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殺了我,倒也乾淨

  王夢婉瞪大了眼睛,沒想到王月溪和王幸兒竟然沆瀣一氣。

  但王月溪並沒有阻攔驗身一事……說是幫王幸兒,仔細想想更像是趁機踩她們大房!

  想到這,趙氏狠狠地瞪了眼二嬸李氏。

  這時王夢婉眼眶泛紅,竟也學著王幸兒的模樣裝起可憐,撲到老夫人膝頭哭道:

  「祖母,孫女冤枉啊!這王幸兒自己行止不端,反倒倒打一耙污衊我,孫女寧死也不願受這驗身的折辱,若真要驗,不如先賜孫女一死!」

  她這副尋死覓活的模樣,倒讓老夫人皺緊了眉。

  但說到底王夢婉是她看著長大的,又是趙氏捧在手心的,平日裡嬌慣慣了,這般姿態,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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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氏也連忙跟著哭求:「驗身本就是為了證王幸兒的清白,如今倒好,她反倒攪和得全家不得安寧,這事兒萬萬不能依她啊!」

  二嬸李氏見場面鬧得難看,連忙上前打圓場勸道:

  「娘息怒,眼下嬤嬤還沒來,何必為了這點事傷了家人和氣?不如等嬤嬤到了,再從長計議。」

  老夫人正頭疼,便順坡下驢沉聲道:「等嬤嬤來了再說。」

  王幸兒垂著眸,心中卻在靜靜等候。

  她知道,只要連枝把信送到蕭茗手中,以那人的性格,絕不會坐視不理。

  果然,沒過多久,去請嬤嬤的傭人便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喘著氣道:

  「老夫人,奴才本來都把嬤嬤請到了,半路上忽然有個黑衣大人攔住了去路,跟嬤嬤說了幾句話,嬤嬤便說有要事要辦,直接走了,奴才怎麼留都留不住……」

  這話一出,老夫人的臉瞬間沉了下來,面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又氣又惱,卻也無可奈何。

  她清楚,能讓宮中出來的老嬤嬤二話不說就改道的,定是京中有權有勢的人物。

  王家在這些人面前,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又哪裡敢去追究?

  「哼,真是晦氣!」老夫人冷哼一聲,拂袖道,

  「驗身的事改日再議,都散了吧!」

  說罷,便起身進了內室,連看都沒看趙氏母女一眼。

  趙氏和王夢婉見狀,心中雖暗鬆了口氣,卻也憋著一肚子氣,狠狠瞪了王幸兒一眼,也悻悻地走了。

  王月溪拉著王幸兒的手,快步走出了康松院,一路上都忍不住嘀咕:

  「幸兒,你看王夢婉那慌慌張張的樣子,莫不是真的有什麼貓膩?她平日裡張揚得很,今日怎會這般怕驗身?」

  王幸兒心中瞭然,卻只是淡淡笑了笑,道:「姐姐別多想,許是她嬌慣慣了,受不得半點委屈。」

  嘴上這般說,腳下的步子卻快了幾分。

  她知道,蕭茗既幫她攔下了嬤嬤,定然很快就會來找她。

  那男人心思縝密,多疑狠戾……

  回到芳華院,王幸兒便催著王月溪:

  「姐姐,今日多謝你幫我,我有些累了,就不留你了,改日我再去找你說話。」

  王月溪雖覺奇怪,卻也沒多想,只囑咐道:

  「那你自己小心點,趙氏母女定不會善罷甘休,若有什麼事,立刻派人告訴我。」

  送走王月溪,王幸兒又轉頭對連枝道:

  「連枝,我歇會兒,你去院外守著,沒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連枝雖有疑惑,卻還是恭敬應下:「是,小姐。」

  待連枝走出院子,芳華院瞬間安靜了下來,偌大的院子,只剩下王幸兒一人。

  她剛走到梳妝檯前,想要拆去髮飾,脖頸處忽然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一柄鋒利的長劍已然架在了她的頸間!

  冰冷鐵料粘貼著肌膚,讓她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王幸兒沒有慌亂,只是緩緩抬眸看向銅鏡。

  順著劍光,看向了身後執劍之人。

  鏡中,一身玄色錦袍的蕭茗立在她身後,墨發高束,面容俊美無儔,只是他那狹長的鳳眼中,此時寒冰堆砌。

  蕭茗薄唇緊抿,他手中的長劍只要稍一用力,便能輕易取了她的性命。

  整個屋子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帶著幾分劍拔弩張的意味。

  蕭茗的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是誰?怎會知道蕭府舊宅的地址?」

  蕭茗今日本是去崔府談崔顏妗入宮的事,剛出崔府大門,就被一個小丫鬟攔下,遞上了一封書信。

  信上的字跡娟秀,內容卻讓他心頭巨震!

  寥寥數語,只寫了他藏於心底多年的蕭府舊宅地址。

  和王幸兒目前的處境,表明王家如今請宮中舊人來驗明她的清白,請蕭茗相助,確保她的清白。

  蕭府的地址,代表著他此生最大的隱秘。

  當年蕭家被抄家,唯有他僥倖活了下來,被送入宮中。

  那座舊宅,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的逆鱗。

  如今,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五品官之女,竟寫出這個地址,還能讓人精準的送到他的面前!

  這令蕭茗心中巨撼,背後發冷。

  他甚至沒帶暗衛,孤身一人趕來,就是要弄清楚,這個女人的底細。

  王幸兒依舊沒有回頭,唇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平靜,聽不出半分懼意:

  「蕭公公何必動怒?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的,遠比蕭公公想像的要多。」

  她的從容,讓蕭茗的眉頭皺得更緊,眼中的殺意也更濃,劍鋒又貼近了幾分,在她的脖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滲出血珠,觸目驚心。

  「你敢耍花樣?」蕭茗的聲音更冷,「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讓你永遠閉嘴?」

  這女人幾次出現在他面前,讓蕭茗有一種如芒在背的不適感。

  蕭茗討厭一切超出掌控的存在。

  此時真是恨不得立刻將其斬殺。

  王幸兒微微側頭,餘光瞥到他眼中的狠戾,卻依舊面不改色:

  「蕭公公殺了我,倒也乾淨。」

  「只是,蕭公公就不好奇,我一個小小的五品官嫡女,怎會知道你的隱秘?」

  「殺了我,你這輩子,恐怕都要活在猜疑之中,不知道還有多少人知曉你的秘密,不知道何時,你的身份就會被揭穿,落得個五馬分屍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