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降,天色從藏青變成灰紫,最後沉入純粹的黑暗。
圓藏山,柳洞寺。
那座由初始御三家構建的大聖杯的魔法陣,此刻正安靜地沉睡在寺院下方的空洞中。
當初愛因茲貝倫家構建聖杯系統、遠坂家提供土地、間桐家創造令咒,冬之聖女羽斯緹薩將自己獻祭,化作陣法的核心。以此為根基,才鋪開了這場持續了兩百多年的儀式。
而今晚,這一切將迎來終局。
方燼選擇將戰場放在這裡,沒有太多複雜的考量。
遠離市區,能放開手腳。
大聖杯的陣法就在正下方,如果需要摧毀它,這是最直接的途徑。
他將裝有小聖杯的死豬交給暗處的間桐雁夜和舞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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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方燼、Saber和衛宮切嗣隨意坐在寺院正殿前的台階上。
這也是衛宮切嗣第一次放棄暗殺,選擇正面迎接決戰。對他來說,這大概也是最後一次。
他把畢生所學都用在了「從暗處開槍」這一件事上,但今夜,所有的陰影都會被撕開,所有的暗處都會被照亮。
Saber側頭看了方燼一眼。「你確定他們會來?」
「會。」
方燼語氣篤定。
他們從踏入這片區域的那一刻起,使魔的視線就如影隨形。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早把消息傳回了它們的主人那裡。
他話音剛落,天空一聲巨響,征服王閃亮登場。
兩頭公牛踏著電弧從雲層中衝下,蹄子在半空中踏出一圈圈氣浪,戰車落在廣場上,輪轂上的電弧在地上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跡。
「啊啦啦啦,來得很早嘛,各位!」大帝的笑聲在廣場上迴蕩。
韋伯站在大帝一旁,神色凝重,但已經不再是之前那個一上戰場就腿軟的少年了。
大帝的目光落在方燼身上,「燼淵,余沒想到你會和Saber結盟。」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難道余比不上那個小姑娘麼?」
「征服王!」
方燼還沒說話,Saber先出了聲,手裡的長劍直指對方,「再說一遍,我乃大不列顛的騎士王,不是什么小姑娘!」
「哦哦,抱歉抱歉!」征服王擺了擺手,「只是每次看到你,總讓余很難把你和『王』這個詞聯繫起來啊。」
「這是余的失禮。」
就在這時,一艘金色的光舟破開暮色,船身流光溢彩。
這是光之舟維摩那,英雄王的飛行寶具。
吉爾伽美什立於船首,雙臂抱胸,目光冷冷掃過全場。
最終,他的視線停在方燼身上,嘴角微微揚起。
「雜修們,倒是省得本王一個個去找了。」
他身後,言峰綺禮靜靜站立。他的目光卻穿透人群,鎖定了衛宮切嗣。
衛宮切嗣也看到了他。兩個男人隔著整個廣場對視,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刻被無聲點燃了。
金閃閃說完收起維摩那,兩人從船頭一躍而下。
「正好,二對二。」方燼沒理會金閃閃,側頭看了一眼呆毛王,「Saber,你選一個吧。」
Saber沒有猶豫,聖劍微微下壓。「征服王,請賜教。看看你口中的小姑娘,是如何將你擊敗的。」
「哈哈哈!也好!」
大帝仰天大笑,拔出腰間的塞浦路特之劍。
他一抖韁繩,神威車輪的雷光驟然暴漲,兩頭公牛發出震天的嘶吼,蹄下電弧炸裂,「就讓余看看,所謂騎士王的黃金聖劍,究竟能否承載王之重量!」
戰車化作一道雷電的洪流,朝Saber碾壓過去。
Saber毫不退讓,雙手握劍正面迎上。
風王結界展開,氣流與雷光在半空正面碰撞,衝擊波瞬間掀翻地面碎石。
...
方燼收回目光,槍尖直指吉爾伽美什。
「英雄王,來繼續上次的未完之戰。」
金閃閃看著他,眼神逐漸收斂了輕蔑。
那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認真」。
他抬起右手。
王之寶庫直接開到上百門,寒光在百道金色漣漪中探出,將整座寺院照得如同白晝。
認真起來的金閃閃是非常恐怖的,他已經吃過一次虧,同樣的錯誤不會再犯。碼頭上那一戰,他因為一時大意讓方燼近了身,被一頓暴打。
這一次,他將收起輕視之心。
身後的漣漪傾瀉而出,寒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遮天蔽日,封死了方燼所有前進的路線。
方燼腳步一踏,碎紋戰靴的貫踏觸發,速度暴增。
他沒有選擇直線突進。
方燼知道,這一次金閃閃不會給他輕鬆近身的機會。
第一波寶具落下。
他在瞬間做了一個與衝鋒相反的判斷,身體在高速行進中猛地改變方向,左腳踏碎一塊青石板,整個人向右前方斜切。
轟!!!
地面炸裂。
方燼在彈幕般的攻擊中高速穿行,身形不斷被逼迫偏移。
寶具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他的速度還不足以在上百柄寶具的彈幕中完全閃避。
當箭雨密到一定程度,再好的身法也會被逼到死角。
長槍擦過肋側。短刃撕裂衣甲,留下一道血痕......
就在後退的瞬間,方燼抬手拉弓。
幽魂弓顯現。
七支流星光矢同時凝聚。
松弦。
咻!!!
箭矢飛速連射,光線撕裂空氣,直接貫穿尚未完全展開的金色漣漪。
「噗噗噗...」
王之財寶的漣漪剛剛展開到一半,就被光矢洞穿,炸開一蓬金色的光霧。
「雕蟲小技。」金閃閃冷哼一聲,但那雙赤紅的眼睛還是微微眯了一下。
他試著解開「全知全能之星」的限制,窺視方燼的信息。
全知全能之星是英雄王生前精神升華後的產物,能看穿一切英靈的真名、寶具、技能和弱點。
但這一次,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數據。
只有能力值可以窺見,但真名、寶具、技能,全部被一層看不透的迷霧籠罩著。
金閃閃的眉頭皺了一瞬,看不穿又如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秘密都不值一提。
他不再留手。王之寶庫再度擴張,密密麻麻的寶具從虛空中探出頭來,將整座柳洞寺的夜空填滿。
廣場上的其他人被這波攻勢逼得連連後退。
衛宮切嗣和言峰綺禮已經在山腳下的樹林裡相愛相殺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