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新哈布斯堡
在吸納了圖恩塔克西斯家族現成的義大利-蒂羅爾-施蒂利亞郵政網絡後,拉斯洛的驛站網絡建設工作直接就完成了大半。
新任郵政大臣魯傑羅的工作除了進一步完善這個通信體系外,還有嘗試在帝國南部和更遠的地方拓展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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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米亞、匈牙利和巴爾幹諸國的驛站體系建設也在拉斯洛的計劃之中,只是目前並沒有足夠的資源來實施這些計劃。
不過,一條連接羅馬、米蘭、維也納、布拉格、布達、貝爾格勒和索菲亞的通信線路已經開始籌建,其中還有很長一段水上路線。
魯傑羅的任務就是在合適的地方尋找和建立中繼站,郵遞員和馬匹在中繼站更換,物品在密封的鐵箱裡被接力傳遞。
沿途的旅館和渡輪經營者在沒有設防的村莊會定期為皇家信使保留馬匹。
拉斯洛甚至下令維也納-因斯布魯克路線上的信件不再通過信使運送,而只能通過由塔索公司改組的皇家郵政局提供的郵政服務運送。
關於政府職能外包的事情,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拉斯洛早已經輕車熟路。
對他而言,如何儘可能地運用有限的資源擴充和完善政府的職能是個不小的挑戰,很多時候合作共贏是最好的選擇,基本上可以解決所有問題。
就像是幾十年後那些大航海國家搞殖民一樣,官方沒有那麼多資源來支持大規模殖民運動,他們的錢需要花在歐洲爭霸上。
這時候,貿易公司、探險家們就完美地填補了空缺,他們自己就有探索和開發新土地的能力,而且每年還能提供不少稅收。
試想一下,有幾個君主能夠抵禦住這樣的誘惑,忍住不與那些擅長鑽營和投機的商人們合作呢?
遠的不說,就在如今的葡萄牙,他的准岳父阿方索五世的宮廷里就有一個名叫費爾南·戈麥斯的大商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過不了多久葡萄牙王國在幾內亞灣的貿易權就將被交給這個王室商人,他會讓那片土地上真正的財富被發掘出來並源源不斷地運回歐洲。
象牙、黃金和黑奴,這些商品會給葡萄牙帶來豐厚的回報。
與這些有資源、有能力的商人們合作在這個時期顯然好處多多,這也是拉斯洛毫不猶豫地將魯傑羅和他的家族提升為貴族,並且納入奧地利宮廷和政府體系的原因。
畢竟,在過去的幾十年裡,維也納方面之所以能夠迅速搜集到各方消息,塔索公司絕對功不可沒。
現在,這家公司改頭換面成了奧地利的政府機構之一。
他們依舊經營著過去的私營業務,同時又運行著另一套體系為官方服務,傳達行政命令,收集和傳遞情報。
在談妥了關於郵政體系的建設問題後,心情大好的拉斯洛隨即帶著宮廷繼續西行,經由布雷根茨抵達了已經併入奧地利的康斯坦茨舊城。
在一河之隔的康斯坦茨新城,拉斯洛準備號召一次大會,參會者是帝國境內的神聖同盟成員,即《奧斯曼共同防禦條約》的締約者們。
這份協定是在幾年前的雷根斯堡帝國會議上達成的,當時這個同盟圈幾乎囊括了拉斯洛在帝國內的所有盟友和追隨者。
參與其中的諸侯有勃良第公爵【蠻勇者】查理,巴登公爵、符騰堡公爵、慕尼黑選侯、安斯巴赫藩侯、薩克森公爵,美因茨大主教、特里爾大主教和條頓騎士團大團長。
除了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還有許多帝國騎士和施瓦本同盟的成員也受邀參與會議。
儘管在紐倫堡帝國議會上諸侯們認可了以公捐稅代替聖戰義務的決定,但是諾大的帝國總還是需要組織一支像樣的軍隊才行。
否則他這個皇帝可就真得自己扛下所有了。
這還只是第一輪動員,等到十一月過去,今年的公捐稅絕對會出現拖欠的情況,到時候拉斯洛還能夠再拉一批填線寶寶來為收復君士坦丁堡的偉業貢獻一份力量。
考慮到參會各方的情況,拉斯洛將會議召開的時間定在了一個月後,在那之前他都會一直待在奧地利西部四處巡遊、視察。
此前拉斯洛只在前往勃良第旅行和率軍進攻瑞士時來到過外奧地利,這一次他可以多待一段時間,因此打算走的更遠一些。
從康斯坦茨往南六十公里就是蘇黎世,如今外奧地利州的治所已經從更東邊的弗賴堡搬到了這裡。
經過幾年的恢復,蘇黎世的人口已經達到了戰前的一半左右,而且還在快速增長。
這裡作為萊茵河貿易重要的起始節點在和平時期一直享受著商業帶來的繁榮,拉斯洛採取的寬鬆政策也使得這片土地的戰後恢復進行的不錯。
而蘇黎世附近受到戰爭影響更小的聖加侖作為南德意志地區的亞麻紡織業中心,如今城裡的工坊主們與蒂羅爾州的農民進行著更深入的合作,使得這座城市越發繁榮,紡織業更加發達。
這些新吸納的自治城市為外奧地利的發展提供了更多的支持,在各類政策較為獨特的外奧地利州,自治城市並未受到太多的限制。
畢竟現在外奧地利州雖然撤銷了邊區,但是在政治上並未與其他奧地利核心領地一樣接入以維也納為中心的統治體系。
其最主要的原因是外奧地利州的土地實在太過零散,管理起來本來就相當困難,更別提這裡的貴族軍事采邑制度相當完備,與奧地利腹地那些逐漸捨棄軍事傳統的貴族們大不相同。
因此拉斯洛並未急於改變現狀。
就在拉斯洛停留在蘇黎世期間,他見到了從法蘭西-勃良第前線火速趕回來的奧地利間諜頭子,阿馬尼亞克公爵。
這位公爵靠著自己的才能和人脈在法蘭西和勃艮第編織了一張極為靈通的情報網絡,將大量關於兩國的情報傳回維也納。
此次他返回奧地利,為拉斯洛帶來了法國前線的最新情報。
蘇黎世城東的道路上,拉斯洛與外奧地利總督馬加什、阿馬尼亞克公爵並排沿著利馬特河畔騎行。
夏季的太陽很毒辣,但是道路旁的樹蔭帶來了令人舒適的陰涼。
「讓,公益同盟與路易十一之間戰況如何了?」
拉斯洛問道。
阿馬尼亞克公爵面容嚴肅,沉聲答道:「很遺憾,陛下,三位公爵中最不應該首先屈服的貝里公爵,也就是路易十一的弟弟查理王子率先向法王投降。
他被逼迫簽訂了屈辱的和平協議,同意與勃艮第斷絕往來,並且宣誓永遠效忠和支持路易十一。」
拉斯洛眉頭一皺,勃艮第公爵和布列塔尼公爵打出的旗號就是扶持貝里公爵登上王位,誰知道這貨居然先慫了。
法蘭西版本的「臣等正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
「勃艮第公爵呢?我記得勃良第與貝里的領地是接壤的,怎麼不救援一下?」
「勃良第公爵查理將他的部隊集結在低地,他首先壓制了低地的叛亂,然後從北面進攻巴黎。
勃良第本土只留下了駐防部隊,查理公爵不願意分兵長途跋涉救援貝里,他的財政狀況又不允許他召集一支新的軍隊進行兩線作戰。」
公爵頗有些遺憾地解釋道。
他沒法指責查理公爵棄盟友於不顧,因為在同一時期除了根特,連接勃艮第東西部領地的迪南城也在路易十一的煽動下發生了叛亂。
這場叛亂被從這裡經過的奧地利遣外僱傭軍團平定,隨後這支軍隊與查理的勃良第軍隊匯合,共同向巴黎進軍。
儘管如此,阿馬尼亞克公爵還是沒有放棄自已擁立查理王子上位的念想。
畢竟他與那位王子交情匪淺,一旦查理王子成功登上王位,他也就有機會恢復家族的名譽和領地了。
雖然這樣想有些對不起待他不薄的皇帝,但是阿馬尼亞克公爵的確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夠重返法蘭西。
不過看到查理王子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公爵心裡多少有些失望。
他沒有選擇戰略轉進,也沒有選擇硬扛到底,而是在路易十一的大軍兵臨城下之際選擇背棄盟友向敵人投降。
光從這一點上來看,他就遠遠比不上他那個多次謀反,甚至在失敗後遠遁他國的兄長路易十一,因為他缺少了成功必備的韌性。
「好吧,那麼勃艮第和布列塔尼呢?不會也跟貝里公爵一樣很快就宣告失敗吧?」
「布列塔尼公爵本來也快要屈服了,但是勃艮第公爵從海上提供了一些支持,使他能夠堅持更久一些。
在另一個方向,勃良第的兩萬大軍已經圍困了巴黎,安茹公爵率領三千餘兵力在巴黎城進行防守。
現在最惹人關注的是路易十一的動向,他仍然在前線率領軍隊進攻布列塔尼,並沒有回援的跡象。」
「首都都不要了?這傢伙在想什麼呢?」
拉斯洛感覺路易十一在賭,賭查理不敢強攻巴黎,而如果在查理攻克巴黎之前,路易十一能夠率先令布列塔尼公爵屈服,那麼接下來查理就不得不以勃艮第一國之力對抗整個法蘭西。
雖說並不是全無勝算,但是相比起幾年前第一次公益同盟時的大好局勢,如今的場面實在是令人感嘆。
路易十一確實用了一些精妙的手段瓦解公益同盟,但是這也是有代價的,那就是他不得不放緩集權的步伐,恢復了不少貴族的特權。
這樣一來,法蘭西雖然看上去是一個完整的政治實體,實則內部依然埋藏看不少暗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公益同盟已經取得了顯著的成功,但是在大眾的視角看來,是路易十一即將摧毀公益同盟。
「他似乎致力於首先解決除勃良第公爵以外的其他敵人,然後集中力量對抗勃良第。
巴黎的城防非常堅固,公爵即便想要快速攻下城市,也會付出相當大的代價,到那時他便無力再抵抗法王的大軍。
而且,最近在列日等地又開始出現騷亂,很可能會引發一場新的叛亂,這背後極可能是由路易十一在進行資助。」
「哼,一如既往的陰險。」
拉斯洛沒好氣地說道。
這場戰爭怎麼看都是一場不對等的戰爭,路易十一在軍力上雖然沒有明顯的優勢,但他天然就掌控著戰略主動權。
戰爭也是因為路易十一首先進攻貝里和布列塔尼而爆發的,正好抓住了【好人】菲利浦離世,勃良第公爵更替、政權不穩的時機。
不得不說這是一步妙棋,查理確實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好在勃艮第的新軍建設已經初見成效,查理手中掌握著1-2萬常備軍隊,戰鬥力不容小。
手中握著這張王牌,查理依然有機會跟路易十一進行博弈。
只是,以查理的政治智商,他似乎只有被狡猾的蜘蛛王路易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繼續關注法國的戰事,有任何重要情況一定要及時匯報。」
「是,陛下。」
拉斯洛眼下並沒有親自出場干涉的打算,查理和路易之間的爭鬥才剛剛開始,並不適合插手。
而且,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業要去做一一發起十字軍,光復君士坦丁堡。
談話暫且告一段落,拉斯洛發現他們已經來到了布魯格城外。
就在東面稍遠一些的山丘頂端的平地上,一座高達二十米的氣派塔樓正矗立在那裡。
塔樓的線條簡潔而莊重,塔身呈方形,四角微微凸起,頂部裝飾有標誌性的鷹徽。
遠遠的還可以看到一些勞工們正在搬運石料,搭建更多的建築。
「那裡就是.::
「正在重建的哈布斯堡,陛下。」
由於舊城堡已經嚴重損毀,前堡在瑞土人占領城堡之前就已經塌,後堡也被瑞土人焚毀,馬加什便命人將廢墟清理,然後在舊址上重建一座新城堡。
這是一個大工程,即便受到地形限制這座新城堡的規模並不算大,也要花費五年甚至更久。
「這座塔讓我想起了一則傳說。」
拉斯洛看到孤零零的塔樓,突然想到了一個自已命人編纂的家族編年史中發揮想像力創造出的一個小故事。
迎著馬加什和阿馬尼亞克公爵好奇的目光,拉斯洛娓娓道來:「根據傳說,哈布斯堡的建立者拉德伯特因缺乏築堡資金向其兄長、斯特拉斯堡主教維爾納求助。
後者來訪時因為看見只有一座塔樓而大發雷霆,拉德伯特卻保證在一夜之內築起圍牆當維爾納次日醒來時,發現塔樓被其弟召來的僕從團團圍住,意指屬下的忠誠勝於高牆的堅固。」
這個故事中的哲理當然會被用來教導效忠於哈布斯堡家族的臣屬們,馬加什和阿馬尼亞克公爵很快就理解了故事的內涵,紛紛藉機向拉斯洛表達了他們的忠誠。
尚未建成的新城堡並沒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甚至即便建成了也不會有什麼特色。
畢竟哈布斯堡家族的祖先們一百多年前就捨棄了這座城堡,拉斯洛希望重建它也只是為了彰顯家族的榮耀,以洗刷曾經家族在瑞士遭遇的恥辱。
在短暫的觀賞過後,拉斯洛很快就失去了興趣,帶著隊伍踏上了返回蘇黎世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