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小川靠在座位票昏昏欲睡,我發現他的手腕上的圖案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胸口嬌艷欲滴的並蒂蓮圖案,那顏料是上好的墨色,圖案看著有點復古,不同於以前那些鮮艷的顏色。
我將工具收拾妥當,起身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再出來的時候看見他清醒過來,看著我的時候似乎恢復正常。
連原本屬於他的酒窩的位置都不存在,拍可怕我的肩膀一臉感激道:「兄弟,謝了。」
我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他說的還是何儒民說的,只能應了聲走過去拍著易小川的肩膀,很快易小川清醒過來。
看著我和他的臉色都不正常本想詢問什麼,最終沒有問出口。
而我是一晚上都不願意留在這裡,連夜包了黑車離開,他的目的達到所以就沒有為難我,目送我和易小川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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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易小川問了我很多問題,但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自然也不知道和易小川怎麼解釋,只能靠在座位裝睡。
大概凌晨四點多我和易小川二人到達蘭州機場,臨上飛機前我收到他給我的信息,內容是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為什麼要回到故土,為什麼要選擇這種生活方式。
何儒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從小和母親相依為命,後來考上大學之後有想過回到老家工作,但是沒有背景沒有人脈的何家壓根沒有什麼出路,也就是那個時候何儒民因為在學校特別優異被留在本地。
何儒民是想過自己條件稍微好一點就帶母親回去團聚,可是他最後也沒能等到這個機會,真正的何儒民已經死了,而他活著的唯一的牽掛就是存活於世上的母親。
他之所以要回到故土也正是為了知道何儒民所有的細節,想要代替何儒民伺候他的母親。
我還記得他最後說了一句話:無論我們是否有血緣關係,畢竟我們有相同的長相,相同的生活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我們是同一個人。
況且,這次我是為了愛而出現的。
暫且不說這些事情是否具有真實性,但我寧願相信他說的都是真的,因為我認識的何儒民就是這樣的好人。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飛機我和易小川總算回去,易小川一下飛機便馬不停蹄的回家去休息,我第一時間給李濤打電話,告訴他何儒民已經在老家安頓好,一切都好。
半個小時後李濤約我見面,期間有問過我不少他的情況,除過刺青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都一一給他解釋清楚。
李濤抽著煙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那雙眼探究著盯著我,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不管怎麼樣,人好好的就行。」
我點了點頭,與他閒聊到後半夜兩個人才各回各家,因著這幾天神經高度緊張,一回到床上就沉沉睡去。
我似乎做了個夢,第一次夢到嚴肅的何儒民對我笑,他一個勁的沖我說謝謝,可為什麼說謝謝,我不知道。
只記得醒過來的時候枕頭濕了一大片。
轉眼間又是過去半個多月的時間,我的麻將手藝是越來越嫻熟,雖然和一幫女人打牌,輸得那個永遠都是我。
這天下午天氣陰沉的要命,我和幾個初級牌友約了去江邊打牌消遣,幾個人剛坐下聽見邊上有人喊著什麼,我還沒聽清只看見一個瘦高個的男人從對面跳了下去。
「我草。」我嚇得一激靈急忙起身看著對面,一時間忘記打牌。
直到邊上的小姐妹兒踢了我一腳,我這才回過神愣愣的看著他們:「這都出人命了,要不然換個地方打牌?」
「有什麼好稀奇的。」小姐妹兒不以為意的癟嘴,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繼續研究著桌子上的牌,「這每天死的人有那麼多。」
「再說人家要自殺,我們有什麼辦法。」
我是知道人心薄涼,可畢竟是條人命,還真的沒辦法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繼續在這兒打牌,隨便找了個理由起身離開。
幾個小姐妹兒在後面繼續調侃,我也當做不知道選擇離開。
過了前面的巷子口看見警車停在路口,警戒線直接從對面拉到盡頭,有很多警察忙進忙出,我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隱隱聽見後面有什麼動靜,轉過頭一看是一個大概八歲左右的小男孩,手裡拿著兩包煙,呆呆的看著事故地點,隨後我聽見旁邊有人指指點點。
「看看多可憐的孩子,這下家都沒了。」
「就是。」另外一個附和著開口道,「要不是因為他出去外面一家人都要死了。」
「天殺的,居然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憑藉著和一些女人之間相處的竅門很容易的打聽到來龍去脈,剛才跳河的男人是剛才小男孩母親的情人,典型的屬於情殺情況。
看我一臉的不明白,那女人吐了一口瓜子皮道:「別提了,那女人一邊和家裡那位恩愛如常,一邊又在外面找男人。」
「那劉永軍為了那個女人硬是跟家裡的那口子離婚了,等人家一離婚她就不認帳了,這劉永軍一氣之下給殺了全家之後知道自己也活不了,所以選擇這種方式。」
我聽著不免一陣唏噓,現在的世道真的是複雜極了,所以說我這麼多年還是個堅定的不婚主義者簡直就是明智之舉。
「那個,多謝。」聽完八卦我轉過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沒成想那個小傢伙還站在後面,一雙眼水汪汪的,很顯然剛才的對話他聽的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只是被動的站在原地尷尬的看著小男孩,猶豫片刻摸了摸小傢伙的腦門:「那個,你不要多想。」
「其實……」
「叔叔,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對嗎?」小男孩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落下來,後頭的幾個老太太見狀溜之大吉,只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我這個人實在不怎麼擅長安慰人,只能嘆嘆氣道,「不管怎麼樣,你都要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