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口抱抱也就罷了,可一回府,被窩裡……那不是更……】
【無塵忽然覺得一陣眩暈,像是被人迎面擂了一拳,眼前發黑。】
【徐知聞聲抬起頭,目光淡淡掃過無塵那張俊美面容,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他並未著惱,只是將你從懷中輕輕扶穩,轉而朝無塵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卻自帶一股疏離:「沈公子一路護送內子,辛苦了。這份情誼,徐某記下了。」】
【無塵哼了一聲,別過臉去,懶得應聲。】
【就在這時,一隻軟乎乎的小手從你身後探出來,羞澀地攥住了你的衣角。】
【殷桃李從車廂里探出半個小腦袋,一雙圓溜溜的杏眼怯生生地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俊雅男子,又縮回去幾分,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擦了擦眼角的淚,轉身將殷桃李抱下馬車,拉到身前,握住她那雙微微發汗的小手,溫聲對她道:「桃李莫怕,這是……你爹爹。」】
【殷桃李仰頭看了看你,又看了看徐知,小嘴微微張開,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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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往前邁了半步,仰著那張粉琢玉雕的小臉,用又糯又輕的聲音,認認真真地喊了一聲:「爹。」】
【徐知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只到他膝蓋往上一點的女孩兒,她的眉眼間有你年少時的影子,卻又分明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勇敢。這一聲「爹」,像是一道暖流,瞬間衝垮了他心中某道築了半生的堤壩。】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紅,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點聲音來。】
【徐知那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明顯的顫意:「……哎。」】
【他蹲下身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殷桃李的另一隻小手。】
【那隻手又軟又小,像是剛剝了殼的雞蛋。他低頭看了看那兩隻交握在一起的手,忽然覺得這一刻,什麼朝堂,什麼江山,什麼革新守舊之爭,統統都不重要了。】
【他此生所求,不就是此刻的圓滿嗎?】
【與你攜手,與你一同撫育兒女,看著孩子一點點長大。】
【他怔怔地單膝跪在那裡,半晌沒有起身。直到你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低聲提醒:「先生,夜裡風涼。」】
【徐知這才如夢初醒,連忙站起身,卻有些手足無措,想要去抱殷桃李,又怕唐突了她,最後只是笨拙地伸出手,讓她牽著自己的手指,帶著你們一行人往馬車的方向走。】
【溫嵐竹默默將殷桃李的小包袱從車上取下,遞給一旁的隨從,自己則策馬走在了隊伍最末尾,與你們的馬車拉開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無塵翻身上馬,卻故意騎得忽快忽慢,一會兒衝到前頭去探路,一會兒又落在後頭揪路邊的葉子,總之不肯安安分分地待在馬車旁,仿佛多聽一句馬車裡的動靜,他就要炸了。】
【馬車轆轆駛入徐府,府中早已備好了一切。】
【你被徐知親手扶下馬車,穿過熟悉的迴廊,回到那間你們曾一起住了許久的臥房。】
【紅燭高燒,滿室生輝,一切都像是你從未離開過。】
【「先生,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該回來。」】
【沐浴更衣之後,你換了一身柔軟的寢衣,側坐在榻邊。】
【「不論如何,你回來了,為夫自是歡喜的。」徐知從身後走來,手裡端著一盞溫熱的牛乳,遞到你面前:「喝了再睡,安神。」你接過瓷盞,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微涼,卻在你觸碰的一瞬用力回握了一下。】
【兩年未見,徐知一直不讓你回京,他也從不出京,你自然知道他是有他的籌謀,大概率也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可如今你先斬後奏的跑來了,他也沒怪你半句思慮不周,只是把一切安排的妥帖。】
【跟他在一起時的這份安心踏實,難以用言語形容。】
【你飲了牛乳,將瓷盞擱在矮几上,抬眼看他。】
【他站在燭光中,一身月白寢衣襯得他愈發清瘦,長發散落肩頭,幾縷銀絲在燭火下隱隱泛著光。】
【你下意識地抬手,輕撫上他的臉龐,拇指摩挲過他的顴骨。】
【他微微一怔,隨即握住你的手,低聲問道:「阿杏……是不是覺得我老了?」】
【你沉默了一瞬。你的目光掠過他鬢邊那幾根悄然生出的白髮。】
【哪裡是他老了,分明是京中的詭譎雲波太過磋磨人,讓他費盡了心神。】
【你不回答,他眼底便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可下一秒,那份黯然便被另一種更熱烈的情緒取代了。】
【他忽然捏住你纖細的腰身,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你躲閃的強勢,嗓音低沉而沙啞:「為夫讓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有沒有老。」】
【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身子本能地往後一仰,雙手卻被他按住,整個人跌入了柔軟的錦被之中。】
【你下意識地喚了一聲先生,尾音卻被他俯身堵住了。】
【「先生!哎……誒!」】
【窗外夜色正濃,屋內暖意融融,兩年別離的思念,盡數融化在了繾綣的溫存之中。】
【這一覺睡得極沉,醒來時日光已從窗縫擠進來,在錦被上鋪了半床碎金。】
【你伸手往身側探了探,被褥早已涼透,只餘下淡淡的墨香。徐知早早便已起身去上朝了,連朝服都是在隔間換的,生怕驚擾了你的好眠。】
【你在被窩裡賴了片刻,才喚來丫鬟梳洗更衣,用了些清粥小菜,便命人備車,往幸興商號去了。】
【洛隱娘早早在後堂候著,見了你便是一愣,隨即快步上前握住你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眼眶微紅卻硬撐著沒掉淚:「小姐,您瘦了。在建州可是吃了不少苦?那些公務再要緊,也不值當您這般熬自己。」】
【你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說不過是路上顛簸了幾日,養兩天便好。她這才收了淚,命人將這兩年商號的帳冊一箱一箱地搬進來,堆了小半間屋。】
【你來自然是有正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