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都會陪你走到最後

  【而崔硯辭則據理力爭。】

  【他從始至終沒有替弟弟求一個「免罪」,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崔琰雨要的就是這個罪。他爭的是量刑——鬥毆致死和蓄意謀殺,在《大封律》中判罰天差地別。】

  【他帶領數十名文官聯名上奏,以萬赫章當日在散朝宮道上率先挑釁、言語污衊宮妃在先、酒後失德在後為由,將此事定性為酒後口角激化而成的鬥毆,而非蓄意謀殺。】

  【他又搬出崔琰雨近年來在神機營的赫赫戰功,以及北境戰事吃緊、朝廷正值用人之際的現實,請求李錦央酌情從寬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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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都是明面上的說法。】

  【蕭茗是在一個深夜來棲梧宮時,才將底下的那層交易告訴了你。】

  【「別擔心了,你那小郎君死不掉。」蕭茗看你心事重重的模樣,心裡頭有些莫名的不悅。】

  【「不僅死不掉,而且還好得很,因為崔家和李錦央做了一筆買賣。」蕭茗斜倚在床頭,一隻手撐著額角,另一隻手的指尖在你後頸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打著圈。】

  【「崔琰雨還是會被發配充軍,但不是以軍犯的身份。他將以將功補罪的將領身份北上,帶領一支遊騎兵先入大寧府,在那裡跟原本的駐軍磨合,等你的紅楓軍到達龍江,再接管你部分兵權,輔助你攻打北狄。」】

  【他頓了頓,丹鳳眼裡閃過一絲你讀不太懂的幽光:「王幸兒,你高興嗎?這恰好是你想要的。」】

  【你聽到崔琰雨不會有事,自然高興。但這高興只持續了片刻便被更深的疑慮壓了下去。】

  【李錦央是何等人物,怎麼會在萬太師撞柱明冤、滿朝文武眾目睽睽之下,如此輕描淡寫地放過崔琰雨?你的聲音不由得發緊:「崔家付出了什麼?」】

  【「崔硯辭娶璇舟郡主。」蕭茗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帶著幾分看戲的玩味,「他想要李錦央放他弟弟去北境將功補過,李錦央就要他做李家的女婿。這買賣很公平。」】

  【你心頭一沉。那個曾對李錦央說過「我弟弟自來桀驁不馴」、替他擋下賜婚的崔硯辭,如今為了把弟弟從死局裡撈出來,竟真的要把自己填了進去。】

  【他是崔家家主,是白鹿書院的掌門人,是天下文官清流的旗幟,他不能跑、不能抗旨、不能浪跡江湖。】

  【所以他只能娶。】

  【可你真的很難想像,像崔硯辭那樣一個看似溫和實則自有傲骨的人,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為妻,會是怎樣一番光景。他把自己押上了棋盤,換弟弟一個乾淨的前程。】

  【「不過此事也未必能成。」蕭茗又補了一句,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璇舟郡主,不是崔硯辭想娶就能娶得了的。」】

  【你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你雖然未和璇舟郡主打過交道,但你知道此女。】

  【她名為李樾楠,封號璇舟。其父靖王乃是當年少數堅定支持李錦央的藩王,並且手握重兵。】

  【李樾楠乃靖王妃獨女,自小便爭強好勝,而且靖王極其驕縱這個女兒,從名字上便能看出,樾楠,越男,超越男兒。】

  【這樣養成了她桀驁的性格,自打她入京以後,李錦央也頗為寵愛這個堂妹。但凡是璇舟郡主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或許崔琰雨就是唯一的例外,所以她才念念不忘。】

  【「她未必會同意。」蕭茗說。】

  【璇舟郡主未必同意嫁給崔硯辭,但這卻是李錦央開出的唯一條件。如果這樁聯姻達不成,崔琰雨就不能被從輕發落,而萬太師那邊又死咬不放——老頭子在金殿上撞得頭破血流,雖然沒死成,卻賺足了滿朝文武的同情。這些天彈劾崔琰雨的摺子雪片般飛進御書房,其中固然有萬家的門生故舊,但也不乏那些真正信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清流言官。李錦央作壁上觀,將兩派的爭執晾在朝堂上,既不表態也不駁回,像是在等什麼——或者更準確地說,像是在等你們拿出更多的籌碼。】

  【這絕不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崔琰雨還在刑部大牢里關著,雖說崔硯辭打點過,不至於吃苦頭,可那畢竟是牢房,多待一日便多一日的變數。】

  【「在想什麼?」蕭茗的聲音將你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他伸手將你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著你的發頂,聲音裡帶著幾分饜足後的慵懶沙啞。錦被之下你們的體溫交融在一起,燭火不知何時已經熄了,只剩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帳頂上投下蒙蒙的一層銀灰。他的手指沿著你的脊背緩緩滑下,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放心吧。」他在你耳邊低語,氣息溫熱而篤定,「一切都會如你心意。如果事與願違——」他頓了頓,黑暗中你感覺到他的嘴唇擦過你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令你脊背發涼的鄭重,「那咱家就為你撥亂反正。」】

  【你知道他不是在哄你開心,他是在承諾。你抬起眼,借著月光看著他那張冷峻瘦削的面容,額上還沁著細密的薄汗。】

  【你一時間有些迷離,脫口而出問他:「那你呢?你會陪我去北狄嗎。」】

  【蕭茗沉默了片刻,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從胸腔里震出來,帶著幾分愉悅:「我若是能走,早就帶你遠走高飛了。」】

  【他將你往懷裡又緊了緊,下巴抵著你的發頂,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懶散,卻在你聽來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真切,「幸兒,京城是我的戰場,也是我的牢籠。」】

  【「我無法陪你去北狄,但不論你今生走到什麼樣的高度,我都會陪你走到最後。」】

  【正是因此,蕭茗才會放你去北狄,若你是雄鷹,他便為你肅清這片容你展翅翱翔的天際。】

  【你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沒有再說話。】

  【好一會兒,蕭茗才重新開口,語氣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從容。「說正事。大皇子的事情,我想過了。」】

  【他的手指在你肩頭上輕輕敲了敲,緩緩道,「走正路子帶走大皇子,可能性太低了。敬事房、御前、東宮三撥人馬輪著當值,想在宮裡直接把人弄沒,除非把這棲梧宮底下挖出一條地道來。」】

  【你聞言蹙眉,問他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