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私心

  (支線1)

  (歐陸笑傳之我們仨)

  (主戰場)

  (歐洲霸主這一塊)

  (仍舊密集恐懼症)

  (歐陸笑傳之四大天王)

  維也納,霍夫堡宮。

  一場緊急樞密院會議正在召開。

  從帝國北方匆忙趕回來的外務大臣克萊門特正在與皇后和同僚們分享勝利的喜悅。

  「我們偉大的皇帝陛下又一次取得了空前的勝利,兩位選侯和他們的追隨者被徹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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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施瓦本和法蘭克尼亞已經是我們的了,上、下薩克森的反對勢力也宣告臣服。」

  克萊門特滿懷激情地宣告了勝利的訊息。

  這其中也有他的一部分功勞,他因此從皇帝那裡獲封了幾座莊園領地,就在新征服的法蘭克尼亞領地。

  若阿納皇后帶頭鼓起了掌,奧地利大臣們儘管沒有表現得多麼激動,但還是鬆了口氣,尤其是格奧爾格大主教。

  他目前仍在主導邦國法典的編纂,同時已經開始推行進一步的行政體系改革。

  除了此前研究的波西米亞查理四世改革外,薩克森選侯腓特烈二世在執政期間所進行的一系列改革也被納入了研究的範疇。

  畢竟無論是查理四世時期的波西米亞還是腓特烈二世時期的薩克森都足以稱得上一方霸主。

  尤其是薩克森,在接連引入等級議會、行政、財政和司法改革後,其政府架構其實與奧地利高度相似,而由於薩克森地理上的諸多優勢,這套體系甚至在薩克森發揮了更加出色的作用。

  這也是薩克森能夠逐步成長為帝國中部霸主的關鍵因素。

  在施內貝格銀礦開發初步完成後,這個邦國的年收入一度逼近三十萬弗羅林,遠超拉斯洛與奧地利大臣們此前的預測。

  不過,隨著施內貝格和萊比錫的丟失,殘缺的薩克森選侯國收入恐怕會迎來腰斬,從此無法再對奧地利構成太多威脅。

  雖然薩克森人和韋廷家族失敗了,但是他們的一些成功經驗還是可以借鑑的,就比如這些行政改革的成果。

  同時在司法和行政事務上推行的改革無疑會引發巨大的動盪,因此格奧爾格大主教最害怕的就是聽到前線失利的訊息。

  儘管風險不大,但仍不能排除奧地利境內爆發騷亂的可能。

  好在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皇帝一如既往地穩健,不僅擊潰了穆爾豪森同盟,還順手掐滅了帝國內農民起義的火苗。

  至於擴張的領土,格奧爾格已經不想思考了。

  先把這個龐大的奧地利整明白再說吧。

  「既然戰爭已經結束,不知道我丈夫他打算何時返回維也納?」

  若阿納臉上帶著笑容,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她這邊也有個好訊息要跟丈夫分享,雖然已經在書信中先一步告知了,但她還是希望能夠儘快面對面表達自己的感激。

  就在帝國內戰收尾的關頭,從葡萄牙那邊也傳來了訊息。

  得益於此前外交上的努力,那不勒斯、熱那亞對西地中海的進攻牽扯了阿拉貢王國的軍力,導致伊莎貝拉沒有得到足夠的支援。

  盟友們賣力的援助成功抵消了葡萄牙國王阿方索五世消極作戰帶來的負面影響。

  布林戈斯城堡最終沒有被伊莎貝拉的支持者攻陷,遲遲得不到阿拉貢方面的支援,伊莎貝拉派系的幾位重要成員也出現了動搖。

  隨著葡萄牙王子若昂親率包括帝國援軍在內的數千人馬挺進卡斯蒂利亞,形勢很快發生了逆轉。

  軍力得到極大補充的阿方索五世在若昂的催促乃至逼迫下率領大軍向西挺進巴里亞托利德,打算直取女王的統治中樞。

  伊莎貝拉的軍隊由三位門多薩家族的成員指揮,在托德西里亞斯附近與葡萄牙軍隊遭遇。

  經過長達三個小時的激戰,卡斯蒂利亞主力部隊被徹底擊潰。

  在這中間帝國軍隊也算是發揮了一些關鍵作用。

  瑞士人和勃艮第人被若昂派去支援阿方索五世的陣線,最終避免了葡萄牙中軍的崩潰,而若昂王子親率主力打穿了側翼的敵人,最終贏得了這場勝利。

  若昂在這場戰爭中表現出了驚人的戰術素養和領導才能。

  他繳獲了卡斯蒂利亞的王室旗幟,並且很快確保勝利的訊息傳達到了整個卡斯蒂利亞和所有相關的國家。

  同時,帝國軍隊與葡萄牙軍隊並肩作戰的訊息也開始廣泛傳播。

  大量搖擺不定的城市和貴族開始倒向葡萄牙一方,伊莎貝拉和費爾南多的勢力逐漸瓦解。

  在那之後不久,幾內亞和休達的攻防戰和直布羅陀海峽附近的幾場大規模海戰都以葡萄牙的勝利告終,這進一步加速了戰爭的程序。

  在阿方索五世和若昂寫給若阿納的信中,皇后已經感受到了自己的父親和弟弟心中的激動和喜悅。

  她也分享了這份喜悅,並且打算為帝國的援助而向拉斯洛代為傳達謝意。

  此前葡萄牙多次出兵幫助奧地利,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十字軍的號召和教廷的影響。

  畢竟阿方索五世是整個基督教世界最出名的狂信徒和冒險家國王,他本人多次親征北非,如果不是因為路途遙遠他甚至可能親自參與奧斯曼十字軍。

  這為葡萄牙的殖民事業和王室權威帶來了諸多益處。

  而帝國對伊比利亞半島的干涉則幾乎完全出於盟友的情誼。

  由於帝國的援軍是在皇后的多次請求後才被組建起來,若阿納認為這也是丈夫重視她的一種體現。

  這場戰爭對帝國和哈布斯堡家族而言可以說是無利可圖,再加上帝國內戰的爆發,這份力度不算太大的援助就更顯可貴了。

  面對皇后期待的眼神,克萊門特卻搖了搖頭:「皇帝陛下打算在歸國途中召開一次特殊的帝國議會。

  這次的議會恐怕不會那麼草率地收場,也許您還得再多等一段時日了。」

  「好吧,帝國的事務確實該擺在最重要的位置。」若阿納儘管心中有些失落,卻還是表示理解。

  會議隨後又討論了一些奧地利近期的事務,而後大臣們紛紛離開皇宮,惟獨克萊門特和格奧爾格大主教被留了下來。

  「陛下,您還有什麼吩咐?」

  克萊門特面上沒有表現,心中卻有些好奇和不安。

  他長期伴隨皇帝處理外交事務,在維也納宮廷停留的時間並不算長。

  皇后在這種時候找他,恐怕多半是有些關於皇帝的事情要跟他聊。

  「不用緊張,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向你們諮詢一下。」

  若阿納斟酌著怎麼開口,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聽說我丈夫他在這場戰爭中剝奪了布蘭登堡選侯的領地和頭銜?」

  此話一出,克萊門特神色一緊:「確有此事,我離開時皇帝陛下還未敲定合適的總督人選。」

  格奧爾格有些不滿地看了克萊門特一眼。

  作為外務大臣的克萊門特最大的優勢就是能說會道,懂得察言觀色。

  像他剛剛那樣的回答顯然不是現在這樣的情景下能說的。

  「咳咳,陛下,等到了合適的時機,皇帝陛下自然會做出正確的決斷,這一點毋庸置疑。」

  格奧爾格試圖打斷若阿納心中不斷滋生的非分之想,不過效果似乎不怎麼理想。

  「我覺得有些事還是早做安排為好,」若阿納並未理會首席大臣的勸告,又對克萊門特問道,「不知道我丈夫他是否提到過有意讓哪位皇室成員來統治那片新領地?」

  「陛下本打算將選侯的頭銜和領地轉移給克里斯多福陛下,不過之後又決定暫時任命總督統治,也許有別的打算。」

  克萊門特無視了格奧爾格的警告,將一些隱秘的訊息透露給了皇后。

  他倒不是想插手帝國繼承這樣的大事,只是單純賣給皇后一個人情。

  皇帝對長子的看重已經人盡皆知,恨不得所有好東西都塞給克里斯多福國王。

  不過,布蘭登堡邊區顯然不是什麼好地方。

  克萊門特已經親眼見識過了那裡貧瘠的土地和密布的沼澤。

  礦藏匱乏且難以發展農業,當地彪悍的民風更是令歷代統治者痛苦不堪。

  也許是出於這樣的考慮,皇帝最終沒有將其直接交給長子,而是透過法理上併入波西米亞的方式使其成為波西米亞王冠附帶的產業。

  此前盧薩蒂亞和布蘭登堡都是這樣併入波西米亞的,區別在於盧薩蒂亞最終併入了王冠領地,而布蘭登堡被西吉斯蒙德皇帝給賣了。

  不過,拉斯洛可以重新開啟這一被中斷的程序。

  這塊領地的宗主權歸給了波西米亞,但是具體的統治權卻懸而未決,很可能就是分給剩下的皇子們。

  皇后的提問還是太隱晦了,現在帝國境內哪還有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室旁支,不就只剩下阿爾布雷希特一系的皇帝和四位皇子了嗎?

  長子在法蘭西,次子在義大利,尚且年幼的老三老四都很有可能分到布蘭登堡,在克萊門特看來老三阿爾布雷希特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儘管奧地利貴族間都在傳三皇子性格孤僻怪異,不受皇帝的寵愛,但這顯然是謠言。

  皇帝為這個可憐的兒子找了全奧地利最好的老師,力圖將他培養成才。

  而若阿納皇后出於內心的善意,也像親生母親那樣照料著阿爾布雷希特——雖然依舊難以做到一視同仁,但起碼沒有上演欺壓和羞辱之類的戲碼。

  這至少證明了皇后所表現出來的虔誠和善良並不是虛假的。

  既然皇帝與兒子之間的關係沒什麼太大的問題,那麼按照順序分配家產是最可能的結果。

  老四魯道夫還得往後排,也許還得過幾年才能知道他將分到哪塊邊角料。

  就像他們的二哥馬克西米利安那樣,這兩位皇子恐怕也只能分到遠離維也納的偏僻領地,這是皇帝正在推行的基本國策之一。

  「克里斯多福...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受到偏愛啊。」若阿納也難得露出了強顏歡笑的表情。

  她心裡很清楚,奧地利和波西米亞的一定會留給克里斯多福的,這一點根本沒得商量。

  而她的兒子只能從幾個兄弟吃剩下的邊角料裡面挑一些封地。

  這位一向平和的皇后頭一回湧現出複雜的嫉妒情緒。

  如果沒有孩子,如果沒有這場婚姻,她當然不會這樣,說不定現在她已經發願成為修女了。

  可是,拉斯洛改變了她的人生,也改變了她的方方面面。

  她只能一邊在心底懺悔,一邊思考有沒有辦法為自己的孩子爭取到更多。

  這幾乎是出於一位母親的本能,無關乎性格和身份。

  「好吧,看來我們只能聊到這兒了,今天的談話我希望兩位可以替我保密,你們將收穫我的答謝。」

  「是,陛下。」

  如釋重負的格奧爾格和克萊門特結伴離開了霍夫堡宮。

  剛走出瑞士人門,格奧爾格就忍不住埋怨起克萊門特來,後者只是敷衍地應付了幾句。

  皇宮深處,若阿納與貼身侍女佐伊結伴走在長廊中。

  她們的目光時不時落在那些看過無數次的濕壁畫上,無論是畫工還是故事本身都足夠吸引人看下去。

  一個小小的山地伯爵家族到底如何走到如今這一步的,這無疑是一個驚心動魄的故事。

  「魯道夫,我的小魯道夫也能夠開創這樣的偉業嗎?」

  若阿納緊緊盯著壁畫的高潮部分,那是魯道夫一世陣斬波西米亞國王奧托卡的一幕,也是哈布斯堡家族真正崛起的開端。

  「您當然可以這樣期待,陛下。」

  陪在一旁的佐伊感到有些無語。

  拉斯洛皇帝都已經這麼生猛了,他的兒子們恐怕一生都會生活在父親的陰影之下,不大可能有這樣的表現機會。

  要說作為長子的克里斯多福,在拉斯洛手把手的扶持下,倒是在西方做出了一些成績。

  至於剩下的那些皇子嘛...他們哪怕只是安分守己,都已經可以稱得上難能可貴了。

  佐伊又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們。

  據說在貝薩里翁宗主教死後,安德烈亞斯徹底放飛自我了,現在變成了一個花天酒地的廢人,因難以勝任宮廷職位而受到攝政王腓特烈的冷落。

  曼努埃爾倒是不錯,作為克里斯多福國王的親信混上了列日主教的職位,前途一片光明。

  他倆一個在布魯塞爾,一個在君士坦丁堡,待在維也納的佐伊即便成為了皇后的心腹也很難再為他們提供任何幫助了。

  若阿納皇后與她的兒子今後恐怕也會是差不多的情況。

  一邊是帝國的中樞,另一邊卻是基督教世界的邊緣,這是避免手足相殘的好辦法。

  對於克里斯多福國王以外的幾位皇子而言,這麼做卻顯得相當殘酷。

  皇后也許並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局。

  佐伊看向腳步逐漸變得輕快的皇后,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