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越野車側著砸上地面，頂棚重重擦過碎石，玻璃接連爆開，後排的老刀整個人被甩上車頂，法杖差點脫手。
慣性還在推著車子往前滑，貼著地面一路衝出去，後面的獸群，已經追到二十米內。再留在車裡，下一秒就得連人帶車一起被踩成鐵皮。
方燼一把扯斷安全帶，從背包里摸出一枚感應雷，反手按在翻覆的車頂內側。
保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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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示燈開始閃爍，進入延遲激活狀態。
「跳車。」
老刀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透過破碎車窗看向前方。
翻覆的越野車還在高速滑行，距離前面的履帶車中間至少隔著十幾米。更麻煩的是，碎石不斷撞上車身，每一次顛簸都可能讓兩輛車徹底錯開。
老刀的臉瞬間綠了，「這麼遠！？我一脆皮法師，你指望我飛過去？」
車尾猛地一震，荒獸的撞角已經頂了上來，變形的鋼板向內鼓起。
方燼抬腳踹向後車門。
「要麼被炸死。」
砰！
整扇車門翻滾著飛了出去，狂風裹著砂石灌進車廂。
「要麼留下陪它們吃晚飯。」
老刀回頭看了一眼，裂開的車尾外，一張猙獰獸臉近在咫尺。粗重鼻息噴進車內，甚至能聞到那股腥臭味。
「你這人說話真好聽。」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法杖一收，雙腳踩住車框。就在越野車和履帶車最近的那個瞬間，他一咬牙一跺腳，借著這股震動縱身跳了出去。
身體在半空划過一道狼狽的弧線。
砰！
整個人撞上履帶車尾部，好在雙手總算及時扣住了裝甲板邊緣，沒被當場甩下去。可沖勢太大，他整個人還是被拖著在地上彈了一下，褲腿瞬間磨開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哎呦，臥槽！」
老刀疼的齜牙咧嘴，手上卻半點不敢松，連滾帶爬地翻上車頂，趴在上面狠狠喘了兩口氣。
「呼……好險……差點成了路面塗層。」
方燼緊隨其後。
他雙腳踩住變形的車身，身體下沉，力量灌入雙腿。
轟！
車體瞬間向內凹陷。
方燼借力從破碎的前窗衝出，十幾米一掠而過，重重落在前方履帶車尾。
兩名灰膚護衛頭也沒回，只向兩側讓出半步。槍聲越過方燼身旁，繼續射向緊追不捨的獸群。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後面那輛越野車被荒獸追上。
感應雷瞬間觸發。
轟！
爆炸先撕開車頂，飛散的破片一頭扎進最前方幾頭荒獸胸腹。緊跟著，能源艙被一併引爆，火光猛地鼓起，像把前方一整片黃沙都點著。
整輛越野車直接炸成一團燃燒碎片。
沖在最前方的荒獸被掀離地面，後續獸群來不及閃避，接連撞進火焰。龐大身體彼此擠壓，骨裂聲和嘶吼連成一片。
至少數十頭荒獸滾成一團，獸潮出現短暫斷層。
車隊與後方的距離迅速拉開。
「這一下夠狠。」老刀看著升起的火焰，精神都振作了幾分。「說不定我們今天真能……」
「別說。」
方燼取出銀霜。
老刀嘴一閉，後半句當場吞了回去。
爆炸只阻擋了片刻，更多荒獸繞開燃燒的車輛殘骸，繼續追了上來。一頭荒獸踩過同類身體，距離履帶車越來越近。它低下頭，粗大的撞角正對車尾。
方燼在不斷顛簸的車頂穩住身體。
槍托抵肩，準星略微前移。
砰！
荒獸龐大的身體猛地一歪，撞角擦著履帶車尾部掠過，一頭栽進路旁鹽鹼地。
方燼拉動槍栓。
咔嚓。
第二頭荒獸從右側追來。
砰！
子彈擊碎前膝關節。
每一聲槍響，最前方都會倒下一頭荒獸。
倒下的屍體又會成為新的障礙，原本已經追到履帶車後的獸群，被硬生生壓退十幾米。
車隊護衛的射擊同樣沒有中斷。
兩名步槍手剛打空彈倉，旁邊的人立刻把壓滿子彈的彈夾遞了過去。幾名弩手分散跪在車頂兩側，身體壓得極低，繼續尋找荒獸身上的薄弱位置。
「打腿！」
一名護衛扯著嗓子大吼。
砰！砰！砰！
槍聲混著弩弦震響。
這些舊式步槍威力遠不如銀霜，很難正面打穿荒獸的頭骨。灰膚護衛也不浪費彈藥，所有槍口都壓向前腿關節。弩箭則專挑眼睛和口鼻招呼。
方燼負責射殺最危險的目標，護衛則用交叉火力打殘兩側荒獸。
履帶車後的槍聲連成一片。
方燼壓低銀霜，再次取出一枚感應雷。解除保險後，抬手擲向車後，落進後方密集的位置。
轟！
大片破片從獸群頭頂傾瀉而下，幾頭荒獸的眼睛和頸部同時炸開血花。衝擊波把最前方一頭荒獸掀得橫移出去，連帶著撞翻數頭同類。
舊路上頓時空出一截。
護衛們抓住機會，再次齊射。
砰！
又一頭荒獸頭顱後仰，額骨被直接掀開，車隊與獸群之間的距離終於重新拉開。
前方地勢開始收窄。
兩座風化岩丘夾住舊路，只留下一條能容兩輛車並行的缺口。為首的女人回頭看了一眼，立即朝後方幾名灰膚人打出手勢。
車隊一輛接一輛衝進缺口。
最後幾輛車通過時，那幾名能力者已經站到車尾，同時把土黃色能量打進兩側岩丘。
岩丘劇烈震動，大片裂縫從底部向上蔓延。
獸群再次逼近。
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荒獸從煙塵中躍起，四蹄離地，越過前方倒下的同類，直撲履帶車頂部。
幾名護衛臉色劇變。
老刀已經橫起法杖。
暗紫色光芒從杖端盪開，履帶車上方的空間隨之摺疊，一面近乎透明的鏡面憑空展開。
嘭！
荒獸結結實實撞在鏡面上。
透明鏡面猛地向內凹陷，一圈圈暗紫色波紋從撞擊處擴散。粗大撞角被壓得彎向一側，荒獸前沖的力量也被折向旁邊。
下一刻，鏡面驟然回彈。
荒獸龐大的身體擦著車頂橫飛出去，一頭撞進正在坍塌的岩壁。
轟隆！
最後一輛履帶車衝出缺口。
兩側岩壁徹底崩塌，巨石迎頭砸進獸群。追在最前面的荒獸接連被埋入其中，後方獸群撞上坍塌區，混亂迅速向後蔓延。
震耳欲聾的轟鳴持續了很久。
車隊一路向北狂奔，足足駛出十幾公里，後方那片沉悶的震動才慢慢消失。
老刀仰面躺在車頂，長長嘆了一口氣。「真好，又多活了一天。」
周圍幾名護衛聽得臉色發黑，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這傢伙的嘴，多少有點邪門。
這時，第二輪收圈開始了。
西南方向，天地盡頭，血色陰沉，滾滾雲牆席捲而來。所過之處，地面、山脈與廢墟接連被吞沒。終端地圖上，對應區域也在成片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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