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內的戰鬥徹底結束後，方燼回到住處。
小黑則等到侍女與王宮守衛湧入寢宮，才藉助虛空隱匿悄然離開。
方燼的住處並沒有被戰鬥波及到，他關上房門沒多久，窗邊的陰影便輕微晃動了一下。
小黑從虛空中鑽出，落在桌沿上。
「你之前說得對。」它抖了抖翅膀，語氣少見地認真，「那個女人比惡鬼還嚇人。」
方燼拉開椅子坐下，有些好奇道：「看見什麼了？」
「一個受傷的乘客闖進了寢宮，克萊姆被他打得半死。拉娜不僅沒害怕，還當著那人的面說，希望克萊姆傷得再重一點，最好永遠站不起來，只能留在她身邊當玩具。」
小黑模仿不出拉娜當時甜美的語氣，只能將她說過的話大致複述一遍，說到這裡，它又打了個寒顫。
「那名乘客都被她嚇得後退了半步，後來他想殺拉娜，她身後影子裡的那隻影魔捏碎了一枚水晶，釋放出了一個強力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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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行者的心臟被隔空捏碎，屍體也被拖進了影子裡。」
方燼眼神微動。
「心臟掌握。」
第九位階死靈系即死魔法，其恐怖之處不僅在於其致命性，更在於它毫無徵兆、無法躲避、無視物理護甲的無情因果律。
最離譜的是它擁有極其霸道的兩段式判定效果：
第一判定為即死效果，只要判定成功，目標的真實心臟就會瞬間爆裂，造成跨越肉體防禦的「瞬間死亡」。
第二判定為強制暈眩，如果目標的等級極高，或裝備了抗即死防具等，導致即死效果被抵抗，該魔法就會自動觸發極其惡劣的低保補償機制，從而強行讓目標陷入短暫的強制眩暈狀態。
「還有。」小黑遲疑了一下，「拉娜後來取出一瓶治療藥水，自己先含進嘴裡，再一口一口渡給昏迷的克萊姆。她抱著那傢伙的時候，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終於徹底屬於自己的東西。」
「門外腳步聲一響，她臉上的笑容立刻沒了，眼淚說來就來，轉眼又變回了那個擔心侍衛安危的黃金公主。」
「變臉比翻書還快。」
方燼對此並不意外，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影魔與那枚封存著心臟掌握的水晶，這意味著納薩里克對拉娜的重視，已經遠遠超過普通合作者。
匯報完寢宮裡發生的事情，小黑終於收攏羽毛，蹲到一旁。
方燼這才將王宮守衛戰獎勵的寶箱取出，放在桌面上。箱體只有巴掌大小，通體呈深紫色，表面交錯著大量武器與甲冑的浮雕。
【紫色套裝部件自選寶箱】
【開啟後，可從任意紫色品質套裝中任選一件套裝部件】
方燼選擇開啟。
箱蓋自行彈起，大量紫色裝備的虛影從中升起，方燼直接檢索百戰套裝。
三件套裝部件很快排列在他面前，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選擇「百戰項鍊」。
【你獲得了「百戰項鍊」×1】
【百戰項鍊（套裝1/3）】
【品質：紫】
【類別：項墜】
【耐久度：90/90】
【裝備需求：力量30點，體力20點】
【詞條1：鏖戰（被動）——進入戰鬥狀態30秒後，每10秒恢復3%最大法力值，單場戰鬥最多觸發3次】
【詞條2：浴血（被動）—— 每擊殺一名敵人，立即恢復2%最大生命值，五秒內最多觸發一次】
【評分：150（極品）】
方燼選擇裝備。
【提示：當前項墜欄已裝備「壁壘勳章」，同一裝備欄無法同時裝備兩件項墜類裝備】
【是否卸下「壁壘勳章」，替換為「百戰項鍊」？】
方燼只考慮了片刻，便選擇確認。
壁壘勳章陪他經歷過不少戰鬥，早期那道次級護盾也數次替他擋下致命攻擊。可隨著遇見的敵人越來越強，藍色品質的壁壘守護已經很難在正面交鋒中發揮決定性作用。
如今他有紅蓮天幕，可以將十二片炎盾分散護身，也能將其重疊起來抵擋強攻。相比之下，繼續讓壁壘勳章占據唯一的項墜欄，已經沒有太大必要。
【「百戰項鍊」已裝備】
吊墜貼上胸口的瞬間，百戰臂鎧與百戰腰帶同時傳來共鳴，三件裝備的氣息彼此連接，完整的套裝提示隨之出現。
【提示：你已集齊百戰套裝3/3】
【三件套詞條「百戰不殆」已激活】
【百戰不殆（被動）——生命值低於50%時，承受的傷害降低20%；此後每損失10%生命值，近戰力量提升5%，最高提升20%】
這套裝備如今總算是完整了。
處理完寶箱與裝備，方燼才洗去身上的血跡，躺下休息。
...
第二天上午，他再次來到王都冒險者公會。
大廳里的人比昨日更多，氣氛卻明顯有些壓抑。長桌旁很少有人喝酒，幾乎所有冒險者都在談論昨夜的王宮襲擊。
王宮方向響了大半夜的警鐘，爆炸與火光隔著數條街區都能看見。尤其是那道貫穿夜空的璀璨星矢，幾乎照亮了半座王都，想瞞也瞞不住。
天還沒亮，城衛便封鎖了通往王宮的主要街道。運送傷員的馬車來回經過，神殿祭司也被緊急召入宮內。王室尚未對外公布襲擊者身份，各種猜測卻早已傳遍酒館與街巷。
「我親眼看見有人從宮牆上飛過去，普通刺客哪有這種本事？」
「那道箭光才嚇人，我隔著那麼遠，屋頂上的瓦片都在震。」
「有人說是帝國派來的強者，也有人說是王室內亂。今天一早，連城門的盤查都嚴了幾倍。」
相比之下，香柏屋被清剿的消息只占了討論的一小部分，負責核查現場的公會人員天還沒亮便趕到西區，薩丘隆特、可可多爾與狄瓦諾克的屍體，連同地下屍窖、死靈魔法陣及被囚禁的受害者，全都被登記在冊。
方燼剛走進大廳，便看見委託窗口前站著兩道格外顯眼的身影。
男人身披漆黑全身鎧，背後斜負兩柄幾乎與人等高的巨劍。陪在他身旁的女人穿著棕色長袍，容貌俊美，一頭黑色長髮在腦後束成馬尾，垂至腰際，腰間還懸掛著一柄帶鞘長劍。兩名公會職員正在櫃檯後展開一張地圖，低聲向他們介紹剛剛送到王都的委託。
精鋼級冒險者小隊漆黑的莫莫與娜貝。
也就是安茲與娜貝拉爾。
方燼經過高級委託窗口時，娜貝朝他看了一眼。
那道目光在看清他的臉後短暫停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莫莫仍在聽公會職員介紹委託，漆黑面甲卻悄然轉過一個極小的角度，將方燼的身影收入視野。
方燼也像沒有察覺一樣，從他們身後徑直走過，來到昨天辦理登記的窗口前，將銅牌與艾琳的學徒木牌放在櫃檯上。
年輕接待員認出了他，立即從座位上站起。
「淵夜先生，現場核查報告已經送到了。分會長交代過，您來了以後，可以直接辦理委託結算。」
方燼將艾琳的學徒木牌推到她面前。
接待員確認無誤後，她在任務記錄末尾寫下「目標死亡，遺物尋回」，蓋上公會印章。
【委託「尋找失蹤的貧民之女」已完成】
接待員繼續說道，她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公會的人已經確認過現場，你救出多名受害者，發現八指用於處理屍體的地下場所，擊殺『六臂』成員薩丘隆特與狄瓦諾克，還清除了負責奴隸買賣的可可多爾。」
原本嘈雜的大廳很快安靜下來，附近幾桌冒險者紛紛轉頭看向櫃檯。
「六臂？」
一名剛剛交完委託的銀牌冒險者愣了片刻，隨後忍不住開口：「還是一次殺了兩個？」
「幻魔和不死之王…我聽說他們每一個都有精鋼級冒險者的實力。」
「傳聞而已，八指為了震懾別人，肯定會誇大六臂的實力。」
「再怎麼誇大，那也是六臂，你敢一個人去試試？」
反駁的人頓時閉上嘴。
靠近委託欄的位置，有人認出了方燼手邊的銅牌，神情更加古怪。
「等等，他不是昨天才登記的新人嗎？」
「我當時就在大廳，他領取銅牌還不到一天。」
低聲議論迅速傳開。
有人懷疑消息是否誇大，也有人盯著方燼腰間的幽刃，目光里多了幾分忌憚。可公會已經派人核驗過現場，接待員更不可能當眾虛報功績。
兩個六臂成員、一名八指部門長，以及一座藏在王都地下多年的屍窖。
這些東西放在一起，已經足以讓大廳里的絕大多數冒險者閉嘴。
昨天登記時，方燼還只是一名剛拿到銅牌的新人，僅僅過去一晚，八指便有一名部門長與兩名「六臂」成員死在他手中，一座經營多年的地下據點也被連根拔起。
這已經遠遠超出銅牌委託的範疇。
「克萊姆大人、布萊恩先生和昨夜趕到現場的王都士兵，都可以證明你的功績。分會長與兩名副會長已經連夜查看過記錄，並共同簽署了特殊晉升文書。」
接待員隨後取出一隻上鎖的木盒，盒蓋打開，一枚泛著淡銀藍光澤的金屬牌靜靜躺在黑色軟墊上。
「鑑於你獨立擊殺兩名六臂成員、清除八指部門長、救出多名受害者並發現地下屍窖，本次事件已被冒險者公會收錄為個人功績，經王都冒險者公會決定破格授予你秘銀級冒險者資格。」
大廳里剛剛平息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秘銀級？」
「從銅牌直接晉升秘銀？」
這意味著方燼越過了鐵、銀、金與白金四個等級，王國冒險者公會成立至今，也極少出現跨度如此誇張的晉升。
接待員將秘銀牌雙手遞出。
「冒險者等級並不完全取決於戰鬥力，通常還需要完成足夠數量的委託，積累信譽與履歷。但你此次解決的事件已經遠遠超出普通白金級委託的範疇。經過分會長評定，繼續讓你從低等級委託開始積累功績，沒有任何意義。」
方燼拿起秘銀牌，入手微涼，正面刻有冒險者公會紋章，背面則是他的登記名——淵夜。
從註冊成為冒險者到晉升秘銀，前後還不到一天。
不過，距離支線任務要求的精鋼級，仍然隔著一個山銅等級。
「恭喜，淵夜先生。」
低沉聲音從身後傳來。
莫莫已經收起櫃檯上的委託地圖，帶著娜貝走了過來。
漆黑面甲之後，兩點猩紅光芒輕輕晃動。
賽巴斯送回納薩里克的報告裡，有關方燼的內容並不少。
最初只是索留香通過魔法鏡記錄下的一場殺戮，名為淵夜·阿克曼的自由傭兵獨自清空地下賭場，展現出遠超尋常戰士的速度與力量。
之後，賽巴斯又在香柏屋與他正面接觸，抵達那裡時，六臂成員薩丘隆特與奴隸交易部門長可可多爾已經死在方燼手裡。
面對賽巴斯釋放的威勢，方燼沒有失去行動能力，甚至在雙方試探性的碰撞中，承受住一拳後仍能自行站起。此後不久，另一名六臂成員狄瓦諾克也死在了他的手中。
納薩里克對「淵夜·阿克曼」的調查同樣有了結果。
自由傭兵，先後在幾個小型傭兵團短暫效力，沒有家族與固定住所。不久前接受匿名委託刺殺葛蘭侯爵，殺死二十七名私兵後被莊園法師擒獲，作為死刑犯關入王都地下監獄，隨後被黃金公主帶回王宮。
真正讓安茲在意的，是資料中的「淵夜」雖然實力不弱，卻遠沒有強到如今這種程度。一個會被侯爵私兵與莊園法師圍困擒獲的傭兵，短短時間內卻接連殺死六臂，還能承受賽巴斯的一拳。
他究竟一直在隱藏實力，還是掌握著某種能夠迅速變強的特殊能力，僅憑現有情報還無法判斷。至於是否與玩家有關，也只是安茲出于謹慎保留的一種可能。
但已經足夠讓安茲親自看上一眼。
這次在公會遇見方燼只是巧合，接待員剛才當眾喊出的名字，卻恰好給了莫莫一個不會引起懷疑的接觸理由。
「一天之內從銅牌晉升秘銀，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只是剛好遇上了一件足夠分量的事。」方燼收起秘銀牌。
「能夠解決它，便不是運氣。」莫莫隔著面甲觀察著方燼，短暫沉默後，他忽然說道：「淵夜先生，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隊伍？」
「莫莫先生？！」
娜貝猛地轉過頭，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驚愕。
附近幾名豎著耳朵偷聽的冒險者同樣愣在原地。
精鋼級小隊雖然只有兩名成員，卻已經完成過數件足以轟動王國的委託。現在，隊長莫莫竟然主動邀請一名剛剛晉升秘銀的新人加入隊伍。
莫莫沒有理會四周的反應。
「小隊目前只有我和娜貝兩人，你的實力已經得到證明，冒險者等級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東西。」
方燼看著那副遮住所有表情的漆黑面甲，沒有立即回答。
他很清楚，這份邀請與秘銀級身份無關。
賽巴斯在香柏屋親眼見過滿地屍體，也與他正面交過手。方燼很清楚那名老管家的真正身份，對方既然奉命在王都搜集情報，就不可能隱瞞一個能夠承受自己拳頭的人類強者。
他的信息恐怕早已被賽巴斯整理成報告，送到了安茲面前。
莫莫會主動上前，也不是單純為了向他道賀。
遠距離監視能夠得到的情報終究有限，將他納入小隊，讓他在安茲與娜貝拉爾眼前接受委託、戰鬥，無疑是確認其實力來源與真實立場最直接的辦法。
如果方燼真與其他玩家有關，同行期間遲早會露出痕跡。即便沒有問題，一個成長速度驚人的強者，也值得納薩里克提前控制。
方燼淡淡的說道，「多謝邀請，不過我習慣獨自行動。」
加入精鋼級隊伍能夠省去大量積累功績的時間，甚至可能讓他更快完成「精鋼之名」，代價卻是從此以後，一舉一動都會落入納薩里克眼中。
娜貝眼中的驚愕迅速化作冷意，她無法理解，安茲大人親自給出的恩賜，眼前這個人類竟然敢毫不猶豫地拒絕。
「這樣啊，那確實有些遺憾...」
莫莫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說完他帶著仍然臉色冰冷的娜貝離開了公會。
方燼看了一眼兩人的背影，隨後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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