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泥山,一支採藥隊整備齊全,在山路上緩慢行進。
吳良信頭頂斗笠,遮擋著炎炎烈日。
「頭兒,這次咱們還去崖壁採藥?」
鄭義生湊上前來,略顯緊張地詢問道。
「怎麼,你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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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良信似笑非笑道。
「怕……當然不怕。」
鄭義生訕訕一笑。
他面對吳良信的笑容,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不過,鄭義生沒有多想,開口說道:
「老陳在那邊摔死,我想著要是還去的話,就順便祭奠一下。」
「一個死人有什麼好祭奠的?」
「你要是良心過不去,不如把分到手的藥材錢,還給他那個可憐的兒子。」
「如果那個病秧子還沒死的話。」
吳良信嗤笑一聲。
他最看不慣鄭義生這副模樣。
明明拿了喪良心的錢,還在這裡假惺惺的,也不知道做給誰看。
在場採藥隊的所有人,誰沒分老陳用命換來的藥材錢?
鄭義生尷尬一笑。
若是上次沒見到陳默的話,他興許早就忘記這件事了。
可自從在藥市見到陳默後,鄭義生總是擔驚受怕的,好似有人要害他一樣。
『小默,你怎麼捨得讓你爹一個人孤零零上路呢?』
鄭義生在心底嘆道。
採藥隊裡大多數人,當初都覺得老陳都死了,他那個病秧子兒子也活不了多久。
與其把錢浪費在陳默那病上,倒不如他們平分了。
鄭義生後來打聽過。
黃泥巷眾人在陳默病倒後,也以為陳家快要絕了戶,於是大張旗鼓地擺起了流水席。
鄭義生曾以為,陳默早就跟著他爹一起走了。
哪成想,陳默竟然沒死。
俗話說得好,寧欺白頭翁,莫欺少年窮。
陳家沒有絕戶,這讓鄭義生始終不得安心。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陳默身負寒症,哪怕僥倖未死,估計也活不了多長時間。
鄭義生準備這次採藥後,就去黃泥巷看一看,打聽打聽陳默的現狀。
當初沒參加陳父的葬禮,是因為心中有愧。
他說不定,還能參加下陳默的葬禮。
鄭義生這般想著,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噗!
他扭頭一看,然後雙眼瞪大。
只見吳良信的胸口處,一根箭矢正穩穩插著,鮮血慢慢從中滲出,染紅了衣裳。
「有敵人!!!」
鄭義生傻愣愣站著時,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令他趕緊反應過來,下意識轉頭向後跑去。
咻!噗!
咻!噗!
咻!噗!
箭矢的破空聲,和穿透肉體的聲音接連響起,令鄭義生愈發膽寒。
他著急忙慌地跑著。
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鄭義生跑著跑著摔倒在地。
正當他想重新站起來逃命時,這才發現自己的小腿中了箭,開始有劇烈的疼痛傳來。
鄭義生絕望地向後看去。
然後……
更絕望了。
只見目之所至,一片狼藉。
吳良信這位磨皮小成的武者,胸口處插著兩根箭矢,左側大腿處插著一根箭矢,倒在地上只進氣不出氣,眼看活不長了。
至於其他兩個入了門檻,拿捏氣血的武者,亦是沒比吳良信好到哪裡去,身上各自插著兩根箭矢,其中一人已經斷了氣。
剩下的人,倒是情況好一些。
基本都是大腿、小腿中了箭,失去了行動能力,再也沒辦法逃離危險的現場,遠離那藏在暗處的敵人。
鄭義生心生絕望的同時,終於看到了那在眨眼間,把他們這個採藥隊覆滅的罪魁禍首。
那是藏在不遠處巨石後,蒙著面朝這裡走來的黑衣人,身形矯健,朝著這裡奔來,如同一隻敏捷的山獸。
在距離他們只有五十米時。
蒙面人舉起弓箭,再度射出了一根箭矢,隨著咻的一聲,直接插在了吳良信的眼眶裡,令這位採藥隊長徹底斷氣。
然後,蒙面人收起弓箭。
將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朝著他們這邊勻速走來,其謹慎和冷酷的表現讓人徹底絕望。
「大人!求求您饒了我們吧!」
有人跪地哀求道。
「我們那裡得罪你了?!」
有人驚恐而憤怒地質問道。
「我不想死……」
鄭義生則是當場哭了出來。
陳默默不作聲。
他路過採藥隊的成員時,出手將其一個個打斷腿,防止這些人胡亂跑進山林。
最後來到鄭義生面前時。
陳默照常將他的雙腿打折,然後拎著這個昔日喊過鄭叔的人,向外走出了一段距離。
「我爹是怎麼死的?」
陳默確認無人能聽到,並且能觀察到採藥隊的所有人後,出聲詢問鄭義生道。
「你是陳默?」
鄭義生咽了咽口水,他聽著熟悉的聲音,冒出了這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
「接下來我挨個去問每個人,如果有誰說的不一樣,那就直接去地下陪我爹。」
陳默聲音冰冷道。
鄭義生確認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他嘴裡突然發苦,望著陳默淡漠的眼神,老老實實回答道:
「我只是分了點銀子。」
「至於你爹的死,應該和吳良信脫不開關係,我當時就覺得兩根繩子一起斷有點古怪……」
「都是吳良信的錯!」
陳默聽完鄭義生的回答後,將其丟在了地上,緊接著依次詢問其他人這個問題。
很快,就得出了父親死亡的真正答案。
陳父在崖壁採藥時,摘得了一株價值極高的藥材,按照規矩能分得售出價格的六成。
吳良信因此動了殺心……
陳默表面依舊平靜,走到了鄭義生的面前。
「小默,你放……」
鄭義生還沒來得及說完。
脖頸上浮現一道血痕。
頭顱滾落在地。
陳默邁步向下一個人,重複著剛剛的動作,將所有人全部斬首,包括吳良信等人。
……
半日後。
陳默按照採藥隊中獲得的消息,來到了一處崖壁上,搜尋著父親墜落的位置。
按照眾人的說法,陳父墜落的崖壁上,有一根枯死的小樹。
陳默按照這一特徵,仔細搜尋著那個位置。
「是這棵枯樹?」
不知過了多久,陳默停下腳步。
他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崖壁側面,一顆枯樹的斷枝上,竟長出了火紅色的嫩芽。
如果陳默沒記錯的話。
火靈棗樹的嫩芽,好像就是這個樣子……
一株剛剛誕生的大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