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薩爾茨堡的騷亂
在處理完帝國會議相關的一切事務後,拉斯洛總算從雷根斯堡啟程返回奧地利。
皇帝的移動宮廷沿著多瑙河畔的大道緩緩向維也納進發,拉斯洛正好趁此機會在下奧地利巡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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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初春,生活在下奧地利王室領地中的農民們已經開始春種。
作為奧地利本土唯一適合大面積耕種的地區,多瑙河兩岸的土地上隨處可見農民們勞作的身影。
由於維也納周圍的下奧地利在拉斯洛的不懈努力下大部分被劃歸王室直屬領地,他的任何法令都能在這裡得到切實有力的推行。
畢竟每周都會有數十名王室執達吏在整個下奧地利領地內巡查,基本消除了下屬官吏陽奉陰違的情況。
在拉斯洛登基初期,下奧地利還是以莊園經濟為主,農業的發展受到較大的限制。
當時,拉斯洛將發展重心放在維也納和維也納新城等地區核心城市之上。
許多農奴為了獲得自由民的身份,冒著極大的風險從莊園中逃離,湧入維也納等因為多瑙河貿易和皇帝的扶持而越發繁榮的城市。
在城市中居住滿一年即可獲得市民身份,這是擺脫農奴身份最簡單的方式。
即便遭到了不少貴族的抗議,拉斯洛還是默許了這種情況的發生。
此舉使得維也納的人口幾年內就從不到兩萬激增至三萬人以上。
作為整個帝國的絕對核心,被譽為「多瑙河上的女神」的維也納吸引了來自拉斯洛治下各國的定居者。
匈牙利人,波西米亞人,德意志人,義大利人匯聚於此,使得城市的手工業和商業以極快的速度發展。
等到拉斯洛回過神來時,下奧地利恩斯河流域的農業已經因此遭受了不小的打擊。
在完成奧地利檢地工作後,拉斯洛清晰地了解到王室領地中還有大片沒有進行開墾的荒地。
不過當時的他只想看怎麼從農民手裡收取更多的賦稅來養活他龐大的軍隊,
幾乎無暇顧及對下奧地利領地的開發。
好在他之後為發展奧地利農業還是做出了一番努力的,比如頒布一些利好政策。
這些政策包括鼓勵墾荒,為移民分配土地並減免幾年的賦稅,限制莊園對農奴超額徵稅及施加過重的勞役,允許農奴贖身等等。
此外,拉斯洛還為推廣三圃製做出了不少努力。
他找到教會幫忙,讓教士們將三圃制包裝為上帝傳授的耕種方法,很快就在農民間推廣開來。
畢竟,用數學計算告訴農民們三圃制耕種更大面積的農田消耗的勞動力反而比二圃制更少,這無異於對牛彈琴。
反正奧地利的教會已經完全聽命於拉斯洛本人,他很自然地選擇了符合時代特色的推廣方法。
本來下奧地利早就已經有了相當規模的三圃制耕作田地,在拉斯洛的推動下,現在下奧地利的農民們基本都接受了這種方法。
一塊地種糧食或是經濟作物,一塊地種首,剩下一塊休耕恢復土壤肥力。
這種耕作方式經過多年的實踐檢驗已經被證明可以極大提高作物產量。
這一套擴大耕地面積、改良農業技術的組合拳下來,奧地利的糧食產量得到顯著提升。
除了糧食,奧地利的葡萄酒產業也得到了長足的發展。
實際上,由於匈牙利與奧地利之間的貿易暢通,匈牙利出口的大量糧食從奧地利流入帝國。
這些進口糧食極大滿足了奧地利本土的糧食需求,使得下奧地利地區的葡萄種植面積不斷擴大。
光是拉斯洛自己投資或是授權的葡萄酒莊園就多達二十餘座,配套的釀酒產業也隨之蓬勃發展。
為了提高葡萄酒的品質,拉斯洛花重金從勃良第、托斯卡納和匈牙利引進了多種優良的葡萄品種。
他一邊差人嘗試繼續改良葡萄品類,一邊開始藉助皇帝的名頭大肆推銷所謂的「奧地利美酒」。
原本一桶葡萄酒3芬尼的出口稅也被他降到了2芬尼。
於是,口味多樣的奧地利葡萄酒順著多瑙河、萊茵河商路在整個中東歐地區大肆流通,為皇室帶來了更多的貿易收入。
作為他所有領地中最核心的一塊,下奧地利的經營和發展無疑令他滿意。
相比之下,從叔叔排特烈那裡拿過來的施蒂利亞情況就不太樂觀了。
由於排特烈本身對領地的掌控力就不強,導致施蒂利亞地區貴族和教會的勢力越發膨脹。
在阿爾布雷希特六世掀起的施蒂利亞叛亂被平定後,他在奧地利的領地幾乎被盡數剝奪。
只有在巴伐利亞的飛地布爾高伯爵領被拉斯洛施捨給了阿爾布雷希特六世的遺婧居住。
前不久,臨近布爾高的奧格斯堡市竟然還希望以四萬弗羅林的價格購買布爾高的領地,但是這樁交易被拉斯洛及時叫停。
雖然土地賞給了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嬸嬸,但這地終歸還是奧地利的一部分,豈是說賣就能賣的?
眼見阿爾布雷希特六世本人戰死,領地也被吃干抹淨,施蒂利亞地區的貴族們立刻認識到了皇帝的強橫實力。
他們很快選擇與新領主合作,維持了內奧地利的穩定。
但是這樣的穩定只是相對而言的。
比起外奧地利,下奧地利這兩個民忠很高的地區,施蒂利亞的刺頭不是一般的多。
拉斯洛剛剛回到維也納,立刻就收到了一個讓他眼前發黑的消息。
霍夫堡宮內,剛到家屁股還沒坐熱乎,拉斯洛就收到了薩爾茨堡大主教的使者求見的消息。
朝堂之上,格奧爾格大主教帶著薩爾茨堡的書記官魯道夫前來勤見皇帝。
奧地利的其他大臣也都被召集過來議事,他們都很好奇薩爾茨堡主教怎麼剛剛與皇帝分別不久又派使者前來。
「魯道夫,我和布克哈德大主教一周以前才進行過交談,不知道他現在又派你過來是為了什麼?」
拉斯洛毫不掩飾自己的疑惑,
他和薩爾茨堡大主教布克哈德不久前才進行過一番激烈的討論。
拉斯洛對大主教在帝國會議召開期間被提拔為樞機主教一事表示祝賀。
隨後,兩人就薩爾茨堡的歸屬問題展開了長達數個小時的辯論。
拉斯洛希望將薩爾茨堡劃歸奧地利帝國圈,但是大主教對此表示強烈反對。
(示意圖,密恐患者謹慎觀看)
他自己的教區本來包含巴伐利亞和奧地利,結果皇帝通過與教宗的交易將奧地利獨立出去設立了新的大主教區。
現在的維也納大主教格奧爾格曾經還是布克哈德手下的一位副主教。
此事讓布克哈德大主教對拉斯洛心生不滿。
他如今的轄區只剩下巴伐利亞了,結果皇帝居然想把他劃到奧地利帝國圈,
這擺明了是想借著他的影響力干涉巴伐利亞。
布克哈德嚴詞拒絕了拉斯洛的要求,最終薩爾茨堡還是被劃到了巴伐利亞帝國圈內。
不過,拉斯洛以德報怨,還是將主持教會諸侯院的殊榮賜予了布克哈德大主教。
畢竟他是除了維也納的兩位樞機之外唯一的帝國樞機了,自然是要拉攏一番的。
一來二去,皇帝與薩爾茨堡大主教的關係雖然沒有惡化,卻也沒有得到多少改善。
拉斯洛本來已經打算暫時放一放薩爾茨堡的事了。
畢竟他這幾年吞併布里克森采邑主教區,又讓特倫托主教淪為附庸,差不多已經摸到了羅馬教會的底線。
要是再對薩爾茨堡大主教下手,沒準教宗保羅二世就該給他吃絕罰令了。
沒想到他不去找薩爾茨堡大主教的麻煩,大主教反倒是找上他了。
所以,他看向魯道夫的眼神多少有些凌厲。
而作為薩爾茨堡大主教特使的魯道夫看到皇帝兇狠的眼神,心中暗嘆一聲,
大主教的擔心很可能是真的。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封大主教的書信呈遞上去,有些惶恐地對皇帝說道:「陛下,布克哈德大主教為他在帝國會議上頂撞您的行為深感悔恨,特地派我前來向您表示歉意。
然後,大主教懇請您承擔起帝國皇帝的責任,保護薩爾茨堡免受敵人的侵害我代表布克哈德大主教向帝國宮廷法院提起申訴。
大主教承諾他將在您面前為爭議領地依法抗辯,並接受您做出的英明且合法的裁定。」
「你先等等,把那封信拿上來,我看看是怎麼回事。」
拉斯洛算是聽懂了,這是有人想對薩爾茨堡大主教動武啊。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拉斯洛只想說幹得漂亮,算是替他出了一口惡氣。
只有在受到威脅時,薩爾茨堡大主教才能想起他這個皇帝的好。
這不是懂得怎麼向皇帝表示尊重嗎?
人啊,就是這樣.....
不過拉斯洛還是感到有些奇怪,畢竟眼前這個使者的語氣卑微到不像是要求他承擔皇帝保護教會領地的責任,反而像是求饒。
他打開大主教的信件,剛讀了幾句,表情立刻變得非常精彩。
「陛下,有什麼問題嗎?」
首先察覺到異樣的埃青有些好奇地看向皇帝。
拉斯洛輕咳兩聲掩飾尷尬,實際上剛剛讀到信件時,他的腦袋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薩爾茨堡大主教在信中明明白白地寫到,一部分施蒂利亞貴族正在集結軍隊,準備進攻薩爾茨堡主教領地。
如果拉斯洛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信中提到的帶頭者正是他親自任命的施蒂利亞等級議會的議長。
也就是說,他親自任命的施蒂利亞州長居然組織手下的貴族準備暴揍薩爾茨堡大主教一頓。
這當然不是為了給他出氣,而是因為施蒂利亞州與薩爾茨堡大主教之間的領土糾紛。
簡而言之,薩爾茨堡主教在施蒂利亞有一塊飛地,但是這塊飛地與奧地利領土的邊界始終不清不楚。
長久的矛盾積贊下來,最終導致了這一次騷亂。
薩爾茨堡大主教在信中雖然沒有明說,但還是暗戳戳地懷疑這背後是拉斯洛指使的。
對於這口天而降的黑鍋,拉斯洛肯定是不背的。
而且這事兒說實話很扯,作為他直屬封臣的施蒂利亞貴族們居然公然進沈帝虧諸侯。
這要是讓帝虧內的有心之人抓到把柄,不得大肆鼓吹奧地利威脅論。
說到底,他對施蒂利亞的統治遠沒有對奧地利本部和蒂羅爾等地來的牢靠。
作為奧地利貴族勢力最強大的地區,拉斯洛對他們的大膽程度如今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可。
「咳咳,施蒂利亞地區有若干貴族正在集結軍隊,準備進沈薩爾茨堡大主教。
我完全同意薩爾茨堡大主教的請求,關於領土糾紛,應該「先訴諸帝國宮廷法院,而非以暴力手段解決。
魯道夫,請回去告訴大主教,我絕不允許這樣擾亂帝虧秩序的行為繼續下去。
「感謝您的仁慈,陛下,大主教和教區的人民都會銘記您的恩惠。」
拉斯洛的解釋讓使者魯道夫稍微鬆了口氣,心中的疑慮卻還是未能消除。
莫非這件事真不是皇帝在背後搞鬼?
可是,以強權著稱的皇帝怎麼可能連自己手底下的貴族準備搞事都不知道?
送走這位使者後,大臣們看到皇帝的臉色幾乎瞬間變得陰沉無比。
「陛下,當事之急是哲發布詔書阻止還未發生的災難,」格奧爾格有些焦急地提議,「然後將此事的領頭者召回維也納詢問情況。
另外,立刻讓帝國宮廷法院介入並解決這起糾紛,儘量減小此事的惡性影響不怪他這麼慌張,貴族進沈教會領地這事可一點兒也不小,尤其這些貴族還是皇帝的直臣。
還好皇帝回來的及時,要是那些貴族真動手的話,沒準這場小衝突會直接演變為皇帝與羅馬教廷的對立,哪怕皇帝本人並不知曉此事。
「嗯,我這就發布詔書,」拉斯洛神情嚴肅地點頭道,「埃青,你親自跑一趟,叫停他們的一切危險舉動。
格奧爾格,你派人去一趟薩爾茨堡,請大主教親自到維也納來,我會為他解決問題。
至於羅馬那邊,這事既然能夠阻止,我們就當事情沒有發生過。
要是教宗過問此事,貝薩里翁,到時候就麻煩你到羅馬走一遭,哲教宗解釋這是個誤會。」
「是,陛下。」
原本因為恢復和平而平靜下來的奧地利宮廷立刻因這場意料之外的風波又變得氣氛又張。
任誰都看的出來,皇帝這次是真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