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燼帶著橙子穿過間桐家宅邸的大門。
庭院裡荒草叢生,格外陰森。
橙子跟在方燼身後,赤裸的雙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是間桐家?」她的目光掃過那些乾枯的花圃和破敗的廊柱,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好歹是御三家之一,怎麼破敗成這個樣子?」
「沒落了。」方燼推開客廳的大門。
「你先在這裡臨時修整。」方燼走到客廳深處,在一面看似普通的牆壁前停下腳步,手掌按在一處不起眼的凹痕上。
牆壁向內滑開,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階。
橙子站在門口,放出感知,發現整個宅院內沒有任何生人的氣息,「間桐家的家主呢?」
「被我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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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
「……行吧。」
她沒有再多問,赤著腳走向那道暗門,站在石階上方低頭往下看。魔法燈的光芒從深處湧上來,照亮了她的側臉。
「這裡的魔術工坊還在?」
「在地下室。設備齊全,大部分還能用。」
橙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先看看。」她說著,赤著腳走下階梯,步伐比剛才快了很多。
裡面傳來橙子窸窸窣窣翻找東西的聲響,以及偶爾一兩句自言自語的嘟囔。
「這個還能用……這個也還能用……咦......居然有這東西……」
聽起來她挺滿意。
方燼沒有跟著下去。
他囑咐了小黑一聲,自己則轉身離去。
另一邊。
愛因茲貝倫城堡。
衛宮切嗣站在窗邊,手裡夾著一根點燃的香菸。
窗外是漆黑的樹林,夜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事情就是這樣。」愛麗絲菲爾坐在沙發上,說完了今天在餐廳里發生的一切。
從偶遇Berserker,到他說出小聖杯的真相,到他自稱擁有「未來視」,再到他臨走前說的那句「或許我能保住你的性命」。
客廳里沉默了幾秒。
「未來視?」切嗣轉過身,他捏著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他親口說的?」
「沒有直接承認。」Saber接過話,「但也沒有否認。而且.....他說出愛麗體內小聖杯這件事時,語氣很篤定,不像是在試探。」
「未來視是極其稀有的能力,如果Berserker真的擁有未來視,那他對聖杯戰爭的了解程度確實遠超其他從者。但問題在於,他說能救愛麗,用什麼救?」
Saber搖了搖頭:「他沒有細說。說了那句話之後就走了。」
切嗣沉默了片刻。「你們覺得他可信嗎?」
「我不知道。」愛麗絲菲爾低下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紅茶,「但他說那句話的時候,不像是隨口一說。」
「如果不打算救愛麗,他為什麼要揭穿這件事?」Saber也開口了,語氣平靜但堅定,「直接動手殺我們,比編造一個謊言省事得多。他既然說了,說明他確實有辦法,或者至少他覺得自己有辦法。」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切嗣身上。
「想想伊莉雅。」
切嗣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伊莉雅,他和愛麗絲菲爾的女兒。
如果愛麗絲菲爾死在聖杯戰爭里,伊莉雅就會失去母親。
他為了追求理想,已經捨棄了太多東西,但那個小小的銀髮女孩,始終是他心裡為數不多的牽絆。
「……我會去調查一下。」切嗣終於開口,深吸了一口煙,「看看那個Berserker說的到底有幾成是真的。在此之前,你們暫時不要主動接觸他。」
他將菸頭在窗台上按熄,轉身朝客廳外走去。
...
不出意外地,時辰又又又撲街了。
這一劍來自背後,精準地貫穿心臟。下手的人,是他一向引以為傲的弟子,言峰綺禮。
時辰至死都以為,有英雄王坐鎮,自己的安全萬無一失。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里凝固著一抹難以置信的驚愕。
直到死亡降臨的那一刻,他都沒有想明白,為什麼是自己這個一身「正直」的弟子,為什麼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教堂內,老神父的身軀在微微顫抖,正對著遠坂時臣的屍體痛哭流涕。
「時辰啊!你為什麼這麼大意啊!為什麼?!」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時臣的身體。「這樣聖杯就要落入那些小人之手……」
綺禮站在他身後,安靜地看著父親崩潰的背影。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內心的某個地方,有一團東西在膨脹。像是一隻被囚禁已久的野獸終於破開了牢籠的鐵門。
「時辰……是怎麼死的?」老神父抬起頭,渾濁的雙眼布滿血絲,聲音嘶啞。
「被Berserker從暗處使用箭矢射殺……」
老神父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抬起頭,渾濁的雙眼布滿血絲。「英雄王呢?他不是無時無刻都在保護時辰嗎?」
「英雄王外出探查了。等他趕回來的時候,老師已經……」
綺禮話說一半,留了一個恰到好處的沉默。
在老神父聽來,那是悲痛到無法繼續的哽咽。只有在綺禮自己的心裡,那是品嘗愉悅時不由自主的停頓。
老神父低下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
「……通知時辰的妻子了嗎?」
「已經通知了。」
「她……怎麼樣?」
「她在聽到這個噩耗後昏了過去。遠坂家的傭人正在照顧她。」
綺禮微微低下頭,掩住嘴角那絲幾乎要壓不住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