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眼罩被掀開,禍女的右眼徹底暴露出來。
那隻眼睛呈灰色,瞳孔周圍纏繞著細密銀紋,乍一看像是某種咒印,其中透著一股陰冷和不詳。
方燼沒有立刻出手,定疆斜垂在身側,槍鋒輕輕點著破碎地面。他的目光落在那顆灰色眼睛上,能夠清楚感覺到其中有股力量正在甦醒。
禍女歪了歪頭,「怎麼,你不先手?」
方燼沒有接話,腳尖隨即挑起一塊碎石,碎石破空飛出,直奔禍女右眼。
可碎石剛靠近禍女身前三尺,速度便瞬間慢了下來。下一刻,其瞳孔銀紋微微亮起,碎石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痕,隨即無聲崩成粉末。
方燼看著那片散落的石粉,眼神微動。
「感知倒是敏銳。」禍女眼底掠過一絲失望,抬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右眼,「竟然沒有主動近身。」
她頓了頓,唇角微彎,「這隻眼睛原來的主人很強,差一點就把我殺了,可惜……」
說話間,灰色瞳孔猛地一睜,一股無形束縛瞬間展開,四周空氣仿佛凝成實體,直接將方燼困在原地。也就在這一刻,禍女化作一道血影暴掠而出。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提示:你受到「禍瞳·禁錮」效果,該效果強制生效】
【正在進行力量屬性動態判定……】
【你的力量屬性大於對方,本次禁錮持續0.5秒】
方燼身形一滯。
這一刻,他連手指幾乎也動不了。
「有意思,瞳系天賦嗎?」
他看著那顆正在褪去銀紋的灰眼,忽然想起了賽前集結區的那次照面,那時禍女曾說莎瀾的眼睛很漂亮,本想挖下來收藏。
起初方燼還以為她是有特殊的收藏癖,可結合禍女剛才那句話,以及這隻灰眼展現出的能力來看,禍女大概率能將死者的眼睛封入自己的右眼,並從中調用某種殘留的能力。
至於為什麼死者的能力會殘留在眼睛裡,也許這就是禍女這項天賦真正詭異的地方。
三步距離,轉瞬即逝。
拳鋒裹著濃烈血氣,直奔方燼胸膛。
對於近身搏殺而言,0.4秒已經足夠決定生死。
「開!」
方燼低喝一聲,其肩背瞬間繃緊,力量自腰脊爆發,瞬間貫入四肢,筋骨間傳出一串細密的爆響。
咔嚓!
凝固在周圍的禁錮之力應聲崩碎。
方燼來不及出槍,抬起左拳,迎著禍女就轟了過去。
砰!
拳鋒相撞,氣浪從兩人之間炸開,周圍碎石被掀得四散飛射。
方燼退了兩步,左臂一陣發麻。
禍女也被震退數米,右手指節輕顫,她甩了甩手,眼中的驚訝很快被更熾烈的興奮取代。「強制禁錮,也能憑力量撐開?」
「沒有什麼是絕對的。」方燼活動了一下左拳,淡淡道。
禍女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視線逐漸落到那雙眼睛上。「你這雙眼睛也很特別,真想挖下來看看……」
話音落下,禍女再次迎了上來,重拳直取方燼胸膛。
方燼手中的「定疆」微微抬起。
只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他身上的氣勢卻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恍惚間,一道望不到盡頭的黑色城牆自方燼身後拔地而起。
城頭兵戈林立,萬千甲士沉默俯首。
聽不見戰鼓,也沒有喊殺聲。那份沉寂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仿佛橫亘在前方的是一座埋葬過無數屍骨與忠魂的雄關。
槍鋒所指,萬軍止步。
禍女的沖勢微微一滯。
冰冷殺意順著眉心刺入意識,她臉上的興奮終於僵了一瞬。身體先于思維察覺到危險,體內血氣轟然爆發,在她身前聚成一頭猙獰的凶獸。
「殺!」
禍女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迎著「定疆」一拳轟出。
方燼一步踏出,長槍隨之遞出。
轟!
槍鋒尚未真正觸及拳面,撲來的血色凶獸已經被一槍貫穿。裂紋從頭顱一路蔓延至軀幹,龐大虛影頃刻崩碎,化作漫天血氣。
禍女雙臂劇震,整個人被壓得向後滑去。
她剛穩住腳步,方燼的槍勢已經再次壓來。
槍鋒穿過防禦,在她身上接連留下血洞。禍女試圖繞開槍鋒,強行近身,可她才邁出半步,長槍便已經封死了前路。
她引以為傲的肉身與近戰技巧,此刻在這片槍勢里竟找不到半點發揮的空間。就連那股近乎瘋狂的戰意,也被黑色雄關般的槍勢一點點壓了回去。
方燼再次前踏。
槍鋒斜垂,鮮血沿刃口滴落。
「不是想要我的眼睛嗎?」他看著禍女,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過來拿。」
禍女喘息著抹去嘴角血跡,忽然咧嘴笑了,「正有此意。」
她體內殘餘能量盡數點燃,崩散的血氣重新聚攏,直接融入她的身體。灰色右眼隨之亮起,隨後瞳孔周圍出現道道猩紅紋路。
「禍瞳·燃血。」
咚!
心臟重重搏動,聲音如同戰鼓擂響。
禍女全身氣血隨之暴走,皮膚下的肌肉與大筋同時繃緊。散落在周圍的血氣被重新扯回體表,貼著身軀急速流轉,最終凝成一層不斷震盪的暗紅氣焰。
她的氣息瘋狂攀升。
腳下地面承受不住這股力量,狂暴氣浪掀起碎石,裂紋沿著赤足向外蔓延。
短短剎那,禍女整個人仿佛化作即將掙脫束縛的凶獸。力量、速度與神經反應被同時推向極限,逸散出的凶戾氣息幾乎凝成實質。
方燼衣擺被氣浪吹得向後揚起,身體卻紋絲未動。
他五指緩緩收緊,定疆發出低沉槍鳴。
猩紅紋路迅速從灰色眼瞳中褪去。
禍女驟然加速,身影貼著槍鋒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眉心。掌心砸向槍桿,借碰撞強行改變定疆的軌跡,整個人順勢切進槍圍。
膝撞直奔肋下。
方燼後手下壓,橫置的槍桿擋住膝鋒。禍女一觸即收,身體旋轉,繃直的小腿已經掃向他的太陽穴。
方燼俯身避過。
長發從頭頂掠過的剎那,定疆貼地橫掃,直取禍女的支撐腿。
這一槍貼著視野死角襲來,禍女灰色眼瞳再度亮起。
「禍瞳·野獸本能。」
她竟提前半步俯身,暗金紋路一閃即逝。強行越過冷卻,也讓其灰色眼瞳滲出一縷鮮血。
禍女已經翻過方燼頭頂,肘鋒裹著血氣,狠狠砸向他的後頸。
方燼握槍的手腕猛然一擰,定疆緊貼腰側轉出半輪。槍尾自肋下沖天而起,正中禍女落下的手肘。
砰!
血氣炸散。
禍女的手臂被震得高高揚起,方燼已經借著轉槍之勢回身,銀白槍鋒划過一道冷冽圓弧,從她頸側掠過。
禍女仰身躲閃,幾縷黑髮被當空斬斷。
還沒等她重新站穩,定疆已由掃轉刺,直奔心口。
禍女雙掌交錯,貼著槍刃向外一推。槍鋒偏開半寸,擦著胸前掠過,撕開一道狹長血口。
她抓住這一瞬的空隙,再次踏入近身。
可方燼早已鬆開前手。
定疆在掌中向後滑出,槍尾如短棍般撞開禍女拳鋒。緊接著,他踏前擰腰,長槍沿掌心迅速迴轉,剛剛被撥開的鋒刃從另一側折返。
禍女瞳孔微縮,倉促側身。
可還是慢了半拍。
噗嗤!
定疆從肋下貫入,槍鋒穿透腹部,帶起大片鮮血。
攻守在這一刻徹底顛倒。
禍女抬掌劈向槍桿,試圖將定疆震出傷口。方燼手臂一沉,穩住槍身,赤曜聖炎隨之轟然燃起。
金紅火焰剛觸及傷口,禍女的身體便傳來瘋狂警兆。那股灼熱越過血肉,直指靈魂。
她顧不得反噬,強行喚醒「禍瞳」內收藏的另一顆眼球。灰色瞳孔周圍浮現出碧青紋路,鮮血順著眼角流下。
「禍瞳·靈身。」
一層近乎透明的薄膜從傷口內浮起,裹住侵入體內的赤曜聖炎,迅速脫離她的身體。
薄膜剛一落地,便被燒成灰燼。
眼中的碧青紋路也隨之消散,這項收藏能力已經耗盡。
禍女躲過了灼魂,卻沒能躲開緊隨而至的橫掃。
砰!
她被槍桿正面抽中,整個人撞穿殘牆,翻滾著砸進後方廢墟。
煙塵升起,沉重槍勢穿透碎石,再次壓在她身上。
禁錮讓她搶到了開場先手。
燃血讓她短暫撕開強勢。
野獸本能幫她避過殺招。
靈身替她擋住赤曜聖炎。
這些禍瞳能力接連耗盡,換來的結果,也不過是讓她多撐了片刻。
槍鋒垂落,金紅火焰纏繞其上。
黑色城牆在他身後若隱若現,濃烈殺意與赤曜聖炎交織,映得他宛如從戰場烈火中走出的凶神。
禍女雙手撐地,緩緩站起。
雙臂已經在發抖。
「再來。」
她低笑出聲,腳下廢墟轟然炸開。
禍女拼盡全力前沖,積蓄的血氣盡數灌入雙拳。那頭殘破凶獸從她身後撲出,隨拳鋒一同壓向方燼。
方燼手持定疆,擺出中平槍。
心體技槍勢合一,盡數匯入他的身軀,長槍微微震鳴。
狂暴力量沿腰背節節貫通,周圍空氣都被這一拳壓出低沉爆鳴。
禍女瞳孔驟縮,死亡感直衝頭頂。
她交疊雙臂護住胸前,灰色眼瞳再次滲血。銀黑色紋路強行浮現,鋼鐵般的光澤瞬間覆蓋雙臂與上半身。
「禍瞳·鐵塊!」
禍女怒吼一聲,整個人強行定在原地,想要硬抗這一擊。
方燼:「(; ̄Д ̄)」
鐵塊!?這不是最強幻術嗎?
他心裡想著,他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點停頓。
定疆裹挾著一往無前的貫穿槍勢,正面撞上撲來的血色凶獸。
砰!
血色凶獸只支撐了短短一瞬便隨之爆開。
緊接著,是她擋在胸前的雙臂。
骨骼在狂暴勁力下寸寸崩碎,斷裂骨茬撕開皮肉。血霧從兩條手臂同時炸起,尚未散開,又被透體而過的拳勁轟得粉碎。
禍女胸膛向內凹陷,口中鮮血狂噴。
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撞穿後方牆體,繼續倒飛十數米。
禍女摔進街道,雙臂軟軟垂在身側,已經看不出原本形狀。
下一刻,槍鋒已抵至禍女咽喉。
禍女甚至來不及從地上起身,只能再次強行催動禍瞳,灰色眼瞳中浮現出深紫紋路。
鮮血從眼眶湧出,半邊視野當場陷入黑暗,連續強制使用,這顆禍瞳已經接近崩潰。
「禍瞳·轉移」。
定疆距離貫穿咽喉只差一線,深紫光芒剎那間吞沒禍女全身,周圍空間向內塌陷,下一刻隨之消失不見,原地只剩下長槍撕落的一塊染血皮肉。
槍鋒上的血珠緩緩墜落。
方燼目光掃過廢城,感知能夠覆蓋的區域內,都找不到禍女的氣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殘留的血跡,「跑得倒快。」頓了頓,他輕聲笑了笑,「有意思的天賦,竟然能保留這麼多的能力。」
這時,「毒圈」已經越過廢城外緣。
方燼收起長槍,朝安全區中心快速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