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站著死

  白色鹽晶從斷裂的晶柱上簌簌落下。

  雷穆撐著地面,重重喘了口氣。

  左肩幾乎被一刀劈開,傷口四周已經燒得焦黑。赤曜聖炎仍附著在血肉深處,一縷縷灼燒著他的意識。

  換成其他人,受了這麼重的傷,恐怕連站都站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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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穆卻抬起頭,沖方燼咧嘴一笑,染血的牙齒顯得格外猙獰。

  「夠勁,再來。」

  散落各處的飛刃劇烈震顫,重新懸浮而起。

  方燼揮刀盪開迎面襲來的刃光,正要繼續逼近,雷穆已經借著短暫的空隙站直身體。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和方燼陷入近身纏鬥。

  哪怕66點體力讓他不至於被人近身後立刻擊潰,也絕不意味著他願意和方燼貼身廝殺。面對這種力量明顯高於自己的近戰型敵人,拉開距離才是最合理的選擇。

  剩餘飛刃隨著十指撥動再次散開,化為數道黑影,藉助周圍含有金屬雜質的鹽柱施展「磁軌變向」,從不同方向急速穿插而來。

  飛刃每經過一根鹽柱,軌跡都會發生一次毫無徵兆的偏轉。

  方燼沒有試圖擋下所有攻擊。

  他只斬開最致命的那一刀,隨後壓低身體,硬頂著刃雨向前衝去。

  鐺!

  一柄飛刃劃開他的大腿,鮮血隨步伐灑落,可方燼的速度卻沒有絲毫減緩。

  雷穆目光微沉,操控身後的飛刃折返。可方燼早有預判,雷隼反手一斬,將飛刃劈飛,隨即一刀斬斷身旁鹽柱。

  轟隆!

  粗大的鹽柱橫砸下來,崩成漫天晶屑。

  混亂的震動與氣流瞬間衝散了雷穆的感知。

  就在他視野模糊的瞬間,金紅火光破開白霧。

  方燼已經殺到近前。

  雷穆瞳孔收縮,倉促聚刃,在身前拼出一柄黑色戰刃。

  鐺!鐺!

  連續兩次碰撞,戰刃劇震,雷穆雙臂發麻,飛刃組成的戰刃向外偏開。

  他正要拆刃反擊,從兩側夾殺方燼。

  誰知方燼手腕忽然一轉,雷隼貼著黑色戰刃向下滑落,從剛剛露出的空隙斬進雷穆右側肋部。

  噗嗤!

  刀鋒撕開血肉,赤曜聖炎再度湧入傷口。

  肩頭與肋側,兩處灼魂之痛同時爆發。雷穆眼前霎時一黑,原本穩定連接著飛刃的念力絲線,也隨之劇烈波動。

  幾柄正在襲向方燼後背的飛刃失去準頭,貼著身體兩側掠過,深深斬入鹽地。

  「御念!」

  雷穆低吼一聲,強行穩住意識。

  飛刃重新散開、重組,勉強拖住方燼的步伐。

  可方燼始終死死咬住距離,不給他脫身的機會。

  每一次兵刃碰撞,雷穆的手指都會隨之震顫。肩頭與肋側的陽炎還在持續灼燒,他的念力卻在「戰鬥專注」作用下重新穩定下來。

  十餘秒後,附著在傷口中的赤曜聖炎才逐漸熄滅。

  雷穆左肩已經被燒得焦黑,右側肋部仍在不斷淌血,呼吸明顯比剛才沉重了許多。

  鹽柱在兩人的交手中不斷崩碎,白色粉塵與火星瀰漫四周。

  持續近一分鐘後,雷隼內部忽然傳出一聲細微脆響。

  咔。

  一道裂痕,自刃口蔓延至刀脊。

  方燼只是掃了一眼。

  這把刀從零號城一路殺到現在,雷隼先後斬過母巢外殼、兵器與護盾,還承受過赤曜聖炎和高頻震盪的反覆衝擊,耐久度早已所剩無幾。

  雷穆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眼中掠過一抹狠色,太陽穴青筋暴起。

  「念力增幅。」

  「念力震盪!」

  嗡。

  一股高度壓縮的念力,毫無徵兆地轟進方燼腦海。

  方燼眼前驟然一白。

  緊接著,仿佛有一柄重錘砸進大腦,又在顱腔內部炸開,嗡鳴聲瞬間吞沒了周圍的一切。

  視野中的雷穆一分為三,晶柱與飛刃被拉扯成大片扭曲重影。劇烈眩暈從腦海深處爆發,方燼腳下一個踉蹌,身體幾乎失去平衡,他的思維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所有意識都被那股念力強行震散,大腦險些當場宕機。

  【提示:你受到「念力震盪」攻擊,智力屬性判定失敗】

  【你受到5.7秒意識震盪效果,受「心之止境」與「意志如鐵」影響,意識震盪持續時間降低至1.4秒】

  雷隼從雷穆頸前擦過,原本必殺的一刀,只在他臉側劃出一道血痕。

  下一瞬,數柄飛刃同時殺來。

  死亡逼近,方燼的身體先於意識作出反應。

  方燼咬破舌尖,借著血腥味強行喚回一絲清醒,抬刀擋向面前那片仍舊模糊的黑色刃光。

  鐺!

  雷隼與飛刃碰撞,刀身上的裂痕瞬間蔓延。

  咔嚓!

  長刀斷成兩截。

  半截刀鋒旋轉著飛出,斜插進十餘米外的鹽地。

  方燼站在「聚刃陣」中央,抹去鼻下鮮血,晃了晃仍有些昏沉的頭,「這一招有點意思。」

  「只是有點?」雷穆染血的十指同時下壓,飛刃從四面八方收攏。「你的刀斷了。現在,你拿什麼擋?」

  「千絲……」

  暗紅色念力絲線剛剛亮起。

  「灼光掠影。」

  金紅殘影掠過。

  雷穆才剛退出半步,方燼便已經貼到身前。

  左手扣住雷穆肩膀,五指驟然收緊,將剛退出半步的雷穆硬生生拽了回來。

  沉腰,擰胯。

  右拳收於肋側。

  「崩山擊。」

  砰!

  拳鋒結結實實轟在雷穆胸口。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狂暴透勁貫穿胸腔,從他後背炸開一蓬血霧。

  【提示:「崩山擊」已觸發破勢效果,目標物理防禦降低40%,持續10秒】

  【提示:「斷岳」已觸發】

  【目標正在施展的「千絲鎖」已被強行中斷,三秒內無法使用位移能力】

  剛纏上方燼腳踝的暗紅絲線,瞬間熄滅。

  雷穆倒飛出去。

  方燼踏步追身。

  接下來的幾秒,雷穆徹底失去了拉開距離的機會。

  重拳接連落下,拳勢一重壓過一重。飛刃試圖回援,卻在方燼貼身壓制下難以發揮,只能在周圍無力盤旋。

  直到最後一拳。

  方燼壓到雷穆身側,積蓄到極致的力量自腳底貫入腰背,盡數匯聚在右拳之上。

  「崩岳!」

  轟!

  拳鋒轟在雷穆毫無遮擋的左側胸肋。

  本就斷裂的肋骨徹底塌陷,透勁在體內轟然炸開。雷穆橫飛出去,接連撞斷兩根鹽柱,滾出十餘米才停下。

  飛刃失去操控,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這次,他沒能立刻爬起來。

  肩頭、肋側和後背都在流血,連續爆發也讓右臂微微發麻。

  方燼取出那柄紫色的匕首「斷息」,刀身沒有半點反光,掠過空氣時也近乎無聲。

  雷穆用手撐著地面,試了兩次,才勉強重新站起。他的胸口明顯塌陷,鮮血不斷從嘴角溢出。

  「痛覺壓制」壓下了斷骨的劇痛,「御念」則讓他勉強維持清醒。

  他看著方燼,咧開滿是血的嘴。

  「痛快。」

  剩餘飛刃再度射出。

  方燼沒有停步,側身避開咽喉要害,任由一道刃光劃開左臂,反而借著飛刃交錯的空檔繼續前壓。

  雷穆知道躲不開了。

  一柄飛刃落入掌中,在念力推動下橫斬而來。

  叮!

  斷息撞上飛刃。

  方燼借力卸開刀鋒,匕首貼著刃面一滑,整個人順勢切進雷穆內側。

  後方飛刃急速折返,卻因為距離太近,根本來不及落下。

  雷穆抬肘撞向方燼面門。

  方燼偏頭避過。

  右手的斷息,已經自下而上掠起。

  噗嗤!

  漆黑刀鋒無聲切入雷穆頸側。

  兩人交錯而過。

  方燼停下腳步,甩去刃口鮮血。

  雷穆站在原地,脖頸上浮現出一條細薄血線。

  下一刻,鮮血噴涌而出。

  他的身體微微晃了晃,最終仍保持著站立的姿勢,徹底失去氣息。

  一張天命卡從屍體旁浮現。

  方燼看了一眼,略有些意外,獵場裡居然也能爆出命卡,他俯身將其撿起。

  【提示:你擊殺了參賽者——死亡·雷穆】

  【擊殺數:27】

  【臨時任務「獵殺者」已完成】

  【你獲得了 灰幣× 4500, 天命卡(雷穆) × 1】

  【提示:天命卡需離開獵場後方能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