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安定義大利
維斯孔蒂城堡內,來自北義大利諸國的代表正在向拉斯洛大吐苦水。
既然皇帝聲稱要為他們解決麻煩,他們自然是不會客氣的。
「陛下,關於在威尼西亞駐紮的帝國軍.:::
眼見那些向皇帝俯首稱臣的各國代表只會在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跟皇帝扯皮,費拉拉侯爵博爾索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
聞言,義大利諸邦的代表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蒙費拉托的威廉,還有熱那亞、曼托瓦等國的代表都以一種微妙的眼神看向這位勇敢的候爵。
在場的人最關心的問題就是這個,但是礙於皇帝的威信,沒有人敢當面提出反對意見尤其是那些向拉斯洛俯首稱臣的邦國,他們並不願意在會議上提出這種事開罪皇帝。
好在最後有人替他們發聲,將這件事擺上檯面。
「駐軍現在好好的啊,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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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洛對於這個問題早有預料,不過他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博爾索有點兒急,合著這裡每個人都在演戲呢。
「問題就是,您當初在米蘭的會議上是怎麼跟我們承諾的,您還記得嗎?」
「當然,」拉斯洛點頭回憶著,「你們繳納一筆軍事防禦稅,威尼西亞駐紮的帝國軍將對你們加以保護,這有什麼問題嗎?」
「陛下,這幾年我們可為您分擔了不少軍費,可是您讓威尼西亞駐紮的軍隊到匈牙利去打仗,遭受的損失現在反而要讓我們來填補,這恐怕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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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爾索此時也是豁出去了,別的邦國捏著鼻子交錢他不管,但是每年要支付上千弗羅林的軍費對他也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關鍵這筆錢完全是皇帝強加在他們身上的。
幾年前,在義大利戰爭結束時,他們迫於皇帝強大的威勢選擇同意了這份協議。
可是現在皇帝的所作所為實在是讓他無法忍受。
明明是他們出錢養的軍隊,結果皇帝隨意就調遣到匈牙利去打仗。
「話不能這樣講,威尼西亞的軍隊主要的任務當然是保護北義大利地區的安全和穩定,他們也很好地完成了這個任務。
但是同時,他們也是一支帝國的軍隊,會在有需要的時候為帝國而戰。」
拉斯洛耐心地解釋道。
當初為了在連續不斷的戰爭中取得勝利,他一下子將奧地利軍隊擴充到兩萬多人。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國家財政能夠支撐的軍隊,長久維持下去只會導致奧地利和波西米亞的經濟被徹底摧毀。
但是,他又非常需要這支軍隊。
桀驁的匈牙利貴族們勢力強橫,帝國內林立的諸侯聯合起來力量也不容小,還有虎視耽耽的法蘭西和其他敵人。
如果沒有這支軍隊在手,他根本沒法像現在這樣從容不迫地將前進道路上的阻礙一一解決。
為了減輕軍費造成的財政負擔,他試過很多辦法。
從屬國收取貢金,從軍隊駐地直接強征軍費,開設訓練場和兵工廠減少維持軍隊的成本。
其中,他最滿意的一種手段就是在《米蘭公約》中付諸實踐的以軍事防禦為由向帝國諸侯直接徵收軍費維持那個地區的駐軍。
這樣,帝國軍在戰時為他所用,平時駐紮在帝國境內還可以震那些懷有異心的諸侯,可謂一舉多得。
在北義大利推行這項政策後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這讓拉斯洛更加滿意。
他甚至計劃在施瓦本地區推行這種制度,將獨立軍塞到施瓦本去。
不過,沒有被拉斯洛痛扁加武力脅迫的施瓦本諸侯們拒絕了這項提案。
相比起為皇帝養軍隊,他們寧願自己出人出錢養一支真正為施瓦本帝國圈的利益奮戰的軍隊。
當然,在必要的時候,他們的軍隊也會為皇帝而戰,這種情況僅限於法國和瑞土威脅到施瓦本安全時。
雖然在施瓦本復刻的嘗試失敗了,但北義大利的政策一直維持的很不錯,直到匈雅提叛亂爆發。
皇帝直接將奧匈軍從威尼西亞駐地調走,這事讓義大利諸邦國的掌權者們頗有微詞。
不過沒人敢跟皇帝提這事,交錢最多的米蘭,熱那亞和佛羅倫斯都沒說什麼。
米蘭是皇帝自家領地,自然不可能有什麼意見。
熱那亞的阿德爾諾家族和弗雷格索家族都爭先恐後地討好皇帝。
他們在1458年已經向法王查理七世屈服過一次,接受了法王任命的傀儡總督。
皇帝將熱那亞解放後,的確也加強過對熱那亞的控制,但卻是建立在平等合作的基礎上,與那些只會武力威脅的法國人很不一樣。
如果只是交些錢就能換取皇帝的保護,他們對此沒什麼意見。
佛羅倫斯?
雅各布·德·帕齊的佛羅倫斯侯爵還是皇帝冊封的,他又宣誓成為皇帝的附庸,交錢表忠心是必要的。
在北義大利的主要邦國里,只有博爾索這個費拉拉侯爵明明與世無爭卻要出一筆冤枉錢。
如果能省下這麼一筆錢,他又可以多供養幾位藝術家,開辦更多學校,收藏更多出色的藝術品。
這位致力於將費拉拉打造為藝術天堂的帝國諸侯不想再給皇帝交錢了。
「陛下,您不覺得這很荒謬嗎?
您將軍隊拉到匈牙利去平定您自己屬國的叛亂,怎麼又成了為帝國而戰?」
博爾索差點被皇帝整腳的藉口逗笑了。
他知道,皇帝這是有恃無恐,根本不擔心這筆錢會出問題。
但他可不甘心一直這樣當冤大頭。
原本威尼斯人題費拉拉在波河平原的領地,時常想要據為已有,他和前任侯爵們都對此憂心不已。
為此,費拉拉侯爵力圖與每一位教宗結為同盟,共同對抗威尼斯。
現任教宗庇護二世已經與博爾索達成了軍事同盟協議。
當聽說威尼斯人遭到皇帝的毀滅性打擊,丟失全部大陸領土時,博爾索還挺高興的。
軍事威脅的消除意味著他可以將更多的錢用於贊助藝術。
但是,皇帝在米蘭召開的會議,讓他不得不每年繳納一筆錢供養駐紮在家門口威尼西亞的帝國大軍,這讓他很是不滿。
面對博爾索的質疑,拉斯洛只是微微一笑,耐心地給出解釋:「道理是這樣的,匈牙利作為帝國的東部屏障,可以為帝國阻擋很多威脅。
幾百年前,匈牙利為我們擋住了蒙古人的入侵。
幾十年前,匈牙利又為我們擋住了奧斯曼異教徒的侵襲。
因此,維持匈牙利的穩定對帝國有重大意義。
我一般不會調動威尼西亞的駐軍,只是這一次的情況很是特殊,我同時面對著兩場叛亂。
普法爾茨反叛和匈牙利的叛軍都需要大量軍隊才能平定,為此我才不得不調動威尼西亞的軍隊。」
「就...:..就算是這樣,可是我們也不該承擔這支軍隊在義大利地區之外遭受的損失啊。」
博爾索心有不甘地爭取著。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代表們,根本沒有人站出來附和,這次抗議只怕也沒什麼結果。
誰知皇帝點頭說道:「你說的也有道理。
奧匈軍在匈牙利遭受的損失需要更多軍費才能填補空缺,這錢由我自己負擔,你們只需要繳納與往年數額相同的軍事防禦稅即可。
各位盡可以放心,這支軍隊在大部分時候都會留在威尼西亞保護義大利諸邦的安全。
一眾人紛紛點頭,能少交點錢倒也不錯。
博爾索有些勉強地點點頭,皇帝的態度很溫和,卻也很堅決。
想不交保護費看來是沒可能了。
這個話題也就到此為止,其他的一些議題,諸如邦國之間的領地,貿易糾紛,都不是什麼緊要的大事。
倒是熱那亞共和國的代表,一位多利亞家族的成員向拉斯洛透露了一些讓他感興趣的消息。
最近奧斯曼人和威尼斯人加深了在愛琴海和黑海的商業合作,力圖將熱那亞的勢力從那裡驅逐。
對此,拉斯洛倒是頗感意外。
歷史上在這個時間點,正是第一次威土戰爭開始的時候。
沒想到,被他重拳出擊的倆冤家居然聯合在一起了。
看來島上的威尼斯貴族們還是沒長記性,這才過去幾年就又跟奧斯曼人勾搭上了。
只怕威尼斯人還沒有放棄反攻大陸的計劃,只不過拉斯洛不可能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雖然暫時沒法拿下威尼斯,但隨著海軍建設的逐步推進,總有一天他會如願以償。
而且,威尼斯人的衰落幾乎無法避免,人口的削減只是一部分,其龐大的船隊也無法繼續維持。
正因如此,曾經一手按住熱那亞,一手與奧斯曼人激情海戰的威尼斯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現在,他們還得跟奧斯曼人合作來打壓熱那亞人。
不過,熱那亞經歷多年動亂,勢力早就衰弱的不行了,現在也才剛有點復興的苗頭。
上世紀末的基奧賈海戰後,熱那亞艦隊被威尼斯人摧毀。
後來,熱那亞又被米蘭公爵強行控制,幾十年間發生了14次大起義。
近些年法國人又橫插一腳,還是靠拉斯洛給熱那亞解救出來。
就這樣,熱那亞在黑海沿岸的殖民運動仍在蓬勃發展。
將來對付奧斯曼人,少不了熱那亞人的幫助。
對於熱那亞的遭遇,拉斯洛只能表示同情。
他同意在保加利亞授予熱那亞人一些貿易特權,除此之外就沒什麼別的辦法了。
他相信熱那亞人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打垮,前面八十年熱那亞都在地獄中掙扎,沒道理現在情況好起來了反而不如從前。
至於其他邦國,基本上都沒有太大的麻煩需要拉斯洛來解決。
義大利人享受這種難得的和平,拉斯洛需要義大利保持和平。
第二次義大利皇帝巡會結束後,拉斯洛又在米蘭停留數周。
在此期間,他在米蘭好好遊覽一番,還參觀了正在建設的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唯一可惜的是,懷孕的萊昂諾爾沒法跟他一起到義大利旅行,回味曾經的樂趣,
之後,拉斯洛跟隨小皮奇尼諾前往米蘭城西幾十公里外的諾瓦拉城外。
米蘭軍的「斷槍軍團」和「米蘭公爵衛隊」都駐紮在此處。
冬日的清晨,天空已經飄起小雪,拉斯洛披著黑色天鵝絨斗篷跟隨小皮奇尼諾踏入軍營。
火把的紅光在潮濕的石壁上跳動,將列隊士兵的影子拉得歪斜扭曲,宛如一副不太安分的壁畫。
軍官們的嘶吼聲此起彼伏,試圖將亂七八糟的隊列弄得更整齊一點兒。
走在皇帝身旁的小皮奇尼諾此時臉漲得通紅,又氣惱又慚愧。
他本想將米蘭軍隊最好的一面展現在皇帝跟前,誰知皇帝居然選擇在清晨時分突擊視察營地。
大軍的營地有序排布在提契諾河畔,他們正在巡視的是斷槍軍團第一中隊的營地。
斷槍軍團這個名字其實來自於曾經米蘭公國的一支軍隊。
某個傭兵團在與威尼斯人的戰鬥中失利,損失慘重。
在撤回米蘭後,公爵將身受重傷的傭兵將領撤職,把傭兵團的殘餘部隊直接收編為米蘭的常備軍隊,並取名為斷槍軍。
這支部隊曾由老公爵菲利波的女婿斯福扎爾掌控,後來又歸屬小皮奇尼諾,算是他的嫡系部隊。
他在原本的斷槍軍基礎上招兵買馬,擴建成了如今的斷槍軍團。
這支部隊裡多半是來自義大利和德意志各地的亡命之徒。
即便有了編制,當上了皇帝授權的正規軍,這些散漫慣了的傭兵們仍改不了過往的習性。
拉斯洛看到不少士兵鎧甲上斑駁的鏽跡,一些人在腰間的佩劍上纏著浸透血漬的布條那是不久前在都靈平定暴亂時的紀念品。
「皮奇尼諾,他們看起來似乎並不像你所說的那麼精銳。」
拉斯洛緩步走過鋪著一層細雪的操練場地,向有些窘迫的皮奇尼諾說道,
「陛下,他們雖然這時候看起來亂糟糟的,但上了戰場那都是身經百戰的精兵,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皮奇尼諾擦去額角的細汗,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拉斯洛沒有對他的話做出評價,他推開一間兵舍的大門,一股劣質麥酒的酸腐氣撲面而來。
房裡還有幾個醉鬼正在呼呼大睡。
「走吧,我想已經不用再巡視了。」
拉斯洛退出這間臭烘烘的兵舍,來時的好心情已經被破壞殆盡。
「皮奇尼諾,你的部下不是尋常的傭兵,他們是帝國的戰士。
也許是和平的日子消磨了他們的鬥志,這樣的軍隊怎麼上的了戰場?
我希望你能更加嚴格地管理軍隊,不要對他們太過縱容,明白嗎?」
「是,陛下,我不會再讓您失望了。」
皮奇尼諾的喉結上下滾動,心中只感到一陣絕望。
他的確還在按以前管理傭兵的辦法管理米蘭的軍隊,這顯然令皇帝非常失望。
他只能暗下決心,打算之後嘗試整頓軍紀。
拉斯洛很快離開了軍營,臨走前,他回望向營地邊緣高聳的塔樓。
塔頂還飄揚著他授予米蘭軍的軍旗,正在寒風中飄蕩。
與接受了條例限制的奧地利軍隊相比,他確實不該對米蘭的軍隊抱有太多期待。
這就是一座用血肉和金錢堆砌和維繫的軍營,是用來守護米蘭的盾牌。
而在拉斯洛心中,米蘭軍的定位已經從一般部隊被劃分到了炮灰的行列。
嗯,另一個處在這一行列的同樣是傭兵部隊,正是維爾納的薩克森軍。
不久後,拉斯洛就帶看巡遊隊伍離開了米蘭,向南出發前往羅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