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純陽之血

  這上燈聖人說罷,口中念念有詞,讓那小道將我的左手臂整個拉進水裡。6͓̽9͓̽s͓̽h͓̽u͓̽x͓̽.͓̽c͓̽o͓̽m͓̽

  奇怪的是,我這手剛觸碰到這灑滿桃花的水,冷不丁的,只感覺手臂上的三角形像是「突突突」的想掙脫出來。

  那感覺,就像有個生命體迫不及待要離開母胎一樣強烈。

  「大師,這?」很明顯,在場所有人都應該看到那枚三角形的異動,我雖然不懂玄學,但這鬼王被壓制在這標記中,現在碰到驅邪的桃花水產生了強烈反應,這點我還是明白的。

  「無妨,繼續泡著就是。」

  這上燈大師說罷,用眼神示意了小道,很快後者心領神會走了出去。

  或許人都有精神麻痹的時候,這會兒我滿腦子就是想讓這該死的三角標誌離開身體,畢竟這東西來的蹊蹺,也不是什麼乾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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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哇……」就在我強力忍受手臂上的疼痛時,忽然聽到院落里傳來一聲嬰兒啼哭。

  這道觀里怎麼會有嬰兒?我剛要轉頭看向門外,卻被端著一個碗進來的小道,迅速將兩扇木門奮力關上。

  不過就是這樣,我也用餘光掃到了門外一個中年婦女,正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慌忙走了出去。

  「吳居士,喝了它,純陽之水能催化鬼王離體。

  「稍等,我會將這百年鬼娃屍身與你通靈做法,這樣,鬼王就會被鬼娃吸附,你也免了被它蠶食身體的危害了。」

  我還真沒想到,這鬼王化作一枚三角形刺青在我手臂,竟然是為了占據我的身體,從而達到某種可怕的目的。

  聽到這我趕緊伸手去接小道遞過來的那隻瓷碗,誰知我視線剛落到碗中之物,就像剛看到那具乾屍一樣再次倒退幾步。

  「你,你們這是什麼邪術!」原來,這碗裡竟然是一碗鮮紅還未凝固的血液。

  一聯想到剛剛那婦人抱著嬰兒急匆匆的離去,我像是終於醒悟一般,氣憤的訓斥道,「我不去什麼鬼王了,我就是自己死,也不會成了嗜血魔鬼!」

  說罷,我欲推開門準備離開這鬼地方。

  真是見鬼了,剛剛自己差點就成了飲血如毛的惡魔!難怪爺爺常說這道學中有一些打著善意的神棍,如果我也為了自己脫身,成了這些人的擁簇者,那和幫凶有什麼區別?

  「哎,居士,您別走啊,這孩子是一個絕症患兒,活不了多久了,他父母想給他治病沒有錢,我師傅拿錢給那孩子治病,只換些做法的純陽之血,也算是善事一樁了。」

  什麼?聽了這解釋,我更不可理解這其中的邏輯。送人錢財做善事,再從這么小的孩子身上放血,這難道不是活生生的買賣?算哪門子善事?

  「要是這樣讓我苟活著,我寧願就這樣讓它繼續呆著。」我指了指手臂上跳動幅度明顯減弱的刺青,轉身就準備離去。

  「你不能走!」一直以來看起來十分和顏悅色的小道,這會兒竟然急了眼,他攔在那扇緊閉著的木門前,眼中有一道凶光很快一閃而過。

  「怎麼?我這還是入了虎穴不成?」我抬頭看向拿著嬰兒乾屍的上燈聖人,示意這道觀里的主事給句痛快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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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

  誰知那上燈聖人和徒弟的態度大相逕庭,在呵斥了徒兒一嗓子之後,又親自將那扇木門給我敞開。

  「吳居士是去是留自行考慮吧,貧道也是一廂情願。

  「那日占卦,我算到這鬼王會重出世間作惡,正好昨日,又算到攜帶鬼王之人今天必會在歸隱寺得見。或許,這是貧道救人之心太過急切,不過這世間萬事萬物,誰又不是將功抵過呢?」

  聽了這話,我不禁有些怔住了,這說的何嘗又不是呢?就像我剛剛幫周野請上身的那幅藥王菩薩像,不就是活生生從何儒民身上取下來的肋骨,才能成全前者的命麼?

  「好了,徒兒幫我送客吧。」

  見我不吭聲,上燈聖人不再繼續挽留,那小徒弟明顯臉上顯現出了不甘心,但師傅發話了,沒法,他只好恭敬地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不知為何,這場只進行一半的驅閻王儀式,我怎麼覺得像是自己欠了這上燈聖人的人情似的。明明就是自己不情願用這種沒人性的方式換取自己的苟活,怎麼卻反轉成這樣?

  一路上我一直回憶著對方的言行舉止,看來這人不簡單,表面看上去六畜無害的樣子,可冥冥中我卻絕的那溫和的表象之下,一定有某種超乎想像的真相,只不過時間未到罷了。

  快到山腳下時,我想起該給易小天打去電話了,那小子約我今晚吃飯,正好我也好奇他背上的刺青是否真的被上燈聖人作法給去除掉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驅趕神邪都是一樣的方式,那這天生膽小的易小天,是如何喝下那碗人血的?

  誰知,我這手機還沒從褲兜里拿出來,就有人給我打來了電話,我接通後,何儒民的聲音在裡面急切地喊道,「不好了,周野忽然暈倒了,你趕緊快來醫院吧!」

  我沒想到這明明成功被賜靈的周野,怎麼會突然就暈倒了,但電話中何儒民顯得十分著急,沒辦法我只好攔下一輛過路的計程車,急匆匆的朝著醫院方向駛去。

  一路上我打了易小天的電話,讓他今晚不用等我了,改為明天再約,誰知道這小子一根筋,非要今晚見面,還說無論多晚都會等我,沒轍我只好讓他去醫院附近找個小酒館先喝著。

  到了醫院,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糟糕。

  何儒民臉色明顯不好看,或許是對周野太過擔憂,又或許是周野父親在場,知道我倆悄悄弄了一場詭異的儀式在她女兒身上,反正幾種情緒夾雜在一起,讓他心裡滿是愧疚。

  「叔叔,給周野請靈一事是我做的,您別怪老何,他為了周野連命都差點沒了。」

  我徑直走到周父面前,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原本我以為這做父親的至少會惱羞成怒訓斥一頓,誰知道他聽後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又默默的走到何儒民的跟前站定。

  「小何啊,過去是叔叔愛女心切,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對的,你別見怪啊。」

  周父此話一出,不光我驚訝不已,就是何儒民找個糙漢子也是連一陣白一陣紅的。

  畢竟這些年,他也知道周父對自己的成見,雖然自己光明正大並未對周野有任何非分之想,可外人又何嘗不會認為,是這個有婦之夫主動對年輕女孩的勾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