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徐知三十七歲。】
【他出仕入內閣,官拜文淵閣大學士。】
【數月之後,徐知便以雷霆手段一舉拿下諸多要犯,平定魏王謀反大案。】
【將一場本該血流成河的宮變消弭於無形。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藤蔓被他連根拔起,牽扯出的人名多得連刑部的案牘都堆了好幾摞。】
【李錦央論功行賞,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了一句「徐卿不負朕,當為內閣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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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徐知擢升內閣首輔,權比宰相。】
【聖旨頒下的那日,你正坐在院中縫補他一件磨破了袖口的舊袍子,就像尋常夫妻那般。】
【他總說舊的還能穿,說是還軟乎一些。】
【但到了你身上,他卻看幾次就說樣式舊了,催著你做新衣裙。】
【宮裡來的人隊伍浩浩蕩蕩地從巷口排到了巷尾,領頭的大太監傅來順捧著聖旨,嗓音尖細而悠長,那些褒獎之詞你聽得有些不真切,直到最後一句落下,你才猛然回過神來。】
【「諸葛氏杏,夙有才名,志存教化,與首輔徐知多年為女子教化奔走。今特封爾為一品夫人,賜之五色誥命,榮施閭里。」】
【你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心跳如擂鼓。】
【一品夫人、誥命玉牒!】
【從此你便不再是普通民女,而是皇室命婦,貴不可言。】
【你明白過來,這就是徐知向李錦央所求的第二個條件。】
【不是什麼軍國大事,不是什麼權柄利祿,而是為你求了這一品誥命。】
【他將你從諸葛家的庇護下接出來,又用自己的功勳為你鋪了一條通天的路。】
【從此你便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因為你自己便是誥命夫人,是有資格站在百官面前說話的人。】
【而你要為天下女子做的事,也不再是痴人說夢。】
【有了一品誥命這個身份作為依仗,你便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那天夜裡,你忍不住問他:「那第三件事是什麼?」】
【徐知正倚在床頭翻書,聽到這話,只是翻了一頁,頭也不抬:「以後你自然會知道。」】
【你撲向徐知,一把抽掉了這位天下最有權力的謀士手中書,惡狠狠地道:「你不告訴我,你可就完蛋了。」】
【「啊,為夫好怕,一品誥命官大欺人啦!」徐知絲毫不惱,反倒是故作懼怕道。】
【「那我今天可要在狠狠欺你一番了!」你想到徐知竟然有意瞞你,氣的捏住了他的臉頰。】
【「大膽徐知,竟敢以下犯上,還不就範!!!」你板著臉道。】
【「杏大人不喜歡臣以下犯上,那臣在下面還不行嗎?」】
【「誒?……哎~」】
【你成為誥命夫人後不久,南方連降暴雨,江河決堤,水患漸起。】
【但與前幾次模擬中不同,這一次因為徐知,朝廷賑災極有效率。】
【在此期間,崔鍾勉作為徐知門生,以其才能顯露頭角。】
【作為賑災要員,他遠赴重災區治理水患,通過疏浚淞江下游八十里河道、縮窄加深浦江水面、實施以工代賑等措施,力挽狂瀾。】
【模擬第六年,二十二歲。】
【崔鍾勉回京後調任順天府為正三品府尹。】
【每三年一度的科舉於這一年舉辦。】
【此時,崔家家主崔硯辭已為禮部尚書,正二品大員。】
【會試由禮部全權主辦,主考官、同考官由禮部提名皇帝欽點,可謂是直接掌握一榜進士名額。】
【而這,也是大封朝有史以來,第一次允許女子參加的科舉。】
【隨著新一屆科舉的臨近,京城裡的氣氛一日比一日緊繃。】
【反對的奏摺雪片般飛進內閣,卻都被徐知不聲不響地壓了下來。他從未在你面前提過這些,只是每日回來時袖口上沾著的墨漬比往日又多了幾道。】
【你自然用的是白鹿書院的名額。】
【如今禮部尚書崔硯辭。不論是從白鹿書院的淵源來看,還是從他作為本次科舉主考官的身份來說,你都屬於他的門生。按規矩,門生在科考前理應拜會座師。】
【這兩年在朝堂上,崔硯辭與徐知隱隱已有對立之勢。】
【徐知是旗幟鮮明的革新派,大興女學、推行新政,每一樣都在平靜的朝堂濺開軒然大波。】
【而崔硯辭身為崔家家主,背後是千年清流世族的根基,自然而然的便站在了守舊的一方。】
【兩人在朝堂上針鋒相對的時候不少,儘管徐知跟你說過,朝堂之爭不在私怨,崔硯辭是難得的君子。】
【但你還是有意避開與崔家的往來,因此你與崔硯辭這些年竟從未見過。】
【崔顏妗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從不介意你不去她家。】
【但這回去崔府,卻是崔顏妗牽的線。她說白鹿書院這次就舉薦了她們幾個女子,不如一同去拜見她大哥,也算全了師生之禮。】
【你沒有拒絕,畢竟有這等光明正大見主考官的機會,沒道理拒絕。】
【此番白鹿書院舉薦的女子,除你之外便只有兩人,崔顏妗,林語溪。】
【至於王月溪,和璇舟郡主……】
【王月溪比你們年長些,性子溫婉,她與崔鍾勉在白鹿書院讀書時日久生情,便順理成章地定下了親事。她自知天資不及書院裡大部分的學子,科考之路於她而言並非最優選擇,便坦然放下,選擇回家相夫教子。】
【崔鍾勉前去賑災時,她都跟了去,兩人感情極好。】
【她能有如今這份歸宿,你是真心為她高興。】
【畢竟你要的從來不是讓天下女子都必須去讀書、去做官,而是讓她們有得選。】
【出仕為官也好,經商理家也罷,每條路都不分高低對錯——你只是想給她們這個選擇的權力。】
【至於璇舟郡主,她早些時日便收拾行李回了靖王的封地,那些聖賢書她實在讀不來,她更喜歡舞刀弄槍。】
【她說她要想辦法從她爹手裡弄到虎符,還要讓她爹手下那些老兵油子真心實意地服她。】
【你知道,這條路對她來說,比科舉更廣闊。】
【崔硯辭在花廳中接見了你們三人。】
【你看見他的第一眼,便覺歲月對這個男人當真苛刻——他比前些年更瘦了幾分,下頜線條越發銳利,鬢邊竟已隱隱有了幾根銀絲。】
【可他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從容,舉手投足間依舊是那副熟悉的溫和與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