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逆每

  方燼槍勢不絕。

  一收一送之間,變的更加難以捉摸。

  如果說剛才,他的槍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直接、殺意清楚。

  那麼現在,他的槍就像水。

  沒有聲勢洶洶的壓迫感,卻無孔不入,無跡可尋。

  你明知道危險就在眼前,卻偏偏抓不住它下一刻會從哪裡來。

  鐺!

  藤堂譽抬杖架住槍鋒,抬腿便踢向方燼膝側。

  方燼只是順著槍身一轉,借藤堂譽短杖上的力,身體偏開寸許。

  那一腳擦著他的腿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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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流雲槍尾反抽。

  砰!

  藤堂譽抬肘格擋,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一小步。

  不遠處,羅茲正被倫德斯特羅姆·凱追得雞飛狗跳,餘光瞥見這一幕,忍不住脫口而出:

  「漂亮!」

  下一秒,他面前的冰牆被凱一拳砸碎。

  羅茲臉色一變,連忙往旁邊滾開。

  白角那邊和傑的戰鬥更加直接,也更加暴烈。

  刀和拳硬碰,每一下都震得走廊牆壁嗡嗡作響。

  寶音無的玩具傀儡在幾處戰圈之間來回穿插,儘量拖住雙胞胎合流的路線。

  可所有人都清楚。

  真正決定戰局走向的,還是方燼和藤堂譽這邊。

  就在方燼一槍逼得她再次退步時,藤堂譽身上的氣息,忽然變了。

  她將手中的短杖拄在地上。

  咚。

  藤堂譽周身咒力驟然瀰漫。

  下一瞬,方燼腳下的地面亮起一道灰黑色圓環。

  圓環不大,半徑只有一米左右,卻像是直接釘死了周圍空間。

  【提示:你受到目標「縛神領域」困縛,正在進行智力判定......】

  【判斷通過,任何能量和物質相關都無法穿透該領域,持續3秒】

  方燼眼神一沉,腳下這兩米多範圍,像被某種無形的邊界封住,將他的所有攻擊束縛在了裡邊。

  就在這時。

  咔。

  藤堂譽的短杖表面裂開了一道細紋,裂紋里滲出黑色的火光。

  她開始念咒。

  「就此沉睡吧,昏睡於過去.......」

  「天逆每大神,祈禱給予最大的加護.......」

  咔嚓。

  短杖徹底裂開。

  「出來吧,天逆每。」

  黑焰從碎裂處噴涌而出,在藤堂譽身後緩緩聚攏、扭曲,最後凝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隨後黑焰向內收束,一名少女模樣的惡魔,出現在藤堂譽身後。

  她身形不大,卻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她的亂發像黑色火焰一樣飄動,額角生著短角,瞳孔里翻湧著難以馴服的凶性。

  她就那樣趴在藤堂譽肩後,歪著頭,打量著在場每一個人。

  那種目光,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獵物,讓人極不舒服。

  天逆每咧嘴一笑,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終於肯讓我出來了?」

  話音落下,黑焰順著她的手臂纏繞而上,轉眼便覆蓋了藤堂譽半邊身體,像是某種憑依。

  藤堂譽整個人的氣息,再一次拔高。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壓迫感了,是一種帶著神性扭曲意味的危險。

  癱在牆邊的志摩廉造瞳孔微微一縮,喃喃低語:

  「這……居然是天逆每?」

  羅茲一邊躲凱的拳頭,一邊扯著嗓子喊:

  「天逆每是個什麼玩意兒?!」

  志摩廉造嘴角抽了抽,「在神道體系里,對虛無皇親族有一個統稱,叫『野性靈魂』。」

  「天逆每,是統治一切野性靈魂的統帥。想不到,還有能召喚出這樣古老的大荒神的人存在。」

  藤堂譽則緩緩抬起手,黑焰在她指縫間流動。

  她雙手一划,「顛倒,再顛倒。」

  話音落下,地面被鋪上了一層灰白之色,瞬間蔓延至整個走廊。

  方燼剛要後退,身體卻詭異地向前踏出半步。

  他眼神一凝。

  不是控制,這是意圖和動作被顛倒了?

  他想退,身體卻進。

  他想向左,重心卻被引向右側。

  就像「念頭」和「執行」之間,突然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硬生生扭轉了方向。

  在領域張開的瞬間,白角和羅茲那邊也同時變了臉色。

  羅茲明明想往右閃,身體卻猛地朝左一歪。

  他想抬手凝冰,指尖卻詭異地往下壓了半寸。

  原本該在身前升起的冰牆,直接歪到了側面!

  羅茲臉都綠了。

  「我靠,這什麼鬼?!」

  可凱哪會給他適應的時間。

  羅茲下意識後退,結果剛起這個念頭,腳下卻反而往前絆了一步,整個人差點自己撞進凱懷裡。

  「媽的!」

  他嚇得頭皮都炸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旁邊翻出去。

  可還是慢了一拍。

  凱一記鞭腿狠狠抽在他腰側!

  砰!!

  羅茲整個人直接橫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疼得眼前一黑。

  「咳……咳咳!」

  他捂著腰,剛掙扎著抬頭,凱已經再次逼近。

  白角那邊也不好受,她明明想往左卸力,刀身卻偏偏向右歪了一瞬。

  轟!

  傑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刀脊上,震得她整條手臂發麻,虎口當場裂開,苗刀差點脫手飛出去!

  ...

  方燼這邊,藤堂譽一步逼近。

  她的短杖已經崩解,此刻可她的手掌反而比武器更危險。

  黑焰纏繞在她半邊身體上,腐化咒力在掌心深處翻湧,屬性鍛接的波動就像無形暗流一樣附著在四周空間裡。

  她抬手一掌拍向方燼胸前。

  方燼強行壓住本能反應,不能按正常方式行動。

  在這個領域裡,越是明確地下達動作意圖,越容易被天逆每反過來利用。

  既然如此,那就不想。

  流雲槍順勢抬起,橫在身前。

  砰!!!!

  藤堂譽一掌,結結實實拍在槍身之上!

  方燼瞳孔猛地一縮。

  流雲槍槍身肉眼可見地彎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

  嗡!!!

  槍身劇震,發出近乎哀鳴的顫響。

  方燼自己,更是連卸力的機會都沒有。

  那股沛然巨力順著槍身狠狠灌進雙臂。

  轟!!!

  方燼整個人被這一掌硬生生拍飛出去!

  後背重重撞上走廊盡頭的金屬牆壁,撞得整面合金牆都猛地凹進去一塊。

  「噗!」

  他喉頭一甜,一口血當場涌了上來。

  方燼撇了一眼面板,這一擊直接讓他損失了29%的生命值。

  這一下比剛才重了不止一個檔次。

  剛才的藤堂譽已經夠難纏了。

  現在,在天逆每憑依、領域徹底展開之後,她的力量又被拔高了一層。

  藤堂譽沒有給方燼喘息的時間。

  一掌拍飛之後,她人已再次逼近。

  她整個人,就像這片顛倒領域的中心。

  只要身處這裡,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會比表面上更加難以抵擋。

  方燼強行壓住胸口翻騰的氣血,目光死死鎖住她。

  「天逆每」的領域,霸道的不只是「顛倒」。

  它真正噁心的地方,在於它切斷了「意圖」和「行動」之間原本自然的連接。

  正常人越想控制身體,就越容易被帶偏。

  可方燼剛剛進入心之止境。

  他的意識本來就被壓到極靜,他不需要每一步都提前想好。

  槍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身體被扭,就順著扭曲後的力道重新接回槍勢。

  這也很危險。

  因為只要接錯一次,藤堂譽就能把他打進死角。

  可方燼沒有別的選擇。

  藤堂譽和天逆每同時壓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