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內光線昏暗，只有零星幾個客人散坐著。
個個低著頭，看不清面容。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的茶香，混雜著潮濕霉味。
「客官，喝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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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滿臉堆笑的小二迎了上來，目光卻迅速打量王幸兒全身，隱秘的探究。
王幸兒心中瞭然，知道這小二絕非尋常夥計。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二人能聽到的音量道：「賁狼嘯月，傲心不滅。」
這是沈家成員才知曉的暗號。
前世她還是沈之杏時，雖然身為女子不接觸軍中事務，但也曾聽兄長沈清朗提起過。
賁狼軍暗部遍布天下，凡是要聯絡舊部，必得對上這句暗語。
小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你是誰？從何處聽來這句話？」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濃濃的殺意。
王幸兒面色不變，只是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
「是之梨小將軍告訴我的。」
這是她在路上就想好的切入點。
如今沈之梨應該已經混入了邊軍，模擬中也是數年後，季越川才成功於邊軍找到沈之梨。
相比於直接和季越川裝熟，目前拿沈之梨做文章，是最好的選擇。
「之梨小將軍？」小二瞳孔驟縮，「你認識小將軍？」
「何止認識。」王幸兒垂下眸，指尖輕輕絞著帕子，一副動人模樣。
「那時我還在老家，一次去寺廟拜佛的路上，遭遇山匪攔路，車馬被劫，護衛盡死。」
「若非之梨小將軍恰好路過，出手相救，我早已命喪黃泉。」
這段經歷也並不完全作假。
因為她那個好弟弟，自小就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從前他就幹過好幾回。
模擬記憶中，沈之梨和她閒聊時，也曾說能夠順利逃到邊境，多虧好幾次行俠仗義結交的江湖朋友。
後來，他正是靠著這些朋友，才把自己的蹤跡下落，傳回了京中給賁狼軍的舊部。
而王幸兒現在，不過是提前了這件事。
「那時之梨小將軍身負重傷，卻仍將我護在身後。他告訴我，他是沈家的人，讓我回京後若有難處，便來這笨犬茶舍尋他的舊部。」
「他還說……」王幸兒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他說他是沈之梨，賁狼軍的小將星，沈清朗將軍的胞弟。「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戳在小二的心坎上。
當年神秘人劫法場救走沈之梨，此後蹤跡全無。
賁狼軍調查多年也未能查到蛛絲馬跡。
如今眼前這女子竟能說出小將軍的名諱，還能道出當年劫法場後他身負重傷的細節……
小二眼中的殺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激動。
「小將軍……小將軍如今何在？」
「他在邊軍。」王幸兒直言道，「我們分開時，他曾告訴我，若京中舊部問他的下落，便告訴你們，他在邊軍，並且化名『李離』。」
王幸兒沒有隱瞞，她需要賁狼軍儘快找到沈之梨，這樣沈之梨就能少幾年孤身奮戰的苦。
「邊軍？」小二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湧出狂喜，「好！好！小將軍還活著！」
他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抖，連忙引著王幸兒往後院走去：
「姑娘快請，此事需得讓統領親自過問。」
後院是一間簡陋的廂房，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木桌和幾把椅子。
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旁，手中把玩著一柄匕首，見小二帶著王幸兒進來，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回事？」
「統領，這位姑娘知道小將軍的下落！」小二激動道。
那統領聞言，猛地站起身來，目光如炬地看向王幸兒。
「你是什麼人？」
王幸兒不卑不亢，將方才那番說辭又複述了一遍。
統領聽完，沉默良久，目光始終落在王幸兒臉上，帶著幾分審視。
「你說小將軍救了你，可有憑證？」
王幸兒早有準備，直接將連枝買來的那包吃食遞了上去。
「這是之梨小將軍跟我說的，說是若有一日我需要證明與他相識，便買這兩樣便可。「
那統領只看了一眼，便臉色大變。
是一包果脯。
統領倒出來，裡頭梨乾有六個，而杏脯卻多一個，有七個。
這是沈家舊部才明白的信物。
世人或許知道，忠毅侯府有對龍鳳姐弟，姐姐貴為賢端皇后，名沈之杏。
而弟弟，則是大封的小將星沈之梨。
但只有常與沈家姐弟接觸的人才知道，沈之杏雖然身為姐姐，但幼時便比弟弟個頭小很多，因此為了彰顯身為長姐的威嚴，她什麼都要壓沈之梨一頭。
就連忠毅候府的果盤，永遠都要杏子比梨子多一個。
這個季節沒有新鮮杏果，但果脯已然足夠。
「你……你竟知道如此細節之事！」這統領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他抬頭看向王幸兒，目光的懷疑已經消散了大半。
「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王幸兒，通政使司左參議王青林之女。」
「王幸兒……」統領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眉頭卻越皺越緊。
你出身的門戶雖然不顯，但也是可查據的官宦人家，這本該讓統領完全放心。
但統領莫名就覺得眼前這女子有些眼熟，可又說不上來在哪裡見過。
王幸兒察覺到他的異樣，心中一動。
她知道，這是【白月光替身（藍）】的詞條起了作用。
這些賁狼軍的暗衛，早已將生命獻祭給沈家。
而王幸兒前世本便是沈家大小姐，沈之杏。
雖然如今容貌大改，但刻入骨血中的將門千金氣質，還似當年。
再加上詞條的作用。
他們自然對她心生好感。
「統領，可是覺得我有些眼熟？」王幸兒輕聲問道。
統領一怔，隨即苦笑著搖頭：
「讓姑娘見笑了，是曹某失禮。只是姑娘的眉眼……與我們大小姐，有幾分相似。」
他說著，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沈皇后崩逝已近兩年，可賁狼軍的舊部們從未忘記過她。
當年沈家滿門遭難，他們這些暗中蟄伏的人，無時無刻不想著為沈家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