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治醫師方燼

  雁夜勉強抬起頭,喘著粗氣,看著方燼。「你……就是我的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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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髒硯拄著拐杖走過來,眼睛在方燼和小黑身上來回掃視。

  「狂戰士……居然沒有被狂化侵蝕?有趣。陌生的從者,報上你的真名。」

  方燼沒有理會。

  他伸出右手,直直朝髒硯的胸口探去。

  「你!」

  髒硯的笑容一僵,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厲聲喝道:「雁夜,讓他住手。」

  雁夜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眼神空洞,然後浮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期待。

  髒硯不再指望雁夜。他的拐杖猛地頓地,一股黑色的魔力湧出,無數蟲子朝方燼撲來。

  與此同時,髒硯的身體開始崩解。他的本體不是面前這具枯瘦的軀體,而是藏在櫻體內的刻印蟲,只要那隻蟲子不死,他就不會死。

  面前這具身體,不過是一具可以隨時捨棄的皮囊。

  熾烈的陽炎之力以方燼為中心炸開。

  「轟!」

  熱浪席捲了整個蟲倉。火焰所過之處,蟲子如飛蛾撲火,連掙扎都來不及,就在瞬間被燒成灰燼。

  蟲潮在火焰面前不堪一擊,髒硯那具枯瘦的軀體也陽炎下化作一堆灰燼。

  蟲倉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火焰消散後,只剩下一地的灰燼和焦糊的氣味。

  雁夜盯著那堆灰燼看了好幾秒,突然笑了。

  「哈哈哈~」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釋放。他笑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

  「這個老東西……終於死了……」

  「別高興得太早。」方燼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下來,「這老東西還沒死透。」

  雁夜的笑聲戛然而止,猛地抬起頭。

  「什麼意思?」

  「剛才燒掉的只是一具隨時可以捨棄的皮囊,他的本體還藏在別處。」

  方燼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御主,「倒是你,看起來隨時都會死。」

  雁夜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他捂住嘴,指縫間滲出了暗紅色的血。

  方燼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

  想要摧毀大聖杯,就必須先贏得聖杯戰爭。而他的御主,是眼前這個半死不活的間桐雁夜。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恐怕聖杯戰爭還沒打完,他的御主就已經嘎了。

  任務明確要求「和御主間桐雁夜一起贏得聖杯戰爭的勝利」。

  雁夜若死,任務即告失敗。

  而歸劫票無法豁免晉升任務,這意味著,他必須想辦法保住這個男人的性命。

  這無疑是將任務難度又拔高了一層。

  「能站起來嗎?」

  雁夜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咬著牙,扶著牆壁站了起來。

  「能......」

  方燼微微點頭。

  他選擇殺死髒硯的肉身,不是一時衝動。

  老蟲子是方燼和雁夜取得勝利的一個絆腳石,有他在,他會一直整么蛾子,暗中操控雁夜。除掉他,至少能暫時清除這個隱患。

  但老蟲子的執念太深。若不能徹底擊潰其意志,哪怕消滅其本體都不一定徹底消滅他。

  方燼記得,在HF線中,髒硯在愛因茲貝倫之森被言峰綺禮用洗禮詠唱消滅了肉身,可實際上作為本體的刻印蟲還藏在櫻的心臟上。

  後來被黑櫻挖出來直接捏死,可即便如此,髒硯仍舊能苟延殘喘,只能說他的執念不是一般的強大。


  方燼看著雁夜的身體,輕輕嘆了口氣。

  不是諷刺,是實話。以這種程度的身體損傷,換成普通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間桐雁夜苦笑一聲。那笑容里只有一種被生活反覆碾壓後剩下的無奈與心酸。

  「找一處乾淨整潔的房間。」

  雁夜愣了一下。「做什麼?」

  「給你動個小手術,怕你一不小心就嘎了。」

  雁夜:「......」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點了點頭,轉身朝蟲倉外走去。

  方燼跟在他身後,穿過一條陰暗的走廊,爬了兩層樓梯,推開一扇木門。

  房間不算大,但乾淨整潔。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單人床,床單疊得整整齊齊。

  方燼掃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躺上去。」

  雁夜猶豫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躺在了床上。

  方燼從個人空間中取出臣具·王之御手,戴在手上,五指活動了一下。

  雁夜側過頭,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你……真的是從者嗎?為什麼我無法查看你的信息?」

  「誰知道呢。」方燼淡淡道,「你只需要知道,我會帶著你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然後把你的青梅竹馬搶回來。」

  這句話是小黑說的。

  雁夜的瞳孔閃過一絲尷尬,嘴唇動了幾下。

  「額,這個...」

  「嘎,不客氣。」小黑歪了歪腦袋,眼睛裡帶著一絲促狹。

  方燼把他按在床上,又取出一顆完美小藥丸,塞進雁夜的嘴裡。

  「咽下去。」

  雁夜喉結滾動,藥丸被他吞下。

  方燼深吸一口氣,將右手覆在雁夜的腹部。

  最小法力值釋放。

  陽炎之力像溫水一樣緩慢地滲透進雁夜體內,熱量沿著血管、肌肉、神經一點點擴散。

  雁夜體內的刻印蟲瞬間受驚。

  這些蟲子對外來的熱源極度敏感。

  陽炎之力剛一接觸,它們開始瘋狂蠕動。

  雁夜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青筋暴起,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啊~」

  方燼將他牢牢按住。右手精準控制著陽炎之力,那些被火焰觸及的蟲子在短暫掙扎後,盡數化作黑色膿液,被陽炎蒸發。

  雁夜的身體在床上劇烈地扭動,指甲扣進床單,將白色的布面撕出了幾道口子。

  方燼面無表情,繼續殺蟲子。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三分鐘。

  方燼收回手,又餵了他一顆強效止血丸。

  強效止血丸的藥效比完美小藥丸更猛烈,迅速修補著他體內那些被陽炎之力灼傷的組織。

  但藥效再猛,也只能修復損傷。

  接下來,才是最危險的部分。那些已與雁夜血肉、神經深度融合的刻印蟲。

  如果用陽炎之力強行焚燒,無異於摧毀他的身體。

  方燼雖有珠世傳承的醫術,但迄今為止,卻從未真正實踐過。

  若非王之御手的主動技加持,他也沒有十足把握。

  消耗二十點法力值,激活技能,手指精密動作與靈活度提升十倍,持續二十分鐘。

  手套上的紋路亮起,方燼的指尖觸感瞬間被放大。

  他拿起那柄小刀,用陽炎之力消了消毒,指尖輕輕一划。

  「接下來會很疼,比剛才更疼。」方燼提醒道。

  雁夜躺在床上,汗水模糊了他的視線,聲音沙啞卻帶著決然。

  「來吧。反正……已經疼習慣了。」

  手術刀落下。

  第一刀從雁夜的鎖骨下方切開,方燼動作快得驚人,在鮮血湧出前便完成後續操作。

  雁夜的慘叫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的身體瘋狂掙扎,卻被方燼死死按住,無法動彈分毫。

  方燼的視線穿過切開的口子,看到了那些糾纏在血肉中的蟲子。

  有些蟲子的頭部已經和神經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不倫不類的共生體。

  小黑蹲在窗台上,看著這一幕,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手術刀在方燼指尖飛舞。

  雁夜的嚎叫漸漸轉為無意識的呻吟,嘴唇反覆呢喃著幾個名字。

  「櫻……櫻……葵.....」

  十幾分鐘後。

  最後一刀落下。

  一條盤踞在冠狀動脈上的刻印蟲被徹底剝離。方燼用兩根手指夾住蟲子的頭部,輕輕一提,將它從切口處拽了出來。

  指尖陽炎之力一吐,蟲子瞬間化為灰燼。

  方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摘下王之御手,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手指。

  雁夜已陷入昏迷,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比手術前多了一絲血色。

  小黑落在他肩頭,歪著腦袋看了看雁夜。

  「他還能活多久?」

  「撐到聖杯戰爭結束,夠了。」

  小黑用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嘟囔了一聲:「算他運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