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在你身旁,在我身旁,永遠…

  【這時有一個少年說:「杏夫人一介女流,都願為我們出聲,奔走,我們在此刻怎能不發一言?」】

  【他們並不知道你的背景,但那個少年咬了咬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願意。裴先生,我抄。」】

  【「我也抄!」】

  【「算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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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來越多的學生站了起來,聲音從稀稀落落變得整齊劃一,像是春雷滾過曠野,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熱血和無畏。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也舉起了手,奶聲奶氣地喊:「我也要幫杏夫人!」】

  【裴疏白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眼眶濕潤了。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顫:「好。那便開始吧。」】

  【那一夜,建州的書院裡燈火通明,燭火一直燃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學生們伏案抄寫,老夫子們研磨鋪紙,連裴大娘子都趕來幫忙,給大家煮了熱騰騰的粥。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此起彼伏,像是千萬隻春蠶在啃食黑暗。】

  【你站在書院門口,聽著裡面的動靜,嘴角微微上揚。月光落在你的肩頭,像是披了一件銀白的紗衣。】

  【楚尋楓在旁嘀咕:「小娘子,這個裴三少爺,看著文文弱弱的,沒想到還挺有號召力。小爺我當年在武林大會上號令群雄,也不過如此嘛。」】

  【「因為他真心實意地對這些孩子好。」你輕聲說,看向窗紙上那些伏案疾書的剪影,「真心,是最能打動人的東西。比權謀更鋒利,比刀劍更持久。」】

  【深夜,裴家老宅的院子裡。】

  【你坐在石凳上,看著天上稀疏的星辰。】

  【秋夜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你單薄的衣肩。裴疏白端著一碗熱茶從屋裡走出來,在你身旁坐下,將茶碗塞進你冰涼的掌心。】

  【「睡不著?」他問。】

  【「在想明天的事。」你接過茶碗,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底,「趙德厚不會輕易束手就擒。他手裡還有黑水幫,還有縣令,還有萬太師在京城的勢力。這一仗稍有差池,便會功虧一簣。」】

  【「我知道。」裴疏白沉默了片刻,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手在月光下粗糙而黝黑,「幸兒,如果明天出了意外,你別管我。你自己走。」】

  【「你是首輔夫人,身份尊貴,不能在這裡出事。我……我只是一個勸農官,死不足惜。」】

  【你轉過頭,看著他,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的眼底。】

  【「小白哥,你覺得我是那種丟下朋友自己跑的人嗎?」】

  【裴疏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當年沒有丟下我。」你的聲音很輕,「那年冬天,我被建州本家的長輩罰跪在雪地里,說是要磨一磨我的性子。雪下了整整一夜,我的膝蓋凍得沒了知覺,以為自己就要死在那個院子裡了。是你,翻牆進了莊子,給我送了一碗熱湯。你說不論如何你都會陪在我身邊,說天亮了她們要還不饒過我,你就回家請你娘把我帶走。」】

  【「那些話,我從未忘過。」】

  【你頓了頓,目光柔和:「現在,輪到我對你說這句話了。小白哥,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的。」】

  【「明天,後天,在建州的每一天。」】

  【裴疏白的眼眶紅了。他低下頭,用袖子蹭了蹭眼角,肩膀微微發抖。】

  【良久,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堅定:「好,在你身旁,在我身旁,永遠……」】

  【不止是在建州的時光。】

  【天剛蒙蒙亮,建州府衙門前已經擠滿了人。】

  【男女老少,足足有上千人,從府衙門口的台階一直排到三條街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府衙那扇緊閉的大門,目光里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期待,像乾旱了三年的大地終於等來了烏雲。】

  【裴疏白帶著書院的學生們站在人群最前面。他們手裡舉著連夜抄寫的請願書,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簽名——那是昨夜徵集的,足有數百個名字,每一個名字都是一份信任,一份託付。】

  【學生們的眼睛底下掛著青黑,卻個個站得筆直,像是守衛陣地的士兵。】

  【劉仲元站在府衙台階上,手足無措,官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想到會來這麼多人,更沒想到這些百姓的眼神會讓他如此不安。】

  【那不是在看好戲的眼神,那是絕望之人看見最後一根浮木的眼神,鋒利得讓他不敢直視。】

  【身為一方巡撫,劉仲元深深地感到慚愧。】

  【劉仲元寒門出身,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自不是庸才。】

  【趙德厚在他眼皮子底下為非作歹,他自不是渾然未查。】

  【可深知萬太師是其靠山的劉仲元,沒能管,沒敢管。】

  【可如今,一介女流,卻做了他不敢做的事情,劉仲元可以自我安慰說諸葛杏是有首輔做靠山,才能如此行事。】

  【但劉仲元卻清楚地知道,並非如此。】

  【若想上達天聽,很難嗎?或許吧,可對身居巡撫之位的劉仲元而言已經沒有那麼難了。】

  【到底是這女子,比他有膽識,有魄力。】

  【辰時三刻,府衙大門緩緩打開。】

  【你一身正五品官服,石青色的補子在晨光中泛著沉穩的光澤,從門內走出。】

  【你身後跟著楚尋楓和幾名劍仆,再往後是裴疏白和幾位老夫子。你走到台階中央,環視眾人,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期盼的面孔。】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連孩子的啼哭都被母親捂住了嘴。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你身上,那目光里有好奇,有懷疑,但更多的是一種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希冀。】

  【「本官諸葛杏,奉天子之命,巡查建州。」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今有建州知府趙德厚,被控加征苛捐、強征民田、貪污稅賦、縱容親眷壟斷糧市、指使惡僕傷人性命。今日公開審理,凡有冤屈者,皆可上前陳述。」】

  【你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一字一頓:「本官在此承諾——今日所言,句句屬實者,本官為其做主。若有虛言誣告,本官亦絕不姑息。」】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隨即又被壓抑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等,等那個罪魁禍首被押上來。】

  【趙德厚被兩個衙役押了上來。】

  【他今日只著了一身尋常錦袍,頭髮凌亂,面色灰敗,可眼睛裡還帶著一絲不甘和怨毒,像是一頭被困的野獸,隨時準備反撲。】

  【「諸葛杏!」他掙扎著喊道,聲音嘶啞,「你沒有資格審我!我是朝廷命官,要審也是京城的御史來審!你一個女人,憑什麼坐堂問案?這不符合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