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動員
正當拉斯洛召來隨行的顧問、官員們一同商議勃艮第的事情時，眼前忽然晃過什麼東西。
【事件：繼承了勃艮第！】
【正如我們一直擔心和期盼的那樣，勃艮第國王已經離開塵世、往生天堂，可他沒能留下一個合法的男性繼承人。
在國王不合時宜地離世後，他唯一的女兒和繼承人勃艮第的瑪麗已經在第戎宣布繼承王位，並決定與她的丈夫羅馬人民的國王克里斯多福共同統治勃艮第。
然而，在眾多法國、帝國甚至勃艮第本土貴族看來，瑪麗的宣稱並不牢靠，且明顯違反了瓦盧瓦王室的分封契約和一直流行的薩利克繼承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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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對於野心勃勃的法蘭西國王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而言，勃艮第王國就如同這世上最誘人的果實，讓人垂涎欲滴。
隨著勃艮第國王的離世，帝國與勃艮第人密切的王室聯姻結出了碩果，由一位帝國的皇子擔任勃良第的共治國王使我們占得了先機。
然而，瓦盧瓦王室對勃艮第家族的束縛存在很強的法律效力，勃艮第人對低地實行的集權統治和擴張整合使其在帝國內飽受非議，如今，這些來自帝國內外的壓力都將由查理國王的繼任者承擔。
法國人期待我們歸還勃艮第作為法蘭西封臣時所領受的土地，帝國諸侯們希望能夠釋放所有被勃艮第吞併的邦國。
作為皇帝，你當然可以否認他們的要求，保留整個勃艮第作為家族的世襲財產一就像奧地利和波西米亞一樣，使其成為哈布斯堡家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然後才是帝國的一部分。】
【選項一：整個勃艮第都是我們的！】
【無視法蘭西王國的威脅和諸侯的敵視，強行將勃艮第王國納入哈布斯堡帝國的勢力範圍。】
【獲得修正（豐厚遺產）：法蘭西王國將此視作公然挑釁，一場新的戰爭很可能就此爆發；帝國諸侯外交態度大幅降低，西部諸侯將對此感到恐懼。】
【選項二：對法國作出讓步】
【勃艮第王國割讓勃艮第公國、阿圖瓦、皮卡第、佛蘭德斯給法蘭西王國。】
【獲得修正（軟弱的繼承者）：奧地利與法蘭西關係極大改善，與勃良第關係惡化。
】
【選項三：重新整合勃艮第】
【釋放低地地區所有邦國，選擇哈布斯堡家族成員進行統治，在當地恢復封建貴族制，僅保留勃艮第王國的法蘭西部分。】
【獲得修正（帝國均勢）：帝國諸侯外交態度大幅提升，與勃艮第關係惡化。】
幾乎沒有片刻猶豫，在讀完這一切的瞬間，拉斯洛就選擇了選項一。
如果是從前，他可能還要稍微掂量掂量，至於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值得他擔心的事了。
「如果克里斯多福陛下真的繼承了勃艮第的王位，那我們就必須儘快採取行動了。」
盯著地圖上被帝國和法蘭西夾在中間的勃艮第，熟悉各國情況的外務大臣克萊門特很快做出了分析。
「查理一死，低地必然爆發反叛，這一點很輕易就可以看出來。
低地諸邦長期以來飽受勃良第家族的高壓統治，而他們又極度追求經濟和政治上的自治，因此絕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時機。
僅靠克里斯多福陛下的力量，恐怕很難壓制低地的反對勢力，重新恢復勃艮第的秩序。
而且，剛剛取得一場大勝的法王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良機，一定會拼盡全力收復失地。」
「不過我看情況也沒有想像中那樣糟糕，」馬加什對克萊門特的分析進行了補充，「法國人十年裡只有不到三年的時間保持著和平，整個北法蘭西都被打爛了，路易十一為了反攻勢必將大量的特權交予貴族，說不定還欠下了還不完的貸款。
加上北法蘭西糟糕的狀況—這一點查理國王在此前多封寫給皇帝陛下的信件中都提到過。
法軍如今也已是強弩之末，如果外交手段運用得當，說不定能夠暫時中止戰爭，給我們留出足夠的時間控制勃艮第。
至於低地，勃良第國王出兵前還在低地北部部署了重兵。
能不能儘快平定低地可能的騷亂，除了看皇帝陛下能提供多少支持外，還要看克里斯多福陛下有沒有辦法爭取到儘可能多的勃艮第內部勢力支持了。」
顧問們也紛紛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不過一個不言而喻的共識成了大家討論的前提，即怎樣做才能拿下一個完整的勃艮第王國。
對此，拉斯洛自是十分滿意。
他的顧問團中大多都是追隨他多年的奧地利本土精英，這麼些年下來，也受到了他潛移默化的影響，在處理外交事務的時候變得越發貪婪。
「無論我們做出怎樣的對策，有一點是不變的，那就是需要以軍隊的力量作為支撐。
對克里斯多福給予外交支持當然也很重要，不過在那之前先確定一下我能給他多少軍隊吧。」
拉斯洛旋即開始盤算起來。
米蘭的公爵衛隊和斷槍軍在上一次遠征普羅旺斯回來後就完成了整編，編制從六千人縮減到了四千餘人。
儘管人數變少了，但是軍隊的組織和裝備都得到了提升，尤其是火炮的數量得到顯著提高，總量超過五十門，是正常軍團編制的兩倍多。
義大利人在火炮技術上向來落後於歐陸軍事大國，不過奧地利人在這方面的先進技術彌補了這一點，而米蘭的精良甲冑也成了帝國精銳的標配。
這支以米蘭財政供養的野戰部隊加上威尼西亞駐紮的一個步兵和一個騎兵軍團，再加上一些徵調的僕役和輔兵，又是一支上萬人的大軍。
他們可以從都靈翻山直接進入勃艮第境內。
然後是維也納周邊，獨立軍還處在嚴重戰損狀態動不了，只能留守格拉茨保護一下本土。
近衛軍團一直隨他在帝國內行動，是否要前往勃艮第還得看具體情況。
剩下的就是摩拉維亞軍團和普雷斯堡軍團，這一次拉斯洛決定再拉上駐守匈牙利王室鑄市廠和金山的克雷姆尼察軍團，外加很久沒有參與軍事活動的克里米亞—斯帕拉托軍團。
這四個軍團每個編制都是三千人，其中戰兵約三分之二到四分之三，總兵力理論上是在一萬二左右。
不過考慮到各軍團隨著和平時期的延長兵員的缺口反而快要趕上戰爭時期，拉斯洛只能寄希望於徵召的輔兵能夠補上人數的不足。
布拉格軍團要盯住布蘭登堡和薩克森，不能輕動，西里西亞總督府也要做好應對北方威脅的準備。
拉斯洛對於帝國的防範格外嚴密，不願給諸侯留下任何可乘之機。
他可沒忘記原本的歷史中查理五世集結所有軍隊圍攻梅斯遭遇失敗，在因斯布魯克休整期間被帝國反叛諸侯突襲，差點被叛軍活捉的糗事。
雖然最後查理五世成功逃脫了，但作為奧地利通信樞紐的因斯布魯克卻慘遭劫掠，甚至連歷代蒂羅爾伯爵的墳墓都被薩克森人給刨了。
而當時叛軍的領袖，正是曾在查理五世麾下效力十多年，在對抗新教諸侯和土耳其人的戰爭中屢立戰功，深受其信任的帝國名將薩克森的莫里斯。
諸侯的不可靠性對拉斯洛而言是處理帝國事務的大前提，絕不是什麼長久以來的相處與合作能夠扭轉的。
相比之下，他對匈牙利的防備甚至可以說是完全放開了，將其境內駐紮的所有絕對效忠於皇帝的軍隊都抽走了。
這對匈牙利的貴族們而言是一場考驗，拉斯洛倒是想看看會不會有人趁此時機挑起動亂。
「陛下，兩萬多人的軍隊，會不會太多了？」
克萊門特提出了自己的憂慮。
「克里斯多福陛下手頭應該還有三四千軍隊，如果他能夠取得剩下的勃艮第軍隊擁戴，那麼勃艮第人重組一支上萬人的軍隊並不是一件難事。
如果在勃艮第的事務上投入太多的金錢和軍隊，會不會引起國內各等級的不滿？而且，這樣也不利於國家的建設和發展...」
「讓勃艮第人付錢不就好了？勃艮第王國有的是錢，哪怕查理的慘敗耗光了國庫，低地人的手裡還捏著更多的錢。」
拉斯洛根本就沒打算消耗奧地利的金錢和物資，把軍隊送到勃艮第以後，帝國軍隊的軍費也就該勃艮第人來承擔了。
克萊門特的臉色變了變，無奈地點頭接受了皇帝的說法。
當他聽到皇帝提及低地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皇帝在打什麼主意。
從政治上來看不明智的決定，從軍事上來看貌似又非常合理。
「那麼帝國呢？您此前提到希望發動一場新的帝國戰爭，我們有可能從帝國取得更多的支持嗎？」
馬加什問出了一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問題。
帝國諸侯們瘋了才會幫奧地利兼併勃艮第，他們幾乎可以預想到接下來的帝國議會上又將爆發多麼激烈的爭吵。
「他們只要不搗亂就是好事了，等克里斯多福徹底平定了勃艮第，諸侯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話雖如此，拉斯洛卻絲毫也不敢放鬆對諸侯的警惕。
改革改了這麼多年，他在公共利益的建設上倒是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是在侵犯諸侯利益的領域卻很難取得成果。
眼下是一個關鍵的節點，挺過了這一次，他就可以走向另一條康莊大道了。
「軍隊的調度就這樣確定了，義大利方面，由馬克西米利安擔任名義上的統帥，蒙費拉托侯爵威廉負責指揮軍隊。
在維也納集結的軍隊，由馬加什你來指揮，兩支軍隊抵達勃艮第後統一歸入克里斯多福麾下，直到我親自率軍抵達勃艮第。」
「是，陛下。」
「克萊門特，時刻保持對勃艮第事務的關注，尤其是有關低地的情報要儘快搜集並且傳遞迴來。
派幾個出色的外交官去幫助克里斯多福，千萬注意，沒有得到我的許可，別讓克里斯多福輕易與勃艮第人簽訂任何條約。」
「我明白了。」
當日，大量皇家信使離開雷根斯堡，將皇帝的指示送往各地。
與此同時，大多聚集到雷根斯堡等待帝國議會召開的諸侯們也炸開了鍋。
這一次，反應尤為激烈的並不是此前決意反對皇帝的兩選侯，反而是帝國西部四個大區的帝國等級。
施瓦本人直接懵了。
半年多前，他們才在皇帝的許可下組成康斯坦茨同盟抵抗勃艮第對帝國的侵襲。
結果一轉頭，康斯坦茨同盟的領袖克里斯多福陛下搖身一變成了勃艮第國王。
還有比這更扯的事麼？
不過考慮到克里斯多福在帝國內廣受傳揚的好名聲，施瓦本人情願相信接下來勃艮第人不會繼續入侵帝國的領土。
而威斯伐倫大區的兩位諸侯則表現各異。
明斯特主教焦躁不安，他此前暗中支持聚特芬的海爾雷叛軍抵抗勃艮第的侵襲，結果現在這塊地還是落到了克里斯多福國王手裡。
今後，要是勃艮第繼續東擴，他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
於利希—貝格公爵夫人索菲則開始盤算起如何從勃艮第繼承中攫取利益。
與沒有宣稱、單純想吃海爾德蘭和烏德勒支的克萊沃公爵不同，於利希—貝格公爵格哈德是實打實有宣稱的。
西吉斯蒙德和阿爾布雷希特二世兩位皇帝都曾將海爾雷公爵的頭銜授予格哈德。
雖然後來查理出了一筆錢把格哈德的宣稱給買了過去，但在查理死後他們也不是不能繼續就此事製造爭議。
如果還能從皇帝手裡撈一筆的話，那自然是好的。
至於以三選侯和黑森、普法爾茨兩諸侯為首的萊茵蘭地區，呈現出極為兩極分化的格局。
以三位大主教為代表的效忠派希冀維持過去勃艮第—特里爾同盟般的關係，使選侯領地像半附庸一樣掛靠勃艮第以保障自身的安全。
而黑森方伯、普法爾茨宮伯和一眾更弱小的帝國等級間則瀰漫著末日降臨的氛圍。
如果說從前，人們對勃艮第的萊茵河天然疆界理論表示懷疑，那麼現在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這一說法將會成為現實。
數日後召開的帝國議會上，要求皇帝拆分勃良第的聲音幾乎不絕於耳。
由於跟自身看起來沒什麼關係，布蘭登堡選侯和薩克森選侯都在爭論中保持了沉默，以至於拉斯洛輕而易舉地擺平了那些弱小的萊茵蘭諸侯們對勃艮第繼承問題的抵制和抗議。
當然，在之後分院討論時，帝國戰爭的決議僅在選侯院得到通過，而在諸侯兩院則遭到了徹底的否決。
頭兩天的會議結束後，皇帝以個人名義召見了一些帝國內的盟友，重申了帝國穩定的重要性。
拉斯洛沒有要求軍事和經濟上的援助，而是僅僅要求那些與他關係良好的帝國諸侯致力於維繫各大區的穩定。
這項合理的要求很快得到了親信諸侯的認同。
接下來關於帝國改革的議題，由於皇帝無心改革，諸侯更是集體抵制，最終僅僅花了一個多星期就令新一輪的改革胎死腹中。
結果，原本預計最晚出發的拉斯洛反而成了最快的人。
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物資準備後，皇帝直接率領著近衛軍團沿多瑙河向西直奔施瓦本。
由於事先進行過談判，施瓦本和巴伐利亞兩個大區議會都同意授予帝國軍隊軍事通行權，以便讓大軍能夠更快援助勃良第，而非像義大利方面的軍隊那樣不得不再次從阿爾卑斯山脈穿行。
靠著皇帝個人的關係和威望，加上一點點脅迫，帝國軍隊的採買特權得到了保障。
就像幾百年前皇帝的巡遊隊伍所擁有的特權那樣，帝國軍隊有權在帝國領地內以較低的價格採買補給以此來補充大軍的物資缺口。
就在近衛軍團離開雷根斯堡後不久，普雷斯堡軍團和摩拉維亞軍團陸續穿越了巴伐利亞領地，而克雷姆尼察和斯帕拉托軍團則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另一邊，義大利的帝國軍隊靠著波河提供的便利很快在都靈完成匯合，然後在馬克西米利安皇子的帶領下一頭扎進了阿爾卑斯。
帝國軍隊幾乎是耀武揚威般地調動和進軍同時為山北和山南的帝國等級帶來了極大的震撼，甚至不禁勾起了一些不好的聯想。
如果皇帝將遠征法蘭西的這支軍隊用於征服帝國，他們又該拿什麼來反抗呢？
因而，有不少對皇帝心懷怨念或是感到畏懼的諸侯都在盼望著皇帝的失敗，甚至祈禱皇帝像那個瘋子查理一樣死在戰場上—一就像過去無數次遠征中他們對皇帝做出的詛咒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