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不動聲色,在給眼前的男孩看完病、開完藥後,這才狀若無意地問道:
「這把長命鎖不錯,不知是哪家師傅打造的?」
丫鬟不覺有異,正要開口說出長命鎖的來歷時,男孩便抓起脖子上的長命鎖,拿出來顯擺道:
「這是我舅舅送的!」
正是男孩這一顯擺。
陳默看清了長命鎖側面,一條極為熟悉的劃痕。
那是他年幼無知時,想把長命鎖分給陳父一半,拿石頭劃出來的痕跡。
陳父察覺陳默的舉動時,第一次動手打了他,但在詢問原因後,當晚給他買了隔壁的桂花糕。
陳默壓下翻湧的情緒,強笑著摸了摸男孩的頭,道:
「這長命鎖不錯,你可得好好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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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馬馳!汗血寶馬的馬,策馬奔馳的馳!」
馬馳沒有防備道。
「好名字。」
陳默眼眸低垂,咀嚼起馬馳這個名字。
據他所知,春風堂附近有個馬姓的大戶,專營販賣馬匹的生意,在縣中大戶里,也算得上財力不俗。
馬馳和丫鬟走後。
陳默照常為病人聽診,好似剛剛沒發生什麼一樣,專心致志地望聞問切,開方治病。
知曉長命鎖無恙,他暫時能放下心來。
現在,陳默只需想辦法,把長命鎖從馬馳身上取回來,順便打聽一下消息。
當日他昏迷之時,絕對是黃泥巷之人摸走了長命鎖。
至於長命鎖是怎麼到馬馳舅舅手裡的,陳默得打聽一下,才好做出周全的計劃。
………………
入夜,黃泥巷朱家。
朱金貴坐在主位抽著旱菸。
朱二壯則是剛剛到家,腹中空空,埋頭乾飯。
咯吱!
屋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朱大壯臉色陰沉地走了進來。
「陳默那小子,居然真混出頭來了!」
朱大壯咬著牙說道。
他剛剛前往百草堂,請一個有點關係的朋友吃飯,這才打聽到了陳默的現況。
不僅被一位坐堂醫師收為學徒,還憑藉高超的醫術,前往分堂擔任坐館大夫。
與黃泥巷諸多人家相比,
簡直是一飛沖天!
整個黃泥巷內,也唯有他們朱家的小兒子,有希望在未來超過陳默的成就。
朱大壯將自己打聽到的消息,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令朱家堂屋裡的氣氛壓抑起來。
朱金貴不再抽他的那根旱菸。
朱二壯也不再埋頭乾飯。
「石家是幹什麼吃的,他們怎麼就不敢暗地裡弄死陳默呢?」
沉默許久,朱金貴半是憤怒,半是恐懼地發泄道。
「石家在大戶中位居末流,其家主也不過是個熬肉大成武者,至今沒有取得武生功名。」
「能有現在的家底,不過是仰仗祖上餘蔭罷了。」
朱大壯冷哼道。
他生平最瞧不上這等坐吃山空的大戶,認為石家敗落也就是兩三代的事情。
朱大壯沒有武道天賦,但他在知道朱二壯這個弟弟天賦不錯後,早已為其規劃好了路線,幫其拜得一個良師。
朱二壯只要按部就班修行,有朝一日突破熬肉境界,或是掌握打造百鍊利器的手藝。
那在兩三代後,朱家便有希望完成積累,躋身縣中大戶的行列。
「爹,不就是個坐館大夫?」
「那個陳默天生寒症,根本不可能破入熬肉境界,醫術再好又有什麼用?」
朱二壯大大咧咧道。
他想不通爹和大哥,為什麼那麼嚴肅。
區區一個陳默,若不是當初他爹攔著,他早就把對方打殘了。
「愚蠢!十足十的蠢貨!」
朱金貴劈頭蓋臉罵了過去。
「不到半年就能成為坐館大夫,誰敢保證多年以後,陳默不會成為坐堂醫師?!」
「以坐堂醫師的人脈,結交幾位熬肉武者輕而易舉,到那時陳默會怎麼報復我們?」
朱金貴氣急了。
他說出這番話時,既是在提點朱二壯,也是在發泄恐懼與不安。
陳默是個孤兒。
無依無靠的同時,也無懈可擊。
若是陳默真混出頭來,那朱家豈不是他的第一報復對象?
就算陳默混不出頭,哪天被石家逼得走投無路時,會不會順手來宰了他和朱大壯?
到那時,朱二壯再強又有什麼用處!
「爹,我知道了。」
「那我現在就想辦法宰了他!」
朱二壯目露凶光。
「爹,當初那事,劉捕快不是收了咱們的錢,還拿走了陳默那塊長命鎖嗎?」
「咱們去找他商量商量?」
朱大壯理智道,他可不像朱二壯那般衝動,決定先拉攏一下人手,再想辦法對付陳默。
「劉捕快?」
「對!我聽說他前段時間從馬家得了好處,現在已經是磨皮大成的武者。」
朱金貴拍桌子道。
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劉捕快負責黃泥巷和附近幾條街巷的治安,雖然比不上正經官吏,亦是權力不小。
……
第二日,陳默照常在春風堂的診室內上工治病,他作為一名大夫,想要打探附近街巷的消息,根本不必假手於人。
從第一個病人開始。
他就側面打聽起馬家的消息,以及馬馳的舅舅是誰。
在聽診過十幾個病人後。
陳默從零零散散的消息中,拼湊出了他想知道的所有信息。
馬家,縣中養馬的大戶。
其家主是一名武生,正值壯年,膝下有三子二女,分別為正妻和兩名妾室所生。
馬馳,就是妾室生下的庶子。
而馬馳的舅舅,正是陳默早就知曉的一個人,負責黃泥巷附近治安的劉捕快。
到這裡,陳默無需再打探什麼。
馬馳的長命鎖,既然是劉捕快送的,就足以證明在朱金貴帶頭吃絕戶時,這個捕快充當了不光彩的角色。
「唯殺而已……」
陳默平靜想道。
自從他上次在爛泥山,親手殺了採藥隊的八個人後,遇到事情便總想著用武力來解決問題。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個好方法。
但在沒有絕對的武力時,殺人也要講究方法和手段,不能隨心所欲地殺人。
在黑水縣城裡,殺一個捕快顯然是在挑釁縣衙,陳默還承擔不起這樣做的後果。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引蛇出洞。
「只要我擁有遠超表面的武力,就可以利用敵人想殺我的想法,將他們引出城外,沒有後患地解決所有問題。」
陳默閉上眼,看到了道籙:
【技藝:滾石拳·磨皮篇】
【進度:小成(2363/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