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人想讓他死

  「喂,新來的。」

  隔壁那人又叫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要是還帶喘氣的,就吱個聲。」

  方燼身後的乾草動了動。

  小黑從陰影里睜開眼,先摸了摸後腦,又看向鐵欄外,臉上還帶著被列車敲暈後的不爽。

  「這是哪?」

  「監獄。」

  「本王看得出來。」小黑晃了晃身子,抖掉羽毛上的草屑,「我是問,怎麼一落地就進來了?」

  方燼其實也想知道,身份卡究竟隨機給了個倒霉身份,還是列車有意把他送進這裡。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亮起火光,腳步聲慢慢靠近。

  幾名獄卒簇擁著一名灰袍男人走了過來,對方懷裡夾著一疊卷宗,停在牢門外,借油燈看了方燼一會兒。

  「醒得倒快。」

  灰袍男人隨後翻開卷宗。

  「淵夜·阿克曼,自由傭兵。昨日下午闖入葛蘭侯爵的莊園,沿途殺死二十七名私兵,在接近內宅時遭到麻痹毒霧與束縛魔法圍困,隨後被莊園法師擒獲。」

  方燼眼神微動。

  淵夜·阿克曼。

  看來這就是身份卡替他安排的本地姓名。

  灰袍男人抬起眼皮,「誰雇你刺殺葛蘭侯爵的?」

  方燼後背靠著潮濕石牆,「拿錢辦事,僱主是誰與我無關。」

  灰袍男人筆尖一頓,看了他片刻,又問:「在哪裡接到的委託?」

  「忘了。」

  「佣金呢?」

  方燼抬起雙手,鐐銬碰撞出一聲脆響,「你們抓我時應該搜過身,既然沒找到,問我有什麼用?」

  灰袍男人盯了他片刻,又在卷宗上寫下幾行字。

  「葛蘭侯爵要求把你交回莊園。可惜,有貴人對這件事也有興趣。」他合上卷宗,轉頭看向獄卒,「把人看好。明早交接以前,不能死,也不能讓任何人接觸。」

  「明白。」

  一行人轉身離去。

  貴人?是誰?

  方燼靠在石牆上,思索片刻。

  能讓侯爵暫時退讓,又要插手刺殺案,多半牽扯到王室。王子?還是那位病嬌的「黃金公主」?

  而身份卡給他安排的是一名來歷不明的傭兵。刺殺貴族未遂,手上還沾了不少人命,既沒有組織替他出面,也查不到幕後僱主。

  這種身份很麻煩,好處是牽扯少。往後有人問起舊事,他大可以繼續裝聾作啞。

  至於明早來的是誰,等著便是。

  隔壁那人聽見腳步走遠,重新挪到欄杆旁。

  借著走廊微光,方燼看清了他的模樣。四十歲上下,身形瘦高,頭髮黏在臉側,右眼腫得幾乎睜不開。

  抓著鐵欄的手更慘,指甲被拔掉大半,傷口邊緣已經發黑,顯然受過嚴刑拷打。

  「葛蘭侯爵...」男人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低低笑了起來,「你倒真敢下手,難怪有人不想讓你活。」

  方燼看向他,「認識?」

  「聽過些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座監獄裡,消息有時候比麵包還值錢。」

  方燼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視線。

  男人等了片刻,始終等不到接話,終於有些坐不住。「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惹上了什麼麻煩?」

  「你想說,自然會說。」

  男人抓著欄杆的手緊了緊,最終還是開了口,「葛蘭家的商隊替八指運過黑粉,領地里的倉庫也借給過奴隸販子。侯爵本人干不乾淨我不清楚,他手下的人,肯定脫不了關係。」

  「你怎麼知道?」

  「以前替他們記帳,後來替他們運過貨。」

  方燼重新看向他,「八指的人?怎麼進來的?」

  「拿了不該拿的帳本。」

  男人抬起殘破的雙手,笑得有些難看,「東西還沒找到,所以他們暫時捨不得讓我死。」

  方燼明白了他的打算,「想讓我帶你出去?」

  「我想活。」

  就在這時,又有兩名獄卒從走廊外走來。

  兩人換走了原本負責值守的守衛,腰間雖然也掛著制式短劍,走路時的習慣卻更像私兵。

  直到那兩人走遠,隔壁的男人的聲音才再度傳來,「有人明早要見你,今晚守衛就被換了。你猜,他們是來保護你的,還是來堵你的嘴?」

  「所以,你能拿出什麼?」

  「帳本的位置,八指在王都的倉庫,還有負責黑粉生意的人。」男人抓緊鐵欄,「帶我離開這裡,這些都歸你。」

  「活過今晚再談。」

  方燼說完閉上眼睛。

  小黑走過來,壓低聲音,「真要救他?」

  「先看他的消息值不值。」

  時間緩慢流逝。

  油燈里的火苗越來越暗,牢房深處偶爾傳來幾聲咳嗽。到了後半夜,一陣鑰匙碰撞的輕響從走廊另一端傳來。

  方燼睜開雙眼。

  鐵門開啟。

  這次進來的不止獄卒,幾名身材兇悍的死囚跟在後方,手裡拿著短刀、鐵棍,甚至還有一把生鏽的斧頭。長時間的囚禁讓他們面色發黃,眼中的凶光卻壓不住。

  領頭的獄卒停在方燼牢門前,朝裡面一指。

  「就是他。」

  鑰匙插入鎖孔。

  「弄死這兩個,明天給你們換到上層,每人再加一頓肉。」

  一名死囚咧開嘴,露出發黑的牙齒,「肉留給我。他這條胳膊,看起來就夠吃。」

  牢門剛被拉開,那人便迫不及待地擠了進來。

  方燼仍坐在原處。

  「小心點。」獄卒提醒了一句,「這傢伙……」

  獄卒剛開口,鎖鏈瞬間繃直。

  嘩啦!

  方燼雙臂橫甩,鐵鏈帶著沉重的風聲掃過。最先衝進來的人連反應都來不及,喉嚨便挨了重重一下。

  咔嚓!

  頸骨斷裂。

  死囚臉上的獰笑還沒消失,整個人已經橫著撞上石牆。

  方燼隨之起身。

  扣在腳踝上的鎖鏈被他一步扯斷,鐵環崩飛,擁擠在牢門附近的幾人動作一滯。

  「他沒中軟骨藥?!」

  獄卒臉色驟變。

  方燼已經衝進人群。

  鐵棍迎面砸下,他偏頭避開,扣腕、擰斷、奪棍,動作一氣呵成。

  慘叫剛起,鐵棍已砸中另一人的太陽穴。

  砰!

  鮮血濺上牢門。

  手持斧頭的壯漢怒吼著擠過來,裸露在外的皮膚迅速泛紅,手臂迅速膨脹。

  「武技·腕力強化!」

  斧刃悍然劈落。

  方燼只向前踏出半步,避開鋒刃,肘尖隨即頂進對方心口。

  砰!

  沉悶撞擊聲在牢房中炸開。

  壯漢雙腳離地,後背狠狠砸上鐵欄,身體隨後軟軟滑落在地。

  從頭到尾,不過幾次呼吸。

  剩下幾人終於崩潰,轉身便逃。

  方燼彎腰撿起短刀,手腕一抖。

  刀光掠過,熱血潑灑在潮濕的石牆上,地上的鮮血迅速漫開。

  牢房重歸死寂。

  六具屍體上方,常人無法看見的暗紅氣息緩緩升起,像是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接連沒入方燼體內。

  「血煞熔爐」隨之運轉,殺意與煞氣被迅速熔煉,只餘下六縷精純的殺戮之氣,匯入天賦核心。

  【提示:你擊殺了王國死囚×6,天賦「血煞熔爐」發動,你汲取了殺戮之氣×6點】

  【當前殺戮之氣:6/100】

  領頭獄卒僵在原地。

  方燼踩著血水走出牢門,斷裂的鎖鏈拖在身後,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關門!」

  獄卒踉蹌後退,身後的私兵立即舉起弩箭對準方燼,卻沒人敢先扣動機關。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讓囚犯死於一場械鬥。倘若在屍體上留下軍用弩箭,明天來人一眼便能看出問題。

  方燼看著那名獄卒,「誰讓你來的?」

  「你以為自己還能活著……」

  嗖!

  短刀脫手飛出,貫入獄卒大腿,將他釘倒在地。

  悽厲慘叫傳遍整層監獄。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想讓我死,讓他自己來。」

  幾名私兵護著受傷的獄卒向後退去。直到外層鐵門重重閉合,他們才像逃命一樣消失在走廊盡頭。

  隔壁牢房內,瘦高男人望著滿地屍體,喉結艱難地動了一下。

  「現在……我的價碼夠了嗎?」方燼隨後看向男人。

  而現在牢門大開,他並沒有選擇離開,既然明天有人要來審訊,現在殺出去,反而會錯過一個接觸王宮之人的機會。

  方燼扯下屍體上的衣服,擦去手背上的血,重新走回牢房。破損的牢門已經關不上,他索性踩著一具屍體坐下,閉目等待。

  天色將明時,外面終於傳來腳步聲。

  這次來的人很多。

  甲片碰撞聲非常整齊,顯然是王國正規軍。幾名監獄守衛走在前方,臉色蒼白,連大氣都不敢喘。

  人群在牢房外停下。

  方燼睜開雙眼。

  站在護衛中央的少女有著一頭柔順金髮,白皙臉龐精緻得近乎無可挑剔。她穿著潔白長裙,雙手交疊在身前,望向滿地屍體時,眼眸中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不忍。

  在她身側,金髮青年已經握住劍柄,目光死死盯著方燼。

  黃金公主,拉娜。

  方燼與少女隔著鐵欄對視。

  拉娜先看了看斷裂的鐐銬,又看向重新坐回牢房的方燼,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看來,我來得並不算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