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入主播仙鎮

  求仁得仁,求義得義,長存君子道,須有稱心時。

  張小七人傻心眼也實誠,一心就想著維護大唐的聲譽,因此放不開手腳,即便拿到了慕容伏允的首級,也被黃百萬等人百般抵賴,逼得要退出播仙鎮。


  張小七眼睛一亮,趕忙轉過身來,循聲看去,「哪位鄉親肯為我作證?請速到我這裡來!小七在此先行謝過了!」

  人群中一個年輕人戰戰兢兢地走到張小七近前,神情緊張,說話前先偷眼看了看面色鐵青的黃百萬,不禁一縮脖,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道,「大、大、大、大人,我、我、我……」

  張小七忙安撫道:「你儘管說,不必害怕,只要我們在這裡,沒人敢動你一根汗毛!」

  「是,大人。」年輕人壯了壯膽子,「我本是這城中的鄉民,前些日子,大唐和吐谷渾打仗,我害怕受到戰亂波及,便早早地逃到了城外圖倫磧中的一個石穴里避難。

  今天早些時候,我打算回城打聽一下外面的情況,順道再買些糧食回去,可走到半路上,忽然就發現慕容伏允帶著一小撮敗兵正在沙漠裡休息,我嚇壞了,不敢再往前走,就藏在一座土丘後面遠遠地觀望。

  之後沒過多久,那些吐谷渾士兵突然四散奔逃,只剩下慕容伏允一個人倒在地上,當時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大人你趕到,割下了慕容伏允的人頭,我才明白,原來這都是大人你的手筆呀!」

  張小七聽著年輕人的敘述,心裡像吃了一副檳榔順氣丸,舒坦勁兒就甭提了,他扭頭看向黃百萬,「老匹夫!聽到沒?耳朵還沒聾吧?說好捲鋪蓋滾蛋的,你也該遵守諾言了吧?」

  黃百萬氣急敗壞,就是死不認帳,「這個人是你找來的託兒,他說的不算數!」

  百姓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有人小聲嘀咕道:「不對,這孩子是我鄰居,我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絕不會給人當託兒的!」

  「唉!黃老闆太過分了!當年他們三個死皮賴臉巴結慕容伏允,整日對咱們吆五喝六的,干盡了壞事,現在又找了新主子,就像條狗一樣,丟盡了咱們漢人的臉!要我說,大唐才是咱們的國家,咱們何必要跟著他們混日子,受這種窩囊氣呀?」

  「是呀!我看那位大唐來的小哥身手了得,要是他能當城主,咱們就有了依靠了,以後也不用再躲躲藏藏地過日子了!」

  「對!我擁護唐/軍!讓張小七當城主!」

  「我也擁護大唐!」

  「算我一個!」

  有人一挑頭,大家的膽子都大了,山呼響應。

  張小七朝著眾百姓一抱拳,「多謝各位鄉親仗義執言,小七謝謝了!」

  黃百萬暴跳如雷,「反了!反了!你們這幫刁民真是反了天了!來呀!給我上去撕爛他們的狗嘴!」

  打手們張牙舞爪,一擁而上。

  張小七一看來得正好,大喊一聲,「弟兄們!保護百姓!把這幫魚肉鄉里的惡霸趕出城去!」

  「是!」他手下的士兵們都憋了半天氣了,不由分說,跳將過去就是一通狠揍,「他娘的,打死你們這幫狗畜生!」

  簡短截說,張小七眾人沒費吹灰之力,就把三個老頭兒和他們的爪牙們打了個屁滾尿流,直接攆出了城。

  黃百萬不依不饒,「好小子!你給我等著,這個仇我遲早會報的!」

  「好啊,爺爺等著呢,狗東西,宰了你們都嫌髒了爺爺的手!滾!」

  三個老頭兒咬牙切齒,咆哮了一陣,最後也沒有辦法了,只得各自帶著手下找主子,搬援兵去了。

  張小七就在歡呼聲中把大唐的旗幟插在了播仙鎮的城頭上,隨後他又趁熱打鐵,帶兵抄了三個老頭兒的家,將所得財物全部散給了百姓。

  慶祝活動結束時,已是深夜了,百姓們逐漸散去,各自還家,張小七眾人興高采烈返回客棧。

  此時,客棧里早已是張燈結彩,熱鬧非常,店裡掌柜的、夥計們紛紛跑來大獻殷勤。

  「小的恭喜城主大人!」

  「有大人這樣的人當城主,咱們播仙鎮的百姓真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啊!」

  「哎,過獎了,過獎了!大家不必如此!」

  翟珊也是喜形於色,「相公!聽說你當上城主了?」

  「是啊!以後播仙鎮就是咱們的地盤了!對了,殿下的傷勢如何?醒過來沒有?」

  「剛剛醒過來,眼下正在用飯呢,那郎中的醫術還真是高明!」

  張小七長出了一口氣,「那就好!走!咱們看看去!」

  眾人進了房間,只見李恪靠在床頭,面色蒼白,神情倦怠,正端著飯碗,一勺一勺地舀著稀粥喝。

  程懷亮和楚恆在他床前圍前圍後,捏肩揉背,噓寒問暖,忙得夠嗆,遊方郎中則自顧自地坐在一邊,吃著點心,笑嘻嘻地看著他們。

  張小七趕緊走過去,「殿下!你怎麼樣?感覺好點了嗎?」

  「大哥放心,我已經好多了,剛才郎中說,再休養一些時日,我就能痊癒了!」李恪費力撐著身體,坐起來,「大哥,外面的事情,我都聽懷亮他們講過了,咱們長途跋涉,歷盡艱辛,終於能在這裡順利落腳,這都多虧大哥你了!」

  「誒,殿下千萬不要這麼說,這都是兄弟們一起努力的結果,懷亮兄弟和楚大人一路上為了照顧你,也吃了不少苦啊!」

  「是啊!說起來,都是我一意孤行,拖累了大家呀!」

  「殿下何須自責?你只是做了你該做的事而已,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呀?」

  楚恆忙不迭補充道:「是呀是呀!我等身為臣子,為殿下盡忠是理所應當的,又怎敢居功?要怪就怪那個阿史那雲,居然絲毫不念舊情,行刺殿下,真真可惡!」

  侯五也插嘴道:「殿下,這回你該看清那公主的真面目了吧?只因你酒後誤傷過她,她就要置你於死地,像這種惡毒的女人,你還理她作甚?」

  李恪低著頭沉吟了片刻,嘆了口氣,「唉!如果這樣能讓她解氣,原諒我的過錯,我倒是寧願再被她刺上幾刀!」

  「殿下,你被阿史那雲迷了心竅了吧?天底下好女孩多的是,何必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呀?」

  「夠了夠了!還有完沒完了?」這時,一直沒吭聲的遊方郎中不滿意了,「你們說來說去,怎麼就不提本大夫了?要是沒有我,他身上的毒能解嗎?」

  張小七這才醒悟過來,忙道:「哎呦,實在抱歉!方才我們高興過頭了,把大夫您的事給忘了,這樣,我這就遵照約定,給您準備一千兩的診資!」

  「慢著!」遊方郎中擺了擺手,「一千兩太少了,我要十萬兩!」

  「什麼?」張小七愣住了,心說:「怎麼回事?難道又遇到了一個宰人的主兒?」

  遊方郎中似乎還蠻有理的,一臉篤定,「你們不要覺得本大夫貪得無厭,我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一千兩的診資只是對普通人而言的,而你現在已是一城之主,身份不同了,收費的標準當然也要水漲船高啊,況且我救的這位傷者還是位殿下,要你們十萬兩都是友情價了!」

  「要是我沒錢給你呢?」

  「不給也成,我就留在這裡不走了,反正你也是城主了,我就跟著你們好吃好喝,享清福就行!」

  程懷亮湊過來小聲道:「我看這個主意不錯,咱們如今正缺一個大夫,不如就留下他,日後弟兄們若有個小傷小病的,也不愁沒人醫治了!」

  「恩!」張小七點點頭,對遊方郎中抱了抱拳:「也好,大夫,十萬兩我們確實是拿不出來,不過你替殿下治好了傷,這份恩德我們都記在心裡了,若你能留下,我們自是高興,以後大家都是朋友,我們定會竭盡所能報答於你!」

  遊方郎中甚是不快,「你囉里囉嗦說了這麼多,不就是不想給錢了嗎?哼!」他站起身,徑直出了房間,摔門而去。

  「沒事沒事。」程懷亮笑道,「這郎中是刀子嘴豆腐心,他為殿下治傷也蠻盡心盡力的,依我看,他就是想留下來,故意拿診資當藉口罷了!」

  「哦!」張小七恍然大悟,「這郎中還挺有意思的,想留下就直說嘛!拐彎抹角、扭扭捏捏的,倒像個女兒家!」

  之後的兩個月里,城中平安無事,張小七讓楚恆負責衙門裡的日常政務,命侯五在城中購置宅院,建立據點,重新做起馬幫生意,自己則專心招兵買馬,積草屯糧,整飭軍備。

  一切都進展得有條不紊,李恪的傷勢也日漸康復。

  這一日,眾人都聚在衙門裡議事,侯五把幫中的情況向張小七一一匯報,「幫主,咱們手下兄弟在替一個龜茲商人走鏢的時候,意外打探到了一個重要情報!」

  「哦?是何情報?」

  「一枚大唐皇帝的龍紋玉戒最近落到了龜茲國國王白訶黎布失畢手裡,我想若咱們能得到這枚戒指,對以後回歸大唐一定有所幫助!」

  張小七聞言,還不太相信,「不會吧?皇上御用的東西怎麼會落到龜茲?你這消息可靠嗎?」

  「這當然有可能!」程懷亮提醒道,「小七兄忘了嗎?皇上當年在莊/嚴寺塔遇襲,曾給過你一枚龍紋玉戒,讓你去調兵救駕,後來你把它轉給空空老道了!」

  「對!對呀!」張小七一拍腦門,想起來了,「難不成老道把戒指賣到西域換錢花了?哎呀,這倒真是有可能啊!」

  程懷亮接著道:「侯三當家說得沒錯,如果咱們有這枚戒指在手,回京就有了一道護身符了,憑這枚戒指,咱們可以順理成章地直接面見聖上,長孫無忌、侯君集他們即使想對咱們下手,也會有所顧忌,不敢肆意妄為呀!」

  眾人都頻頻點頭。

  張小七一拍桌子,「好!既如此,那我這就動身前往龜茲,替皇上找回玉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