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通敵聯姻?
當教宗選舉的結果傳回維也納時,拉斯洛正在維也納郊外進行打獵活動,
說是打獵,其實更像是春遊。
也許是過慣了旅行生活,在維也納的皇宮裡住了一段時日後,拉斯洛反而感覺有些不自在。
他現在正在計劃自己的下一次旅行,可能是許久未臨的波西米亞,也可能是匍匐於他腳下的帝國。
反正他要去的地方多的簡直數不過來。
畢竟他可是心懷整個歐洲的男人,不可能像廢柴叔叔排特烈那樣當個讓人戳脊梁骨的「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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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真往皇宮裡一躲讓人嶗一輩子,拉斯洛寧可直接從維也納的城牆上跳下去。
在獵場的行宮中,拉斯洛接見了新晉的蒙費拉托侯爵,同時也是他的駐義大利宮廷外交官威廉。
「陛下,您支持的威尼斯人當選了,他現在被稱為保羅二世。」
威廉向皇帝報告了這個「好消息」。
如他所料,皇帝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喜悅,哪怕是微笑也沒有。
「嗯,這樣就好了,只要不是法國人當選就好。」
拉斯洛輕嘆一聲,保羅二世雖然是他親手推上去的,但卻也是無奈的選擇。
只希望這位新教宗不是一個威尼斯至上主義者,否則將來他們一定少不了衝突。
不過,從他將自己在羅馬的住所取名叫「威尼斯宮」就可以看出,保羅二世的政治傾向還是挺明顯的。
他如果仍然是個樞機主教,那麼將威尼斯的利益置於首位拉斯洛也不會挑他的理,
但要是當了教宗他還拎不清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拉斯洛也不介意效仿法王排力四世來一個羅馬之囚。
也不用給教宗挪個地方了,直接在羅馬賞教宗幾顆炮彈吃就行了。
「是啊,如果是法國樞機當選,不知又會生出多少禍端。」
威廉對此仍然心有餘悸。
雖然他很清楚,法國人現在就算重新殺到義大利來多半也會被皇帝痛扁一頓,但架不住他的領地很可能淪為戰場。
為了不使好不容易恢復一些元氣的蒙費拉托重新化作焦土,威廉必須想辦法維持義大利的穩定,不給法國人可乘之機。
在這一點上,他與皇帝的利益和目標高度一致,因此非常樂意為皇帝四處奔走,監督北義大利的諸侯們。
「結果雖然說不上好,但也不算差,
等貝薩里翁和格奧爾格從羅馬歸來,我就能深入了解這位新教宗的品性和立場了。
現在,來聊聊你的事吧。
我要恭喜你繼承了蒙費拉托的侯爵之位,在我看來你是最應該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
拉斯洛表現的十分友善,這也的確是他真實的想法。
「多謝陛下厚愛,今後我一定會加倍努力,希望能為您排憂解難。」
威廉顯然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謝過皇帝。
他還從未曾想過皇帝居然對他寄予這樣的厚望。
用威廉已經亡故的長兄約翰的話來說,他威廉才是蒙費拉托真正的拯救者。
當初在特雷維索,要不是威廉不顧一切叛離北義大利聯軍,投效皇帝,哪有今天蒙費拉托的復興。
而約翰卻是那個差點導致家族覆滅的罪人。
因此,在約翰臨死前,他並未將爵位和領地傳給自己年幼的兒子薩皮奧·巴列奧略,
而是巧用了巴列奧略家族特色的兄終弟及繼承法,把爵位傳給了威廉。
這種有違常理的繼承需要得到皇帝的認可,拉斯洛自然是無比贊同。
約翰還有個領兵抵抗帝國軍的黑歷史,威廉可是真正的帝國忠良。
當初的蒙費拉托,遭遇薩伏伊和米蘭的圍攻,大片領土被瓜分,最後還被迫成為薩伏伊公爵的附庸才勉強得以苟延殘喘。
如今,威廉正統治著一片不小的領地,甚至要超過家族的巔峰時期,已然成為北義大利的重要諸侯。
而這一切的代價僅僅是將宗主從狠毒的薩伏伊公爵換成了寬宏大量的皇帝。
他對此感到十分滿足,然而,皇帝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我聽說,你已經與納瓦拉公主瑪利亞·德·富瓦訂婚,並且正在籌辦婚禮。」
剛剛還在向皇帝表忠心的威廉此時卻啞口無言。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碎碎直跳,就像是偷偷做了什麼背叛皇帝的舉動,此時突然被皇帝點明。
威廉深吸一口氣,好好組織了一下語言,正要開口辯解,拉斯洛突然又開口了。
「我並沒有責備你的意思,」拉斯洛嘗試用溫和的語氣讓威廉放鬆下來,「我知道這份婚約可以追溯到那場戰爭之前。
從前,帝國對你們的關注實在太少了,這才讓你們不得不採取與法國親近的政策。
不過今後你們應該多與帝國的貴族親近,不要忘記蒙費拉托始終是帝國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陛下。
非常感謝您能夠理解我。」
威廉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對拉斯洛的理解表示萬分感激。
其實,他也是有苦難言。
此刻已經年近五旬的威廉,雖然情人交了一大堆,還有兩個私生子,但卻還沒娶過一位妻子。
他的前半生基本都是在為恢復蒙費拉托的獨立而奔走。
奔忙了大半輩子,威廉總算是實現了自己的人生目標。
他現在可以安心地娶一位妻子,作為顯赫的帝國侯爵和皇帝的重臣過上安穩而體面的生活。
可惜,一份婚約絆住了他的腳步,那就是與法國富瓦伯爵那尚未成年的小女兒瑪利亞的婚約。
這事還得追溯到多年以前,從約翰和威廉最小的弟弟博尼法喬迎娶熱那亞第26任總督彼得羅·坎波·弗雷格索的女兒奧維耶塔那開始說起。
這位彼得羅出身自熱那亞名門弗雷格索家族,在他無能的統治之下,熱那亞徹底來到了共和國歷史上的最低谷。
他執政的第八年,熱那亞內部爆發騷亂,這很可能是一次針對熱那亞的陰謀。
無力平息叛亂的彼得羅向法王請求援助一一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向威名赫赫的皇帝求助,而是轉向了與熱那亞關係親近的法王。
引狼入室般的愚蠢舉動換來的是渡海而來的法蘭西干涉軍,查理七世的軍隊很快就實際掌控了熱那亞。
彼得羅隨即遭到廢,他嘗試組織軍隊抵抗法國人的入侵,然而最終遭遇失敗。
他本人也在不久後被憤怒的民眾用石子生生砸死在熱那亞的城門附近。
法王掌控熱那亞以後,作為其鄰國的蒙費拉托為求安穩,便打算與法國貴族聯姻以緩和緊張的局勢。
當時,三兄弟中唯有老二威廉尚未婚配。
於是在經過一番交涉以後,掌控蒙費拉托的巴列奧略家族與法王查理七世的寵臣富瓦伯爵達成聯姻婚約。
威廉將會迎娶富瓦伯爵,即如今的納瓦拉國王加斯東四世的女兒瑪利亞。
婚約簽訂時,威廉已經四十多歲了,而瑪利亞當時還未滿十歲。
時間一晃過去這麼多年,熱那亞早已被皇帝解放,法國人的威脅也已經不再,但這份婚約卻依然被雙方承認。
不管怎麼說,富瓦家族都是法蘭西王國的顯赫家族,現在又是納瓦拉王室,與他們結成姻親關係無疑將提升侯爵的威望。
可這事壞就壞在,威廉宣稱自己是皇帝的忠臣,而富瓦伯爵同樣對法王忠心不二。
蒙費拉托偏偏就處在帝國與法蘭西交界的敏感區域,這場聯姻就開始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也許是出於僥倖心理,也許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威廉並沒有在義大利戰爭結束後毀棄這份婚約。
而且他現在正在籌辦婚禮,準備迎接法國新娘的到來。
剛才皇帝提及此事時,他本以為自己即將面對的是皇帝的怒火與興師問罪,不過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嗯,你在義大利戰爭中有重大貢獻,此後在維持義大利穩定的事務上也出力甚多。
如今承襲蒙費拉托侯爵之位,更應為北義大利的穩定盡心盡力。
作為對你忠誠的賞賜,米蘭公國的駐軍和官員將會離開阿斯蒂,那座城市和周圍的土地現在歸你所有了。
這也算是我對你的祝福,希望你的新婚生活能夠幸福。」
這實際上是物歸原主。
為了強化對蒙費拉托的控制,拉斯洛在攻占阿斯蒂後將這裡劃定為米蘭公國的代管區。
阿斯蒂是蒙費拉托首府卡薩勒的東方門戶,占住這裡相當於捏住了蒙費拉托的命門。
這主要還是因為約翰有過抵抗他的前科,拉斯洛必須加以防範。
而在義大利戰爭開始不久就向他效忠的威廉成為侯爵以後,拉斯洛就不必再這樣做了。
「陛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向您表達我的感激,
今日,我以巴列奧略家族之名起誓,我願意向您獻上生命,您之敵即為我之敵,您之願即為我之願。
若違背此誓言,願遭天譴,永世不得安寧。」
「好了,我接受你的效忠,」拉斯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擺擺手繼續說道,「在我的巡遊結束以後,義大利又發生了些什麼值得關注的事情?」
威廉思索片刻,答道:「托您的福,那不勒斯與阿拉貢達成和平協議,費迪南多一世賠了些錢結束了這場戰爭。
只要有您的開明統治,我想義大利地區的和平將會一直持續下去,人們也會歌頌您的偉大。
還有就是..:::.費拉拉的大公會議已經自行解散了,現在絕大多數與會人員都離開了費拉拉。」
拉斯洛輕嘆一聲,他對此事早有預料,卻也無可奈何。
庇護二世,作為少有的人文主義教宗,試圖掀起改革之風蕩滌教廷的污穢與腐敗,奈何最終因為重重阻礙而功敗垂成。
他在羅馬的統治如同曇花一現,短暫卻讓人們懷念。
起碼,拉斯洛曾親眼見過羅馬的市民們為身患重病的庇護二世祈禱。
這說明他對抗教廷腐敗的政策終歸起到了一些效果。
可惜,他最終還是沒有挺過來,
也許他的死標誌著一個時代的結束也說不定呢。
往後的教宗們很可能不會再有人懷揣著改革教會的崇高理想。
拉斯洛依稀記得,教廷的世俗風氣興起就是在15世紀後半葉,在亞歷山大六世,即羅德里戈·波吉亞時期達到頂峰。
從今往後,教廷將不再作為凌駕於歐洲各國的宗教權威參與歐洲事務,而是作為一個義大利地區的政治實體以更世俗的姿態融入紛亂的歐洲。
誰也說不清這事兒到底是好是壞。
反正拉斯洛知道,自己已經借庇護二世之手掌握了奧地利教會的主導權。
等到貝薩里翁從羅馬來到維也納,東方的宗教事務也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就算極端保守的保羅二世最終要推翻庇護二世的所有改革成果,拉斯洛也有辦法在哈布斯堡的土地上保住這一切。
「教會恐怕又要回到從前的樣子了,也罷,既然他們執意要自取滅亡,我也不想再管教廷的破事了。」
威廉沉默不語,皇帝似乎對教廷的腐敗深惡痛絕,就好像他比教宗更加關心教廷的存續。
如果他能知道拉斯洛的心中所想,那就不會感到奇怪了。
教廷的腐敗幾乎一定會催生新教的誕生,而新教徒們會將神聖羅馬帝國這個勉強粘合起來的東西變得更加支離破碎。
哪怕暫時不用面對新教的崛起與隨之而來的帝國內戰的威脅,他也不得不為長遠的未來做好打算。
不過,贖罪券的來錢速度的確令人驚嘆。
在美因茨戰爭中阿道夫就給拉斯洛露了一手,讓他明白了這些腐敗的教士們到底能以多快的速度聚斂財富。
短短几天時間就能將整個美因茨狠狠搜刮一番,這錢來的比劫掠還快,
也不怪那麼多教士會忍不住兜售這種東西。
可是,要想完全禁止這東西,哪有那麼容易。
就連拉斯洛都忍不住凱教會兜售贖罪券的收入,更別說那些賺大錢的主教們了。
改革教會終究任重而道遠,拉斯洛決定暫時先將這事放一放,將精力放到更重要的地方。
見結束後,威廉即刻啟程返回義大利。
他將繼續作為常駐義大利的宮廷特使,同時作為蒙費拉托侯爵參與北義大利事務,維持地區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