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離開才一會兒,小姐房裡就又收新人了?

  王幸兒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這個嬌小的身影,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溫聲道:

  「別怕,這位是崔家二少爺,是我的朋友。他不是壞人。」

  李樾楠將信將疑地回頭看了王幸兒一眼,又上下打量了崔琰雨一番,見他確實生得眉眼清正、氣度溫文,不像是會欺負人的模樣,這才不情不願地往旁邊讓了半步,嘴裡卻還嘟囔著:「你站遠些說話,別靠太近。」

  一男的……李樾楠看向崔琰雨的目光,略帶點嫌棄。

  ……

  ……

  另一邊。

  小茶拎著食盒在翰林院裡上躥下跳,找了足足小半個時辰。

  她這幾年來雖然跟暗衛們混在一起,學的都是翻牆鑽洞的本事,可翰林院這地方實在太大,廊道連著廊道,院落套著院落,每間屋子都長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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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她來之前做足了功課——自從被安排負責接觸王幸兒之後,她就把小姐身邊所有人的畫像都認了個清楚,崔家兩位郎君的面容更是記得分毫不差。

  終於,她在編修廳靠窗的位置找到了崔硯辭。

  崔家千年清流,族譜上狀元走過半頁紙,封王拜相者難以盡數,可崔硯辭偏偏不是走的科舉入仕的路子。

  他年少時便以數篇策論聞名京中,才學鋒芒連當時的帝師都讚嘆不已,成年後卻未參加科考,而是留在白鹿書院做了教習,日復一日地整理典籍、教授學子,守著書院那間堆滿舊書的小屋,安之若素。

  李錦央登基後,有意招攬崔家,聽聞崔硯辭之才,便打算破格為他安排更高的官階,至少也是個五品起步。

  可崔硯辭卻婉拒了,說自己並無功名在身,又無實務經驗,驟然身居高位,一則難以服眾,二則於己也非好事。

  他執意從最底層做起,自請入了翰林院,做了一名七品編修,日日與故紙堆為伴,校勘典籍、編修國史,一做便是這些年。

  因此他如今的公務之地,並非什麼獨門獨院的官廨,而是一間同時容納多名官員的大通室,每人一張書案,案上堆滿了待校的古籍和散亂的紙筆,墨香混著舊紙的霉味,倒也自有一番氣象。

  崔硯辭此刻正坐在書案前,執筆批閱著手中一卷厚厚的典籍,靛藍色的官袍襯得他面容清俊儒雅,在一眾埋頭苦幹的同僚中格外顯眼。

  小茶貼著牆根貓著腰看了半晌,犯了難。

  這編修廳裡頭坐了不下七八個官員,她拎著個食盒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未免太惹眼了。

  若是不進去,總不能在外頭喊一嗓子「崔大少爺您出來」吧?

  她蹲在牆根下想了又想,彎腰從地上摸了顆圓溜溜的石子,隔著半開的窗框瞄了瞄。

  石子脫手而出,不偏不倚地砸在崔硯辭的頭頂,力道不算大,卻把人家那束得端端正正的發冠給打歪了幾分。

  更要命的是,那石子彈了一下,又飛到了崔硯辭斜對面坐著的一個年輕官員身上,正砸在人家肩膀上。

  那年輕官員生得圓臉微胖,正對著面前一卷古籍皺眉苦思,被這冷不丁的一砸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來探頭往窗外張望,嘴裡嚷嚷著:

  「誰?誰幹的這等無聊之事?翰林院裡頭也敢放肆,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他說著便要捲袖子出去找人算帳。

  崔硯辭伸手將他拉了住,抬手正了正自己被砸歪的發冠,語氣平和溫潤:「何兄莫要動氣,左右不過是顆石子,不是什麼大事。你先坐,我出去看看便是。」

  他說著便擱下筆,理了理袍角,不疾不徐地走出了編修廳。

  轉過廊角,果然看見一個瘦瘦小小的姑娘正縮在門柱子後頭,腦袋都快埋進食盒裡去了,嘴裡還念念有詞地嘀咕著什麼。

  「出來吧。」崔硯辭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溫和。

  小茶磨磨唧唧地從柱子後頭挪了出來,兩隻手緊緊攥著食盒的提梁。

  她到底不是世族小姐懂那麼多規矩,說話直來直往慣了,把食盒往崔硯辭面前一遞,脆生生地開了口:「崔大少爺,奴婢叫小茶,是替我家幸兒小姐來送生辰帖子和壽餅的!」

  崔硯辭微微一怔,低頭看向那隻食盒。

  竹編的盒身上還帶著幾分餘溫,隱隱有甜絲絲的香氣從縫隙里透出來。

  小茶見他不動,生怕他沒聽明白,又噼里啪啦地補充道:

  「小姐說了,大少爺您忙於公務不常回府,因此特地讓奴婢來送些吃食。這食盒裡頭的壽餅做得不少,您可與同僚分著吃,小姐都準備好了。還有崔家那邊也送了一份,崔少爺崔小姐在家裡就能吃著,您這份是單送來的。」

  她說話雖沒什麼講究,卻把王幸兒的心意點得明明白白—。

  崔琰雨崔顏妗那份是隨著崔府的帖子一起送的,崔硯辭這份卻是單獨送到翰林院來的。

  崔硯辭接過食盒,指尖觸上那溫熱的竹編提梁,沉默了片刻。

  檐角的秋風吹動他靛藍的袍角,他那一貫沉穩從容的雙眸中難得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笑意,極淡,轉瞬便被他慣常的平和斂去。他將食盒穩穩地提在手中,即使小茶只是個丫鬟,他也有禮的微微頷首:

  「多謝你家小姐掛念。回去告訴她,壽餅我會認真品嘗的。」

  說話間,崔硯辭自己都沒注意到,他嘴角壓都壓不住的輕揚。

  小茶完成任務後,便急趕著去花街尋王幸兒。

  也不知咋回事,最近只要跟王幸兒分離太久,她心裡就焦躁的很,就得跟小姐待在一起,她才踏實。

  她趕到青賀樓時,正碰上和崔琰雨一前一後走出來的王幸兒,還有李樾楠。

  小茶和李樾楠年歲相仿,看到李樾楠的一瞬,小茶就有了點危機感。

  怎麼,她離開才一會兒,小姐房裡就又收新人了?

  「小姐,我回來了。」

  小茶想問,但小茶不問。

  小茶只在接下來生辰宴籌備上狠狠賣力!

  崔琰雨不知小茶去做什麼了,但見到王幸兒主僕齊聚,便也不好繼續與王幸兒攀談,送王幸兒上了馬車後,他策馬看似要回崔府,實際……

  「姐姐,他怎麼一直跟著我們。」李樾楠揭開車簾望了眼,後頭崔琰雨一直跟著馬車護送,吸引了路上無數注意。

  鮮衣怒馬的少年惹眼的很,但李樾楠只覺得礙眼。

  真是顯著他了。

  她也得想辦法在姐姐面前露露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