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獵殺時刻

  【當前距離:612米……487米……321米……】

  方燼腳尖踏過一輛側翻的轎車,借力一躍,落在一截斷裂的天橋邊緣。

  從這個位置往下看,整條商業街幾乎一覽無餘。

  遠處,奧村燐一行人正被一群惡魔圍在中央,而追獵功能的指向,正是落在了奧村雪男身上。

  裂風骨弓出現在方燼掌中。

  下一刻,弓弦拉滿,一支流星光矢凝聚成形,箭鋒牢牢鎖定了奧村雪男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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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箭矢破開雨幕,暴射而下!

  下方,奧村雪男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動作一滯。

  那一瞬間,他渾身的汗毛瞬間直立,一種前所未有的死亡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來不及細想。

  箭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沒能看清攻擊來自哪裡,就在箭矢逼近面門的那一剎那,他體內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強行驚醒,一層血色能量罩毫無徵兆地展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內。

  那層能量罩出現得極為突兀,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驅魔師該有的防禦手段。

  轟!

  流星光矢撞上血罩。

  罩壁劇烈震盪,只支撐了不到半秒,便被箭矢攜帶的恐怖穿透力硬生生撕開。

  下一刻,箭矢貫入眉心。

  噗!

  他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半邊頭顱當場炸開,血和腦漿混著雨水一起飛濺出去。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奧村燐更是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眼睜睜看著雪男在自己面前爆頭,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炸開,連耳邊的雨聲都一下子遠了。

  「雪男!!!」

  下一秒,他瘋了一樣撲了過去。

  可方燼的目光,卻始終落在倒地的雪男身上。

  他並沒有收到擊殺的提示信息,這一箭雖然擊碎了雪男的腦袋,卻沒能真正將其殺死。

  方燼手上動作沒有半點停頓,裂風骨弓再次拉開。

  這一次,他一口氣搭上了三支影鐵箭矢。

  箭鋒在雨幕中泛著森冷寒光,赤陽之炎順著弓弦蔓延而上,將三支箭矢一點點染成暗紅。

  四周的風被弓弦壓緊,連空氣都像在這一刻變得尖銳起來。

  下方,奧村燐像是本能地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勝呂龍士也反應過來,雙手猛地結印,詠唱聲陡然拔高。

  「南無不動明王!」

  轟的一聲,咒力在雪男身前化作一層厚重屏障。

  三輪子貓丸也甩出一疊符紙,符光接連亮起,在屏障後方疊出第二層結界。

  嗖!嗖!嗖!

  三支箭同時離弦,撕開重重雨幕,幾乎連成一線。

  砰!

  第一支箭矢正面轟在勝呂龍士的咒力屏障上,屏障猛地一震,金光炸裂。箭矢余勢未絕,又轟在三輪子貓丸布下的結界上。

  咔嚓!

  結界當場崩裂。

  龍士和貓丸齊齊悶哼一聲,兩人被震飛出去,後背重重撞進廢墟里,口中直接噴出一大口鮮血。

  剩下兩支箭矢緊隨而至。

  「滾!!!」

  奧村燐發出一聲暴怒嘶吼,抄起降魔劍便迎了上去。

  鐺!

  鐵箭撞在降魔劍上,爆出刺耳的巨響。

  奧村燐雙臂劇震,腳下地面轟然崩裂,積水被震得向四周炸開。

  就在這時,只聽見咔嚓一聲。

  降魔劍倶利伽羅的劍身在這一擊下崩出道道裂紋,隨後當場斷裂。

  箭矢余勢不減,穿透奧村燐的肩膀,繼續朝地上的雪男射去。

  噗!

  箭矢沒入了他的胸口,整個胸腔當場被炸出一個大洞。

  與此同時,奧村燐體內那股青焰也在降魔劍斷裂的那一刻徹底失控。

  憤怒、痛苦、驚懼、殺意……所有情緒在這一瞬間被點燃,原本就不穩定的青焰變的狂暴無比,像狂獸掙脫鎖鏈般席捲開來。

  他眼底開始浮現出非人的幽藍光芒,額角青筋鼓起,那股屬於撒旦之子的惡魔氣息,再也壓不住了。

  倶利伽羅,不只是兵器。

  那本就是用來封印奧村燐體內惡魔之火的媒介。

  這些年,他之所以還能勉強維持「人」的模樣,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這把劍替他壓著體內那股屬於撒旦的火焰。

  可現在,劍斷了,封印也斷了。

  「啊啊啊啊啊!!!」

  奧村燐猛地仰頭髮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青色火焰以他為中心瘋狂暴漲,那張原本還帶著少年氣的臉,在這一刻被暴怒、痛苦和失控徹底扭曲。

  一股暴虐的氣息,以奧村燐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些周圍的惡魔,像是突然被什麼更高位的存在盯上了一樣,動作齊齊一滯,然後被這股氣息瞬間驚退,轉身就逃。

  失控的火焰吞沒了奧村燐的理智,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毫無感情的雙眼,死死鎖定了遠處的方燼。

  下一瞬,他腳下的地面轟然炸裂!

  整個人裹挾著失控的青焰,像一頭徹底發狂的惡魔,朝著方燼的方向暴沖而去!

  而另一邊,原本倒在地上的奧村雪男,身體忽然劇烈抽搐起來。

  以他為中心,地面積水迅速發黑,像是有墨汁從他體內一圈圈滲了出來,朝四周不斷擴散。

  緊接著,一道道黑紅色紋路從他的脖頸、胸口和手背瘋狂浮現,像活物一樣在皮膚底下爬動,扭曲,蔓延。

  「這……這是什麼東西?!」

  詩惠美臉色發白,聲音有些顫抖。

  在她的目光中,雪男那顆殘破的腦袋竟一點點化成了一團翻湧的黑霧。

  黑霧中沒有五官,只有一枚猩紅色的豎瞳,緩緩睜開。

  那眼睛冷漠、非人,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從骨子裡生出寒意。

  詩惠美被這一幕嚇得後退了半步。

  而那枚猩紅豎瞳,也在這一刻輕輕轉動,落在了她身上。

  下一瞬間,雪男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經抓住了詩惠美的脖子。

  黑紅色氣血順著雪男的手掌迅速湧入詩惠美體內,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短短一息,她的生命氣息便被抽得乾乾淨淨。

  砰的一聲,詩惠美的屍體被隨手丟進積水裡,濺起大片水花。

  勝呂龍士和子貓丸剛從廢墟中爬起來,眼前這一幕就讓他們徹底僵住。

  雪男,不,應該說這具已經被污染徹底侵蝕的人形外殼,緩緩轉過身來,看向了遠處的方燼。

  它像是感受到了某種熟悉又厭惡的氣息,然後思考了片刻,一道完全不屬於奧村雪男的聲音,從那團黑霧中發了出來。

  「還未成長起來的……星獵者……」

  它盯著方燼,猩紅豎瞳里緩緩浮現出某種貪婪與惡意。

  黑霧微微翻騰,像是在笑。

  「荷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