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號戰士

  誰知道想去掉刺青的丈夫,竟然是因為心懷愧疚,覺得自己早已不配成為她愛的那個人,故此忍痛提出了這個要求。╰☆☆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我無奈地搖搖頭,正如當初左皓成提出了,要和身上的刺青頭像通靈的要求一樣,我除了嘆息,再無其他。

  打那以後,好不容易過了幾天清淨日子,當我差點忘記何儒民許諾我的那筆「大生意「後,他本人竟然帶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巡捕來到了刺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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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我還真沒見過捂得如此嚴實的人上街,幸好這何儒民將小破車直接開到我店門口,否則還真替此人擔心,沿路會被人像審視怪物一樣看稀奇。

  「這是一號,給你三個小時時間,將這幅圖給刺……」

  「三小時?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看眼圖案,是一個圓形加上幾顆星星的形狀。這麼簡單的刺青平日我最多一個小時搞定,這何儒民也真是沒把我放在眼裡嘛。

  「你急啥呢,話不給人說完!你知道的,這些戰士是要去境外執行任務的。」說罷,何儒民喉嚨竟然有些哽咽,他拍了拍這代號為「一號」的蒙面大漢,想說的話似乎噎在喉嚨說不出口。

  誰知道這傢伙不說話了,那「一號」竟然轉回頭關上店門,又利索的脫下了褲子。

  「刺這兒,咱們面對的敵人太狡猾了,萬一被發現,還會連累自己人。」眼下一號的褲頭已經脫到了膝蓋處,雖然大家都是男人,但突然來這麼一下,還真是讓我嚇了一大跳。

  「別別,這不合適啊,再,再說我也從沒做過這高難度的。」

  看到一號手指的地方,我立馬拒絕了。要知道何儒民當初說的可能有十來個,要是每個人都刺在那讓人眼瞎的地方,這事萬一被說出去,以後我還要不要做人啊。

  「兄弟,咱們一旦死在外面,其他人想要將我們屍首運回來,就得靠這刺青辨認了。就算委屈你了,這消滅毒販的功勞,有你的一份!」

  說罷,這一號兄弟竟然坦然的躺在那張刺青床上,何儒民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香菸,只剩下我依然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不帶這樣的吧。」我反駁的語氣有氣無力,尤其是聽了一號說的那句「軍功章我有的一半」,這可真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拒絕了。

  「那我可就動手了。」

  我一邊給銀針消毒,一邊拿著一根矽膠棍抵給依然帶著口罩墨鏡的一號。要知道會陰處皮膚柔嫩,而且按照一號的要求,這個標誌要刺到男人那啥的正下方,因為那恐怖至極的境外捉拿罪犯,如果不小心翼翼,那就是死路一條。

  「我不需要,拿走吧。」一號始終只是露出雙眼,直到三個多小時後,我將那圖案一點一點的刺完,依然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如何。

  而且就正如何儒民說的那樣,這個錢賺的不容易,因為劇痛,和皮膚過於柔軟,我手中的動作只能更加細緻和輕微,所以先前給出了三個小時,還真是不夠。

  好在這第一個生意終於結束,我累的直不起腰,一號卻迅速起身穿好衣服,似乎整個人都是銅牆鐵壁一般,完全沒有走不得路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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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心裡何嘗不知道,這個鋼鐵一般的戰士,不是忍著劇痛完成了這次非人的「折磨」?他們接受這生死未卜的戰鬥,主動給最隱蔽的地方刺青,都是奔著死亡而去的。

  畢竟做這個東西,就是為了死後被戰友認出來,並且帶回故土啊。

  這世間的人同是吃五穀雜糧,為什麼有些人如肖蓉蓉這般,就是奔著害人的心在苟活著,而有的人,正如這一號一樣,為了別人的幸福,能做到視死如歸甚至放棄生命。

  「這次預算足夠,因為刺青部位特殊,我們準備給你加到七千塊一個。」何儒民笑著看我的清理工具,口氣中滿是彌補的意思。

  「喲呵,你們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要知道這衙門一項都是能用差的絕不用好的,能便宜也絕不買貴的。能有如此變化,難道是最近撿到大頭了?

  「你可能不知道吧,左皓成出家了,他將一部分的錢捐給了和妻子一手成立的福利院,臨走前跟我打了聲招呼,聽說我們成立了境外「敢死隊」,將剩下的錢全都贊助了這支隊伍。

  我沒曾想到,這個男人最後竟然用這樣的方式來紀念妻子,來洗刷自己對妻子的愧疚。

  顯然,他是由衷感謝衙門的,如果不是何儒民和小鄧這樣的捕快,在堅持著還清真相,現在或許肖蓉蓉依舊在策劃她的殺人計謀,自己也一直被居心叵測的周樂,繼續像個傻瓜一樣愚昧的欺騙著。

  「有了這筆錢,我們決定成立一個撫恤基金。這些戰士一旦走了,家人的生活有時候都是問題,現在咱們手裡有了幾百萬,短時期內對於這批戰士來說,算是一個精神保障吧。」

  這一頓話令我百感交集,心中酸澀的滋味與某種萌芽的希望交織在一起,說不出是個什麼感覺。

  這世上,仿佛萬物都在相剋,萬物又生生互助著。

  如果周欣當初沒有投資那部電影,或許就能避免那場謀殺,但現在這筆給即將沖向「戰場」的身後保障,就肯定沒有了。

  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女人,很多年後依然在我心中不曾忘記。或許她的出生,就是為了這人間多一份光明和希望吧,哪怕離開,也依然像春雨一樣滋潤著生靈,猶如春天一般滿是生機。

  「不用錢了,這次所有人的刺青費用全免了。」我收好最後一點工具,站起身看著何儒民的眼睛。

  「我就一個凡夫俗子,也做不了啥驚天動地的大事,就像剛剛一號說的,就算我做了點貢獻吧。」

  此話說完,我倆都不約而同地笑了,回想第一次見面,互相鄙夷,相互盤算著各自「利益」的情景,仿佛剛剛發生過一般。

  是啥時候轉變的呢?或許這個答案何儒民也想知道吧,可那答案重要麼?經歷了這麼多的生生死死,那答案,早就在一個又一個故事中開花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