。」戴著老花鏡的二年級語文組組長抬起頭說道。
組長是一位五十多歲即將退休、身形枯瘦的女教師，表情非常嚴肅。
張佳妮不知道組長想要幹什麼，但也只能戰戰兢兢地將試卷拿過去交給組長。
表情嚴肅的組長拿起試卷翻了翻，尤其是被李長劍修改過分數的那幾張更是仔細地看了一遍。
張佳妮又委屈又害怕地站在一旁，靜靜地等待著，每一秒鐘像坐牢一樣難捱。
儘管只過去了一兩分鐘，可在張佳妮的感受里仿佛過去了兩個世紀。
最終組長拿起自己的紅筆，在張佳妮的注視下，乾脆利落地將李長劍修改過的分數劃掉，又重新寫上了一個分數。
張佳妮發現，被李長劍修改過分數的那幾張試卷，組長全都重新修改了分數，而且全部與她先前評的分一樣！
改完後，組長抬起頭，眼鏡已經滑到鼻樑底下，目光透過眼鏡的上鏡框看向李長劍：「李長劍，你要是有那個閒功夫就多改幾份試卷，別在那裡指手畫腳的！也不見你是通過招考進來的，還不是吃了時代的紅利？」
李長劍像是沒聽到一樣，努著嘴，瞅了瞅窗外，然後低頭改自己的試卷了。
那一刻，張佳妮內心壓抑著的委屈好像瞬間找到了宣洩口，終於沒忍住，眼淚吧嗒地掉了下來。
「回去好好改。」組長將試卷交還給張佳妮，表情依舊嚴肅，但語氣卻是溫和的，帶有一絲肯定與鼓勵。
「嗯，謝謝老師。」張佳妮小心翼翼地接過試卷，然後低著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這個小插曲結束後，每個老師都認真地改卷。
試卷小半天就改完了，隨後拆封錄入成績。
「李長劍老師，還得是您，對自己學生都這麼嚴格，這寫話人家張老師給12分，你卻認為最多只能給7分！厲害，佩服！」
負責錄李長劍他們學校成績的老師在錄到一張試卷時，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李長劍，一邊說一邊高高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那試卷上最後【寫話】一題有三個分數，一個7分，兩個12分，看了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遠處的李長劍像是沒有聽到一樣，神色淡然，好像對方說的並不是他。這也是臉皮足夠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