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隨著金閃閃的退去，氣氛一時間變得微妙起來。
方才還並肩觀看方燼與英雄王對決的眾人，此刻忽然意識到，站在這裡的，沒有盟友。
Saber和Lancer在方燼出手之前正在互相廝殺，大帝和方燼是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而方燼本人，從始至終沒有表明過立場。
金閃閃的退場只是暫時移走了一個共同的敵人。
移走之後，剩下的只有彼此。
夜風從海面吹來，捲起地上的灰塵和碎屑。
Saber長劍橫在身前，風王結界包裹著劍身，看不清劍的形狀。
她的目光落在方燼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忌憚。
「Berserker？」Saber的聲音低沉，像是在確認。
方燼使用過長槍，又用過弓箭，還精通拳腳武藝。這樣的戰鬥方式，不可能是Caster，更不可能是R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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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煞氣和不要命的打法，只能是狂戰士。
在所有的職階中，只有Rider和Berserker兩職是沒有固定寶具的，使用什麼武器的英靈都有。
大帝就是Rider，這是毋庸置疑的，那剩下的就只有Berserker了。
方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流雲槍斜指地面，槍刃上的赤焰已經收斂，但那股壓迫感並未消散。
他的目光從Saber身上移開，又落到Lancer身上。
沒有敵意，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迪盧木多握槍的手微微收緊。
同為槍兵，他很清楚那種眼神意味著什麼。
「喂喂餵……」大帝站在戰車上，一手摸著下巴，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這氣氛怎麼突然變得這麼緊張？剛才不是還一起看戲的嗎？」
韋伯探出頭，聲音發抖：「他……他該不會還想打吧？」
征服王咧嘴一笑，接著說道，「燼淵，今晚的戲已經夠熱鬧了，再繼續下去，就該有人撿便宜了。」
方燼沉默片刻，緩緩收槍，將那股翻湧的戰意逐漸壓下。
從者可以靈體化，可以被令咒瞬間轉移，如果無法做到必殺，再打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Saber沉默了片刻，長劍收起。
雖然沒有完全放鬆警惕，但這個動作本身已經表明了態度。
而另一邊，肯尼斯也下達了命令。
「Lancer，回來。」
「遵命，主公。」迪盧木多直起身，目光落在Saber臉上。「Saber，下次見面再分高下。」
說完，身體化作靈子消散。
征服王咧嘴笑了起來。
「這才對嘛。」
Saber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同樣的期待。
大帝看向方燼，粗獷的臉上帶著笑意：「你呢？要不要坐車回去？本王的戰車寬敞得很。」
方燼搖了搖頭。「不必了。」
「那走了。下次見面，希望是和你並肩作戰。當然，如果是和你交手，我也不介意。」
他一揮韁繩，神威車輪騰空而起，雷光在夜空中炸開，轉眼間便消失在冬木市的燈火之上。
Saber與愛麗絲菲爾也很快離去。
隱藏在暗中的視線一條條消失。
整個碼頭重新恢復寂靜，只剩下方燼獨自站在滿地廢墟之間。
這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他的肩頭。
「嘎。」它歪了歪腦袋，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那個黑漆漆的傢伙回去了。本王給他一個丟了個印記，跑不了。」
小黑的「空間標記」是追蹤神技，一旦被鎖定，除非有特殊手段，否則別想甩掉。
它翅膀一振，騰空而起。方燼的身影融入夜色，緊隨其後。
……
冬木市，東側教會。
這座教堂坐落在山坡上，周圍是一片黑沉沉的墓地。
教會外圍的屋頂上，五道黑袍身影蹲伏在瓦片上。
百貌哈桑。
他們的寶具「妄想幻象」，是以生前的多重人格作為原典形成的寶具。
多個靈魂存在於一個單體中，將自身靈魂分散後，可以以多個英靈的方式存在於現界，最多分裂為80人。
進行多重人格分割的同時，自身靈識也一同分割，所以能夠作為獨立個體進行活動。
因為是將自身「分割」，所以無論增加多少數量，其能力總量是不變的。分割數量越多，單一個體的能力越是低下。
分割出來的個體如果死亡，其個體並不會還原到百貌哈桑本體而是直接消散掉。所以這種分割並不是由一個上位的「本體」來製造出下位的「分身」，而是所有的「百貌哈桑」都是同等的存在。
另外，他們並沒有像心靈感應這樣的聯繫，如果不用會話等某種手段來傳達的話，持有的情報是沒法共享的。
此刻，五名哈桑分散在教堂的屋頂和圍牆各處，負責警戒。
他們沒有發現。
五百米外的一棵大樹上，正有一雙眼睛注視著這裡。
方燼舉起幽魂弓，五支流星光矢同時凝聚。
弓弦拉滿。
下一瞬。
「嗖...嗖嗖嗖嗖...」
五道光矢同時離弦，在夜空中劃出極淡的光痕。
光矢在飛行時幾乎是無聲的，當五名哈桑察覺到危險時，箭矢已經貫穿身體，五道血花同時炸開。
...
教堂內。
昏黃的燭光搖曳。
一名哈桑單膝跪在地上，手中托著一隻使魔，使魔的身上綁著一枚微型攝像頭。
言峰綺禮將其拿起，打量了一番。
就在這時。
「啪啦！」
教堂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一名哈桑從屋頂滑落時，黑袍掛到了屋檐的瓦片，幾片碎瓦從高處掉落，砸在教堂門前的石階上。
單膝跪在地上的哈桑猛地站起身，短刀從腰間抽出，擋在了綺禮身前。
「有客人來了。Assassin，出去看看。」
那名哈桑咬緊牙關，握著短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是敵人。至少是從者級別。」
他是分裂體中戰力較強的個體之一，但這個「較強」，也只是相對於其他分裂體而言。
百貌哈桑的正面作戰能力，在所有從者中墊底，甚至不如一些優秀的魔術師。
暗殺才是他們的專長，正面迎戰一名從者，無異於以卵擊石。
「出去迎戰。」綺禮抬起右手，手背上的令咒光芒一閃。「拖住他。」
他很清楚，來的是從者，絕不是自己能夠應付的。
「遵命。」
言峰綺禮下完命令，轉身便隱入了教堂後方的暗處。
那名哈桑深吸一口氣，身體驟然分裂。
轉瞬之間，數十名黑袍骷髏面具的身影出現在教堂內部，將過道和長椅之間的空隙填得滿滿當當。
他們同時轉身，朝教堂大門、側門、窗戶湧出。
方燼停下腳步，站在教堂大門外的石階前，目光掃過這些哈桑，數量至少三十以上。
「殺！和他拼了！為了阿薩辛教團的榮耀。」
一名青年體態的哈桑發出怒吼，率先撲了上來。
短刀直刺方燼的咽喉，速度不慢，角度也算刁鑽。
但在他的刀剛刺出，方燼的槍已經到了。
「砰！」
他甚至沒看清長槍的運動軌跡。
整個人「啪嘰」一下撞在了牆壁上，血花四濺。
槍桿橫掃。
最前方三名哈桑同時飛出，身體在半空爆開血霧。
長槍翻轉。
槍尖貫穿一人胸膛，槍尾撞碎另一人頭骨。
光塵接連飄散，仿佛下起一場金色細雪。
哈桑們不斷撲上來，也不斷死亡。
實力差距太大。
大到令人絕望。
無人能擋。
無人能退。
一名哈桑從教堂屋頂縱身躍下，藉助下墜之勢，匕首直刺方燼頭頂。
方燼頭也不抬，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直接扣住了對方的面門。
力道之大，指尖直接陷入了骷髏面具的眼眶。
那名哈桑身體猛地一僵。
方燼手臂發力。
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半空拽了下來，後背重重砸在石階之上。
碎石飛濺，骷髏面具當場粉碎。
身體尚未來得及掙扎，便化作漫天光塵消散。
哈桑的正面作戰能力實在太弱，分裂數量越多，單個個體的能力越是低下。
面對一名從者的正面進攻，他們不過是紙糊的靶子。
勇氣和數量，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什麼都不是。
短短几分鐘。
教堂前的石階便鋪滿屍體。
最後一名哈桑被釘死在門框之上。
身體逐漸化作光點消散。
四周重新歸於寂靜。
【提示：你擊殺了百貌·哈桑】
【你獲得了英靈寶箱（紫）× 1，自由屬性點 × 2】
方燼收回長槍，抖落最後一縷光塵。
小黑從教堂內部飛了出來。。
「嘎。那傢伙跑得倒挺快。教堂後面是一面迷宮似的密道。追不追？」
「不急。」方燼轉身朝教堂外走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