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兄與弟

  一處已經坍塌大半的商業街中。

  奧村燐正握著降魔劍,身上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在他的面前,是三隻中位惡魔和一大群下級惡魔。

  其中一隻中位惡魔像一隻巨大的甲殼蟲,背部覆蓋著厚重外殼,普通攻擊落在上面只能濺起一串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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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隻是長著像是狐狸臉的黑犬,四肢細長,速度極快,不斷在廢墟間穿梭。

  最後一隻漂浮在半空,身體由破碎布條、骨片和大量扭曲黑氣拼接而成,嘴裡不斷吐出詛咒般的低語。

  「可惡,這數量也太多了吧!」

  奧村燐罵了一聲,反手一劍劈開兩隻撲上來的下級惡魔,但下一秒更多的惡魔又涌了上來。

  「燐!別沖太前!」

  杜山詩惠美正躲在後方,她召喚出的綠男揮舞著藤蔓,死死纏住幾隻試圖繞過去的低級惡魔,另一邊還分出枝條,替受傷的路人止血、固定傷口。

  詩惠美的戰鬥力不強,可這種時候,她反倒成了維持隊伍穩定的關鍵。

  「知道!」

  奧村燐嘴上應了一聲,人卻已經又往前沖了兩步。

  另一邊,奧村雪男站在後方,手槍連續開火。

  他是奧村燐的雙胞胎弟弟,臉上有三顆黑痣,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文又沉穩。同時又是正十字騎士團一級驅魔師,兼正十字學園的惡魔藥學講師。

  砰!砰!砰!

  刻有驅魔符文的子彈精準命中幾隻低級惡魔的要害,將它們打得當場潰散。

  奧村雪男的臉色很冷靜,只是鏡片後的雙眼深處,偶爾會掠過一絲極淡的黑芒。

  伴隨著惡魔被擊殺,三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血色絲線從惡魔屍體中溢出。

  這三道絲線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沒入雪男的體內,其中一部分被他的身體吸收,另一部分卻像是沉入了他體內更深處,轉眼便消失不見。

  雪男眼底的黑芒稍縱即逝,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異常。

  大約在一個月前,一道陌生的聲音突然在雪男腦海中響起,他差點以為自己被惡魔纏上了。

  畢竟身為驅魔師,他太清楚惡魔最擅長什麼。

  蠱惑、契約、侵蝕、放大欲望。

  所以雪男第一時間檢查自身狀態,試圖確認自己是否被惡魔憑依。

  可奇怪的是,他沒有發現任何惡魔氣息,他甚至暗中做過驅魔檢測,也用過淨化藥劑和精神穩定類符咒。

  可結果都顯示正常,那道聲音就像是憑空出現在他靈魂深處。

  接下的日子,它就這樣一點點地把他內心深處那些被壓下去的東西,一點點翻出來。

  對哥哥的崇拜,對哥哥力量的恐懼,對自身平凡的不甘心。

  還有那份從很小開始就存在,卻始終不願承認的嫉妒。

  一開始,雪男是拒絕的。

  他不相信這種來歷不明的力量。

  可當他親手擊殺惡魔時,當這股氣血進入自己身體後,他動搖了。

  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香」了。

  肌肉在變強,反應在變快,就連他一直以來的重度近視,都在那之後恢復了不少。

  於是,他開始說服自己。他告訴自己,只是擊殺惡魔而已。

  如果這份力量能讓他更好地保護同伴,讓自己變的更強,甚至有一天能真正站在燐身邊,而不是永遠被那團青焰照得像個影子。那為什麼不能用?

  只是雪男沒有發現,每一次氣血湧入體內,他眼底的黑芒都會更深一點。

  而那些沒有被他吸收的血氣,也並沒有消失,它們正悄無聲息地流向某個更暗的地方。

  砰!

  又是一槍。

  與此同時,戰況也越來越亂。

  正十字學園的結界被摧毀後,導致大量的惡魔蜂擁而入,整片區域都陷入了混亂。

  他們原本只是出來救援附近民眾,順手清理一批遊蕩惡魔,沒想到一路退一路打,最後硬生生被堵在了這條商業街里。

  「別發呆!它又來了!」

  勝呂龍士一腳踹開撲來的惡魔,手中飛快結印,口中詠唱不停。咒力化作一道光束,轟在那隻甲殼惡魔身上。

  砰!

  甲殼惡魔被打得後退幾步,背殼上終於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

  勝呂是明陀宗崇之寺的住持之子,因其家族在「青之夜」事件中遭重創而加入正十字學園,成為驅魔塾候補生,目標是雙修龍騎士與詠唱騎士。

  為了重振寺廟決心向撒旦復仇,他和從小長大的三輪子貓丸、志摩廉造決定加入正十字學園成為了驅魔師。

  更在討伐「不淨明王」時,得知明陀宗代代相傳的秘密,從父親勝呂達摩手上繼承家族相傳的「劫波焰」,並與火之惡魔「迦樓羅」簽訂了契約。

  「還不夠!」

  勝呂咬著牙,臉色不太好看。他本來就不是什麼輕鬆性子,現在被一堆惡魔圍著打,火氣更是直往上竄。

  他剛要繼續詠唱,只見那隻一直在廢墟間遊走的狐臉黑犬惡魔,忽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了讓人一時間丟失目標。

  下一秒,它直接出現在奧村雪男的身側。

  「小心!」

  「雪男!」

  眾人臉色一變。

  奧村燐幾乎是本能地轉身,想要衝回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雪男要被重傷的時候,他腳下一錯,整個人竟躲了過去。

  動作快得連奧村燐都愣了一下。

  下一瞬。

  砰!砰!

  兩顆符文子彈打進了黑犬惡魔的眼窩。

  它的頭顱猛地向後一仰,身體還保持著撲殺的姿勢,隨即重重砸在地上,隨即迅速崩解。

  隨著一股更濃的龐大氣血湧入體內,雪男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可他強行壓住了那股躁動,重新恢復成原本那副冷靜的樣子。只是眼底那道一閃而過的黑芒,比剛才又深了許多。

  「這.....」

  所有人都被他剛才那一下震住了。

  「雪男……你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三輪子貓丸也睜大了眼。

  雪男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

  「只是剛好預判到了它的動作。」

  奧村燐卻絲毫沒有懷疑,反而咧嘴一笑。

  「不愧是雪男!」

  雪男沒有回應。

  他只是看著那隻黑犬惡魔消散的位置,眼底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異樣。

  與此同時,方燼正沿著街道快速靠近。

  「奧村燐麼……」

  他對青之驅魔師的印象本就不算深,沒上列車之前也只是大概掃過一眼動畫,可主角那團藍色火焰,他還是記得的。

  就在方燼距離那片商業街越來越近時,眼前忽然跳出一道提示。

  【提示:檢測到星孽者進入一公里範圍內,追獵功能開啟】

  【所在方位:正西】

  【所在距離:980米……907米……813米……】

  方燼腳步微微一頓。

  星孽者?竟然就在前面。

  他抬頭看向正西方向,那裡正是之前青色火焰升起的位置。

  「有意思。」

  方燼眼神變得微妙起來,這個世界的主角團就在前方。

  而獵星任務的目標,也在同一個方向。

  也就是說,這名星孽者很可能已經混進了主角團附近,甚至就在他們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