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他真的有事。」王幸兒無奈。
「什麼事情，非得他來辦？」無塵撇嘴。
「那我不見他，你直接幫我找他辦事如何？」其實王幸兒也沒把握悟真法師一定會幫她。
但無塵去求他哥哥，也許能更有把握。
「這樣，如果你幫我找他辦成了此事，我就留你在王家，這王家上下，不管是管家還是旁的什麼夥計，你想要都可以做。」
他不就是想留在她身邊嗎？
幾次模擬後，王幸兒也是真不放心這傢伙到處亂跑。
化名這個又化名那個，每次都夠能折騰的。
最近一次，這兄弟倆還間接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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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被沈清朗一劍刺穿的感覺，王幸兒都有些微微心梗。
「一言為定！」無塵高高興興的答應下來，拍了下身旁土狗的屁股，給一排土狗弄得也坐不住，他才揚塵而去。
……
無塵辦事的效率，比王幸兒預想的還要快上幾分。
生辰宴的前夕，普霞寺忽然傳出一個消息，說佛子夜觀天象，見北鬥文昌移位，文曲星芒落於京畿地界。
這文曲星曆來主天下文脈、科甲教化，此番異動，疑為天下文脈更替之兆。
而世人固知文曲多托男身入世，然佛法無分男女，星象亦循世運變遷。
近月星輝柔而藏銳，光暈偏陰，是文曲化女相下凡，身在京華官宦之家！傳聞更是說此女身負文昌慧根，博聞明理，乃是上天遣來開化女子學識、補全世間文教缺憾之人。
這消息最開始自然是從坊市口那家小吃攤傳出來的。
小茶和笨犬茶社的暗衛同僚一唱一和，一個假裝向過路香客打聽雀鳴寺的消息，另一個則繪聲繪色地把「佛子批命」的事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番。
來吃早點的閒漢們聽得津津有味，轉頭便把這奇聞傳遍了整條街巷。
不過半日功夫，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那「文曲化女相」的讖言，有人信，有人疑，有人嗤之以鼻，但更多的是好奇。
街頭巷尾很快就傳起了童謠，幾個光著腳丫的孩子在巷口跳著皮繩，嘴裡念著不知從哪兒學來的詞：
「文昌離斗落皇都，文曲仙胎是女姝；天意欲開巾幗學，莫拘古禮困鴻儒。」念完了又換一首，
「星分陰陽無定相，文曲今朝化女郎；京師若立閨中塾，便是順天納瑞祥。」
童謠傳得比什麼消息都快。
不出一日，這首「文曲謠」便在京中大街小巷傳唱開來，便是坐在深閨中的世家小姐們，也或多或少聽丫鬟提了幾句。
小茶把這些消息帶回芳華院時，王幸兒正坐在妝檯前，任由連枝替她梳理那一頭及腰的長髮。
她聽完小茶的匯報，只是微微頷首，表示知道，面上看不出太多波瀾。
這一切都在預料之內——她讓無塵去辦的事，便是借雀鳴寺佛子之名，將「文曲星降世」的讖言散播出去。
上一次模擬中，悟真一句「鳳棲梧桐」將她推上了入宮選秀的路；而這一次，她要借的卻是「文曲星」的名頭，為自己鋪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她不僅要名動京城，還要借這股風，為天下女子開一條新的路。
「小姐，那個無塵和尚還讓人傳了句話來。」小茶說到這，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憋著笑又不好意思笑，
「他說——事兒辦妥了，他在王家後門外頭的巷子裡又蹲了兩天了，問小姐什麼時候兌現承諾，給他安排個活計？他說當門房也行，掃院子也行，只要能天天見著小姐，他都干。」
連枝正在給王幸兒梳發，聞言手一抖，梳子差點掉在地上。
王幸兒從銅鏡里看著連枝那副一言難盡的模樣，嘴角微微彎了彎：「讓他別蹲了，就讓他去外院跑腿吧。跟管家說一聲，從今日起他便是咱們王家的小廝，按月領工錢，管吃管住。」
小茶應了一聲，轉身便往外跑。
連枝望著小茶的背影，又看了看銅鏡中自家小姐那張沉靜從容的面容，忍不住嘀咕道：「小姐，您真把那和尚招進府里來了？他一個出家人，能幹什麼活計？」
「感覺細皮嫩肉的，也就長得漂亮。」
「他會的比你想像的多。」王幸兒拿起妝檯上那支白玉素簪，遞到連枝手裡，「旁的事都放一放，明日便是生辰宴了，且替我好好梳妝便是。」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完全透亮，連枝便早早地端著梳妝的匣子進了屋。
王幸兒從銅鏡前站起身來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年齡增長，釋放一個可佩戴詞條的空位。】
她微微閉眼，將早已計劃好的四個詞條依次佩戴上。
再睜開眼時，銅鏡中映出的那張面容依舊是那副眉眼，卻仿佛多了一層難以言說的光暈。
今日她穿的是一件丁香紫的暗花對襟長衫，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銀絲軟紗，腰間束著一條月白織金的寬帶，將本就纖細的腰身勾勒得越發窈窕。
髮髻梳成了京中時興的墜馬髻，鬢邊簪了一支白玉素簪，又斜插了兩支赤金點翠的花釵，既不顯得過於華貴張揚，又不失世家貴女的氣度。
她平日裡素淨慣了，今日這般打扮，讓連枝都看呆了眼，捧著一盒胭脂站在旁邊，半晌才憋出一句：「小姐，您今日可真好看。」
王幸兒對著銅鏡微微一笑，起身理了理裙擺，帶著連枝和小茶往前院走去。
王家今日確實熱鬧。
二房李氏天不亮便起來張羅，幾十盆崔家送來的秋季花草盆景將前院裝點得花團錦簇，齊國公府送來的那座玉石水景假山擺在院子正中央，水流潺潺，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王青林穿了一身新做的簇新錦袍，站在門口迎客，臉上掛著久違的春風得意的笑容。
老夫人坐在正堂，手裡捻著一串佛珠，難得沒有罵人，只是眯著眼看著滿院的賓客，嘴裡念叨著「熱鬧些好、熱鬧些好」。
王幸兒才踏入院中，便聽見一道溫婉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幸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