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誰敢搶我的女人,我殺他全家

  「瞧瞧,瞧瞧這些禮,都是一早送來的,嬸子活了這麼大歲數,頭一回見這麼厚實的禮單。」

  府門前堆著一色的朱漆禮盒,繫著大紅綢帶,從門房一路碼到影壁。

  二房的李氏正指揮著下人搬東西,一抬頭看見王幸兒,眼睛頓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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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幸兒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了上來。

  她在京里認得的人家不少,可能讓李氏歡喜成這副模樣的,掰著手指頭也數得出來。

  她腳下加快,趕忙進了正廳。

  一進屋,她就看見了端坐在廳中的崔家大娘子年氏年薈。

  老夫人親自作陪,滿面紅光。

  連王青林都破天荒地坐在下首,一身簇新的衣裳,精神煥發。

  這可不是尋常相看、

  而是崔家大娘子親自上門,帶著厚禮,是直接要來把婚事兒定下的!

  王青林看見王幸兒回來,先是一喜。

  他知道女兒是為柳家的事回來的,再一看她身後跟著的溫嵐竹和楚尋楓,略一打量,便反應過來,這想必就是傳說中那位神醫了。

  「好,好啊!」王青林喜上眉梢,撫掌笑道,「雙喜臨門,真是雙喜臨門!」

  王幸兒臉色卻變了。

  她也顧不得人前失儀,緊走兩步到李氏身旁,壓低聲音:「嬸子,我沒打算成親……」

  李氏臉色一變,立時明白過來,王幸兒這是要拒婚的意思。

  可她又能如何?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王幸兒若是再遲回來一點,這媒妁的流程都快走完了。

  李氏看看老夫人,又看看廳中那一排禮盒,面露難色。

  她們這廂低語,王青林那邊已經開了口。

  「幸兒,你回來的正好。」王青林捋著鬍子,滿面春風,「崔家大娘子今日親自登門,帶了十二抬的重禮,說的是崔家二……」

  崔大娘子端坐上首,含笑看著王幸兒,正要開口喚她上前見禮。

  就在這時。

  「我不許。」

  話還沒說完,一個清亮的少年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滿廳眾人皆驚。

  方才還安心坐著、等王幸兒過來見禮的崔大娘子,都有點坐不住了,抬眸看向廳門口這幾人。

  王青林也不知這哪兒來的野小子,頓時生出怒意:

  「你是何人,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楚尋楓才不管旁的。

  他一把拉住王幸兒的手,把人往自己身邊一帶。

  「她已經答應嫁給我了,不能再跟別人定親了。」楚尋楓看出了王幸兒不願意,直接就開始說胡話。

  「尋楓!」溫嵐竹聽到這般荒謬之言,立刻出言斥責。

  廳中一片死寂。

  老夫人的手停在半空,李氏的嘴張成了圓形,滿屋子的丫鬟婆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個半大少年,一身紅衣,拉著她家姑娘的手,當著崔家大娘子的面,說姑娘答應嫁給他了。

  這要是傳出去,王幸兒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王幸兒卻沉默了。

  楚尋楓這一鬧,傳出去自然會壞她的名聲。

  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之語,又不是京中人士,影響沒有那麼大。

  而眼下,崔大娘子親自登門,禮都抬進了府,一旦定親,日後便很難再退婚了。

  她不討厭崔琰雨。

  不但不討厭,甚至想到他時,她心中還有所動搖。

  可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一樁樁一件件,哪容得她安安分分嫁入崔家這等清流世族為婦?

  哪怕是只有一紙婚約,也會憑空多出許多束縛。

  日後她走的每一步,都要與崔家綁定。

  崔家的清名,會成為她的籠子。

  若是曾經的她,或許會覺得這也是一條極好的出路。

  王家門第實在太低,背靠大樹好乘涼。

  這也是一開始,她主動上門救治崔顏妗的下紅之症,攀上崔家的原因。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她能為自己的人生謀前程,無需倚靠任何人。

  因此,王幸兒沉默了。

  這種時候的沉默,無疑就是一種默認。

  滿廳的目光在她和楚尋楓之間來回掃,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可崔大娘子偏偏坐定原地,竟沒有起身說任何話,就仿佛什麼也沒聽見。

  她端起茶盞,慢悠悠呷了一口。

  其實此刻,年薈心裡也是百感交集,複雜很,

  自從她家二郎從白鹿書院下山,回家就是好大一通脾氣。

  崔家家風甚嚴,教養出來的孩子,都是知書達理的翩翩君子。

  她和崔顥兩口子,自己沒發過瘋,更沒見過人發瘋。

  結果自家兒子回了家,摔鍋砸碗地鬧,院子裡的樹,不知道被他的劍鋒砍斷了多少棵,無數花花草草,無辜受害。

  崔家夫婦又是頂疼孩子的,一時之間完全失了主意。

  最後還是讓崔顏妗去問。

  崔顏妗去的時候,崔琰雨正一個人坐在演武場的石階上擦劍。

  她在他旁邊坐了半日,軟磨硬泡,才問出來,說二郎是怕。

  怕王幸兒去白鹿書院讀了書,往後見識越來越高,身邊的先生和同窗都是天下一等一的人物,二人越來越遠,他就再也娶不到她了。

  「哥,你同我說實話。」崔顏妗小心翼翼地問,「你這回在山裡,是不是瞧見什麼了?」

  崔琰雨擦劍的手一頓,沒答話。

  有些事,他說不出口。

  他只知道,他再不做點什麼,就來不及了。

  不知內情的年薈和崔顥從女兒那得知了崔琰雨的想法,崔家夫婦商量了一番,最終決定,先把婚事定下來。

  不然,只是讀了個書、稍微有了點嫌隙,二郎就癲成這樣。

  王幸兒真要是許了旁人,家裡那些個樹啊花的,怕是都要被他連根劈了!

  那日商量時,崔顥還有些遲疑,說是不是太急了些,兩家門第差著,倉促上門,倒顯得他們崔家上趕著。

  年薈一句話就把他堵了回去。

  「上趕著怎麼了?你兒子都要把咱家房頂掀了,你還要臉面?」

  崔顥摸了摸鼻子,不言語了。

  正因此。

  此刻崔大娘子眼觀鼻,鼻觀心,硬是當做什麼都沒聽到。

  今天,是一定要給她家二郎,把這個姑娘定下來的。

  崔大娘子如此穩坐泰山,王幸兒反倒不會了。

  她總不能當著滿廳人的面,指著崔大娘子的鼻子說她不嫁,下崔家的面子。

  倒是楚尋楓簡單。他見沒人應他,索性拉著王幸兒就往外走:「咱們不嫁。」

  「放肆!」老夫人終於反應過來,面子掛不住了,重重一拍桌子,「來人!這是哪裡來的人,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楚尋楓回過頭,紅衣少年往那兒一站,眉眼一挑,滿不在乎。

  「我認定她了。誰敢搶我的女人,我殺他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