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燼擺出了中平槍的起手式。
槍身平直,槍尖微垂。
對面,藤堂譽也緩緩抬起了手。
下一秒,雙方同時動了。
可就在出手的瞬間,方燼瞳孔微微一縮。
不對。
幾乎是出於本能,他腳下一點,整個人瞬間向側前方閃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就在他挪開的同一瞬間,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無聲塌陷了一塊。
那一小片區域,像是被抽掉了「堅固」這個概念,原本平整的合金地面瞬間軟塌下去,像爛泥一樣陷落。
就在這時,藤堂譽已經到了。
太快了。
她的敏捷明明只在五十出頭,可真正動起來時,那種速度和節奏,根本不像是單純的數值爆發。
方燼來不及細想,流雲槍刺出!
槍鋒破空,直封正面。
這一槍不求傷敵,只求截路。
藤堂譽只是抬起手,一把按了上來。
鐺!!!
一聲刺耳爆響,槍身猛地一震。
下一刻,藤堂譽五指一擰。
一股灰黑色的腐化咒力瞬間順著槍桿蔓延而上。
方燼手腕一抖,槍身震鳴,赤陽之炎順著槍桿猛地反卷而上。
嗤啦!
那股侵蝕之力被硬生生燒散,灰黑咒氣在火焰中發出一陣刺耳的腐蝕聲。
藤堂譽挑了下眉。「居然能燒掉腐化,難怪總帥會對你感興趣。」
她嘴上說著,動作卻沒有半分停頓。趁著槍勢被震開的那一剎那,她整個人貼著流雲槍直接欺身壓進,短杖貼臉點向方燼胸口。
太近了。
長槍在這種距離下,反而成了掣肘。
方燼當機立斷,腰身猛擰,強行抽槍後撤。
嗤啦!
那一杖擦著赤淵獵裝前襟掠過,只是擦中邊緣,獵裝表面便瞬間冒起一縷白煙,像被強酸潑中一般,腐蝕出一道焦黑痕跡。
方燼腳下一踏,身形急退。可他才剛拉開半步距離,藤堂譽便又跟了上來。
方燼眼神一沉,左臂一橫,硬吃了這一擊。
砰!
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三米。
還沒等他把氣息壓穩,藤堂譽已經再次逼近。
鐺!鐺!鐺!
短短几秒,兩人已經接連交手數次。
槍杖交擊,火星炸開。
方燼越打,眉頭皺得越緊,這女人,不僅能預判意圖。
她還能在兵器碰撞、身體接觸,甚至落腳的一瞬間,強行干擾他周圍某一部分「屬性」。
重量、平衡,甚至可能是慣性和受力方向。那種感覺極其彆扭,你明明照著最熟悉的方式出槍,可槍在出到一半時,卻突然變成了另一種完全陌生的手感。
這種能力,簡直噁心得離譜。
藤堂譽的【意圖感知】也很麻煩。
她是在捕捉方燼的「意」。
殺意、敵意、攻擊傾向,她都像是提前半步知道。你槍還沒刺出,她就已經知道你想刺哪裡。
又一次碰撞後,方燼本想借力前壓,一槍點向她咽喉。可槍鋒才遞到一半,他腳下地面,忽然一滑。
那感覺突兀到了極點。
前一瞬,腳下還是堅實平穩的金屬地面。下一瞬,卻像踩上了一層覆冰斜坡,整個重心當場偏了一下。
藤堂譽抓住破綻,短杖重重點在他的肋下。
砰!
方燼橫移出去,腳下連退數步,後背撞上走廊牆壁。
羅茲那邊餘光瞥見這一幕,臉色都變了。「這麼快就吃虧了?!」
白角正與傑正面碰撞,聽見聲音,頭也不回地喝道:「看好你自己!」
方燼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線,重新看向藤堂譽。
剛才那一下,已經足夠他確認了。
藤堂譽不是單純打中了他,更像是她把「濕滑」「偏轉」之類的特性,強行鍛接到了那一小塊落腳區域,干擾了他的發力節奏。
這女人的能力,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藤堂譽再度逼近!
這一次,速度比剛才更快!
方燼眼神一厲,碎紋戰靴紋路亮起,整個人驟然前沖,不退反進,流雲槍刺出。
噗!
槍鋒破空,直取心口!可藤堂譽只是肩膀微偏,便以毫釐之差讓開槍尖。
緊接著,她手中短杖順著槍身一滑,瞬間貼近方燼握槍的手腕。
方燼剛想變招,一股古怪咒力已經順著短杖傳了過來。
下一瞬,他握槍的右臂竟猛地一沉。像是整條手臂的重量,突然暴漲了一截。
她竟然把「沉重」這個概念,直接強行接到了他的手臂上。
就這一下遲滯。
藤堂譽的膝撞,已經頂了上來。
砰!
方燼腹部一震,整個人被撞得悶哼一聲。
他剛強行穩住下盤,藤堂譽的短杖便已反手抽向他太陽穴!
方燼只能抬臂硬擋。
鐺!
一聲悶響,他整條左臂都被震得發麻,腳下再退。
可藤堂譽根本不給他喘息機會。
上步。
貼身。
壓進中線。
短杖、肘擊、掌刀、膝撞,動作快得幾乎連成一片殘影!
方燼當機立斷,直接收回流雲槍。
抬臂、擰身、沉肘,硬生生和藤堂譽展開貼身搏殺!
砰!砰!砰!砰!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短杖砸落,他抬手格開。
掌刀切向咽喉,他偏頭避過。
膝撞頂向腹部,他提腿硬擋。
攻防轉換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只有一連串沉悶爆響不斷炸開,在走廊里來回震盪。
可即便如此,方燼還是被逼得一路後退。
肩膀中了一杖,腰側挨了一肘......
方燼完完全全被對方拖進了她最擅長的領域裡。
方燼側身讓過掌刀,右拳已經蓄勢待發,藤堂譽卻搶先切入內側。
「又被我看見了。」
掌心翻轉,腐化咒力迎面壓來。
方燼眼神一厲,雙拳猛地一握,像是提前預判了她的預判。
赤陽之炎瞬間自雙拳之上爆燃而起,赤金色火焰像兩團壓縮到極致的小型烈日,悍然迎了上去!
藤堂譽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沒想到,方燼居然能在這種貼身距離下反應過來。
下一秒。
拳與掌,正面對撞!
轟!!
腐化與赤陽,當場撕咬在一起。
灰黑咒力瘋狂侵蝕,想順著火焰往裡鑽。
可赤陽之炎更加霸道,硬生生頂著那股腐化燒了回去,火光與黑氣在兩人之間猛然炸開!
下一瞬。
轟!!!
一股狂暴衝擊以兩人為中心席捲而出。
方燼和藤堂譽同時被震退。
蹬!蹬!蹬!
兩人各自連退數步,鞋底在金屬地面上擦出刺耳的聲響,最後幾乎同時撞上走廊兩側的金屬牆壁。
砰!!
牆面猛地一震,硬生生凹進去一塊。
這一次,方燼沒有立刻再衝上去。
正面按藤堂譽的節奏打,他一定會吃虧。
這女人的近身戰屬於專精級能力,比他強了一個階位。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換一種打法。
方燼的呼吸一點點平穩下來,流雲槍重新出現在手中。
斯卡哈曾經說過。
變強是減法,越接近自己的本質,就越強。
恐懼、猶豫、憤怒、雜念,全都要減掉。
想刺哪裡,也是雜念。
真正的槍,不想。人只需要把身體交給它,它自己會找到該刺的地方。
那時候,方燼並不完全理解這句話。因為他一直覺得,戰鬥就該有明確目的。
要殺誰,要打哪裡,要用什麼方式最快解決敵人。
可現在,藤堂譽正好克制這種「明確」。
他的意圖越清楚,她就越容易讀懂。一股無形的「意」,自他周身緩緩瀰漫開來。
緊繃的肩膀隨之放鬆,流雲依舊握在手中,槍尖卻不再指向任何明確位置。殺意漸漸沉寂。攻擊傾向也從藤堂譽的感知中消失。
藤堂譽微微皺眉,方燼明明還站在那裡,手中握著槍。
可那股原本清晰攻擊意圖,忽然消失了。
她能看見方燼,卻讀不到他下一步要做什麼。就像原本一直清晰擺在眼前的軌跡,被人突然一把抹掉。
藤堂譽握緊短杖,「你做了什麼?」
方燼睜開眼,槍尖一閃,流雲已經刺到面前。
藤堂譽瞳孔驟縮,憑藉本能側開身體。
還是慢了半步。
槍鋒擦過腰側,衣物裂開,鮮血隨之滲出。
赤金火光一閃而逝。
藤堂譽低頭看了一眼傷口,一縷火焰在傷口蔓延,伴隨著一股直入靈魂的灼燒感。
這是從開打到現在,方燼第一次真正破開她的預判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