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燼槍勢不絕。
一收一送之間,變的更加難以捉摸。
如果說剛才,他的槍像一把出鞘的刀,鋒利、直接、殺意清楚。
那麼現在,他的槍就像水。
沒有聲勢洶洶的壓迫感,卻無孔不入,無跡可尋。
你明知道危險就在眼前,卻偏偏抓不住它下一刻會從哪裡來。
鐺!
藤堂譽抬杖架住槍鋒,抬腿便踢向方燼膝側。
方燼只是順著槍身一轉,借藤堂譽短杖上的力,身體偏開寸許。
那一腳擦著他的腿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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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流雲槍尾反抽。
砰!
藤堂譽抬肘格擋,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一小步。
不遠處,羅茲正被倫德斯特羅姆·凱追得雞飛狗跳,餘光瞥見這一幕,忍不住脫口而出:
「漂亮!」
下一秒,他面前的冰牆被凱一拳砸碎。
羅茲臉色一變,連忙往旁邊滾開。
白角那邊和傑的戰鬥更加直接,也更加暴烈。
刀和拳硬碰,每一下都震得走廊牆壁嗡嗡作響。
寶音無的玩具傀儡在幾處戰圈之間來回穿插,儘量拖住雙胞胎合流的路線。
可所有人都清楚。
真正決定戰局走向的,還是方燼和藤堂譽這邊。
就在方燼一槍逼得她再次退步時,藤堂譽身上的氣息,忽然變了。
她將手中的短杖拄在地上。
咚。
藤堂譽周身咒力驟然瀰漫。
下一瞬,方燼腳下的地面亮起一道灰黑色圓環。
圓環不大,半徑只有一米左右,卻像是直接釘死了周圍空間。
【提示:你受到目標「縛神領域」困縛,正在進行智力判定......】
【判斷通過,任何能量和物質相關都無法穿透該領域,持續3秒】
方燼眼神一沉,腳下這兩米多範圍,像被某種無形的邊界封住,將他的所有攻擊束縛在了裡邊。
就在這時。
咔。
藤堂譽的短杖表面裂開了一道細紋,裂紋里滲出黑色的火光。
她開始念咒。
「就此沉睡吧,昏睡於過去.......」
「天逆每大神,祈禱給予最大的加護.......」
咔嚓。
短杖徹底裂開。
「出來吧,天逆每。」
黑焰從碎裂處噴涌而出,在藤堂譽身後緩緩聚攏、扭曲,最後凝成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隨後黑焰向內收束,一名少女模樣的惡魔,出現在藤堂譽身後。
她身形不大,卻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她的亂發像黑色火焰一樣飄動,額角生著短角,瞳孔里翻湧著難以馴服的凶性。
她就那樣趴在藤堂譽肩後,歪著頭,打量著在場每一個人。
那種目光,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獵物,讓人極不舒服。
天逆每咧嘴一笑,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興奮,「終於肯讓我出來了?」
話音落下,黑焰順著她的手臂纏繞而上,轉眼便覆蓋了藤堂譽半邊身體,像是某種憑依。
藤堂譽整個人的氣息,再一次拔高。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壓迫感了,是一種帶著神性扭曲意味的危險。
癱在牆邊的志摩廉造瞳孔微微一縮,喃喃低語:
「這……居然是天逆每?」
羅茲一邊躲凱的拳頭,一邊扯著嗓子喊:
「天逆每是個什麼玩意兒?!」
志摩廉造嘴角抽了抽,「在神道體系里,對虛無皇親族有一個統稱,叫『野性靈魂』。」
「天逆每,是統治一切野性靈魂的統帥。想不到,還有能召喚出這樣古老的大荒神的人存在。」
藤堂譽則緩緩抬起手,黑焰在她指縫間流動。
她雙手一划,「顛倒,再顛倒。」
話音落下,地面被鋪上了一層灰白之色,瞬間蔓延至整個走廊。
方燼剛要後退,身體卻詭異地向前踏出半步。
他眼神一凝。
不是控制,這是意圖和動作被顛倒了?
他想退,身體卻進。
他想向左,重心卻被引向右側。
就像「念頭」和「執行」之間,突然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硬生生扭轉了方向。
在領域張開的瞬間,白角和羅茲那邊也同時變了臉色。
羅茲明明想往右閃,身體卻猛地朝左一歪。
他想抬手凝冰,指尖卻詭異地往下壓了半寸。
原本該在身前升起的冰牆,直接歪到了側面!
羅茲臉都綠了。
「我靠,這什麼鬼?!」
可凱哪會給他適應的時間。
羅茲下意識後退,結果剛起這個念頭,腳下卻反而往前絆了一步,整個人差點自己撞進凱懷裡。
「媽的!」
他嚇得頭皮都炸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旁邊翻出去。
可還是慢了一拍。
凱一記鞭腿狠狠抽在他腰側!
砰!!
羅茲整個人直接橫飛出去,重重砸在牆上,疼得眼前一黑。
「咳……咳咳!」
他捂著腰,剛掙扎著抬頭,凱已經再次逼近。
白角那邊也不好受,她明明想往左卸力,刀身卻偏偏向右歪了一瞬。
轟!
傑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刀脊上,震得她整條手臂發麻,虎口當場裂開,苗刀差點脫手飛出去!
...
方燼這邊,藤堂譽一步逼近。
她的短杖已經崩解,此刻可她的手掌反而比武器更危險。
黑焰纏繞在她半邊身體上,腐化咒力在掌心深處翻湧,屬性鍛接的波動就像無形暗流一樣附著在四周空間裡。
她抬手一掌拍向方燼胸前。
方燼強行壓住本能反應,不能按正常方式行動。
在這個領域裡,越是明確地下達動作意圖,越容易被天逆每反過來利用。
既然如此,那就不想。
流雲槍順勢抬起,橫在身前。
砰!!!!
藤堂譽一掌,結結實實拍在槍身之上!
方燼瞳孔猛地一縮。
流雲槍槍身肉眼可見地彎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度!
嗡!!!
槍身劇震,發出近乎哀鳴的顫響。
方燼自己,更是連卸力的機會都沒有。
那股沛然巨力順著槍身狠狠灌進雙臂。
轟!!!
方燼整個人被這一掌硬生生拍飛出去!
後背重重撞上走廊盡頭的金屬牆壁,撞得整面合金牆都猛地凹進去一塊。
「噗!」
他喉頭一甜,一口血當場涌了上來。
方燼撇了一眼面板,這一擊直接讓他損失了29%的生命值。
這一下比剛才重了不止一個檔次。
剛才的藤堂譽已經夠難纏了。
現在,在天逆每憑依、領域徹底展開之後,她的力量又被拔高了一層。
藤堂譽沒有給方燼喘息的時間。
一掌拍飛之後,她人已再次逼近。
她整個人,就像這片顛倒領域的中心。
只要身處這裡,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會比表面上更加難以抵擋。
方燼強行壓住胸口翻騰的氣血,目光死死鎖住她。
「天逆每」的領域,霸道的不只是「顛倒」。
它真正噁心的地方,在於它切斷了「意圖」和「行動」之間原本自然的連接。
正常人越想控制身體,就越容易被帶偏。
可方燼剛剛進入心之止境。
他的意識本來就被壓到極靜,他不需要每一步都提前想好。
槍走到哪裡,他就跟到哪裡。
身體被扭,就順著扭曲後的力道重新接回槍勢。
這也很危險。
因為只要接錯一次,藤堂譽就能把他打進死角。
可方燼沒有別的選擇。
藤堂譽和天逆每同時壓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