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雙管齊下,總有法子

  【他穿著一身禁衛軍將領的玄甲,外罩墨綠戰袍,腰間懸著長劍,戰靴踏在青石地上,每一步都帶著金戈鐵馬淬鍊出的沉穩與凌厲。】

  【借著月色你才能勉強看清他那張臉。】

  【帽盔之下,依舊是當年那般俊朗的眉眼,只是下頜線條更硬朗了幾分,眼尾多了一道極細的疤痕,皮膚曬成了麥色。他身上還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甲冑上積著厚厚的塵灰,顯然這一路來從未停歇。】

  【崔琰雨。】

  【你看著他那身還帶著邊關塵土的鎧甲,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他跟隨李錦央出征西南,大捷之後本該隨大軍一同班師回朝接受犒賞,可他竟然先回來了!】

  【為何如此?答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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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你面前,低頭看著你,目光在你臉頰上那道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頜的猙獰傷疤上停了一瞬。】


  【他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抬起來觸碰那道疤痕,卻又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誰幹的?」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幾分沙場上打磨出來的冷厲,「是誰傷的你?告訴我他的名字。」語氣里壓著某種你不太熟悉的狠戾。】

  【你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上的傷疤,笑了笑。:「該怎麼說呢,這人可多了。墜崖摔的,山石碰的,你要一個個找他們報仇,怕是得把整座山都給削了。」】

  【崔琰雨沒有笑。他盯著你看了許久,你看著他,忽然笑出了聲:「二哥哥,你這模樣倒像是個來討債的。誰嚇唬誰呢?」】

  【他怔了一下,緊繃的面容在你這一句「二哥哥」中終於鬆動了幾分,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卻已經軟了下來。】

  【「我不是嚇唬你。我只是……」他沒有說完,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腰間那柄磨得鋥亮的長劍,像是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才好。】

  【院中月光正明,溫嵐竹推門出來時,楚尋楓聽見門響便要站起來,卻忘了雙手還被鐐銬鎖在一起,腳下一個趔趄直直栽進旁邊的花壇,虧得崔琰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後領。】

  【「怎樣?」你快步迎上前去。溫嵐竹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疏離模樣,只是眉宇間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凝重。他沒有立刻回答你,而是轉頭看向站在廊下的齊篆。】

  【「是彌羅。」他的聲音清冽如泉,在這寂靜的院落中卻像是一塊石子投入了深潭。】

  【齊篆那張布滿溝壑的面容驟然繃緊了。溫嵐竹繼續道,語氣依舊是慣有的平淡:「彌羅花毒,花開時通過花粉散布,長期吸入損傷神脈。此花與烏鞘蛇伴生,蛇膽可解花毒。若能取蛇膽再輔以九霄通脈之法,本可事半功倍。」】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齊篆,「但小公爺中毒時日太久,毒已入髓。如今須得找到那條與他所中花毒同根而生的烏鞘蛇,蛇膽入藥,方有痊癒的可能。尋常蛇膽已不足以拔除。」】

  【齊篆聞言猛地轉過頭去,對著廊下早已哭得渾身發抖的小趙氏厲聲道:「去把那個取來!」】

  【小趙氏比你記憶中也蒼老了許多。她年輕時是個美艷張揚的婦人,自恃生下齊家獨子便處處要壓人一頭,連對你這個齊天恩親口承認的「心上人」都敢橫挑鼻子豎挑眼。】

  【可如今她站在廊下,鬢邊白髮如霜,眼角細紋深深刻進原本豐潤的臉頰,整個人單薄得像是深秋一片隨時會被風捲走的枯葉。】

  【這些年齊天恩纏綿病榻,凋零的不僅僅是他自己的軀體,同時枯萎的還有一個母親的靈魂。】

  【她踉蹌著跑回內室,不多時便捧來一個空藥盒,雙手顫巍巍地遞到溫嵐竹面前,聲音抖得幾乎不成句:「這裡頭的東西……上個月便用完了。那人只送了三顆,再多便不給了。我想著能多撐一日是一日……天恩吃了便能醒過來喊我一聲娘。」】

  【她說著哽咽起來,抬手用袖子去擦眼淚,袖口早已濕了一大片。】

  【溫嵐竹接過藥盒,打開聞了聞。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眸里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不是意外,而是確認了某種猜測的篤定。「是烏鞘蛇的血。」他將藥盒擱在石桌上,難得地多解釋了幾句,「蛇血也有緩解之效,但治標不治本。藥效一過,毒素反噬得更厲害。你們給他服了多久?」】

  【小趙氏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比了個數:「三顆,分了三回。最後一顆吃完,天恩便再沒醒過。」】

  【你聽到這裡心中已有了答案,轉頭看向齊篆:「老國公,這藥是誰送來的?那人手中有烏鞘蛇血,定也知道烏鞘蛇的下落。送藥之人,多半便是下毒之人。」】

  【齊篆閉上眼,沉沉地嘆了口氣:「我不知他的身份,那人讓老夫在朝堂上反對徐閣老的稅改新政,老夫便做了。老夫英明一世,到頭來卻為了幾顆藥丸替別人當刀使。」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幾分屈辱和自嘲,「可老夫又能如何?太醫說天恩撐不過這個月。你們知道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什麼滋味嗎?」】

  【小趙氏捂著臉哭出了聲。】

  【你沉默片刻,才開口對溫嵐竹道:「如今烏鞘蛇多半還在罪魁禍首手中。齊國公這邊順藤摸瓜查一查送藥之人的來歷,我與先生也在京中各處藥鋪打聽烏鞘蛇的下落。雙管齊下,總有法子。」】

  【溫嵐竹微微頷首:「方才診脈時,我在他後頸發現了一處極細微的針孔。那針孔周圍的皮膚泛著奇異的青紫色,與尋常施針留下的痕跡截然不同,倒像是將花粉直接注入血脈所致。」他的目光掃過院中眾人,最後落在齊篆身上,「所以下毒之人並非只在院中種花——他需要近距離接觸小公爺,定期施針。此人極有可能是貴府中能近身服侍小公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