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朗將手中茶盞擱在矮几上,杯底磕出一聲輕響。他站起身,在偏殿中踱了幾步,隨即轉過身來,直視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你應該知道,沈家和李錦央之間,是不共戴天之仇。我沈清朗可以死,但絕不可能再次效忠李錦央。」】
【他頓了頓,那張冷硬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苦笑,「何況,就算我願意,李錦央敢用我嗎?一個被他親手扣上謀逆罪名、關在摩挲好些年、好不容易活著出來的沈家餘孽,他敢把兵權交到我手裡?他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沒讓你效忠李錦央。」你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我是要賁狼軍幫助紅楓軍攻打北狄,而非幫李錦央攻打北狄。」】
【沈清朗的動作頓住了。他站在那裡,看著你,眼底翻湧著思索的光。他顯然在琢磨你話里的意思。】
【攻打北狄,卻不幫李錦央。】
【這兩件事看似矛盾,可在你口中說出來,卻自有一番道理。】
【他緩緩坐回椅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是說,打北狄是你自己的仗,不是替朝廷打的?」】
【「是。」你點了點頭,「打下來的地盤,是我紅楓軍的根基。給李錦央投誠是一回事,可誰駐紮在那裡、誰經營那片土地,是另一回事。」】
【沈清朗笑了。那笑容很輕,卻帶著幾分久違的激賞與釋然。】
【他重新端起茶盞,指尖不急不緩地摩挲著杯沿,良久才道:「我的條件不變。賁狼軍可以加入紅楓軍,合二為一,效忠於你。」他抬起眼,目光忽然變得鄭重而認真,「但你離宮的時候,要把映兒一併帶走。」】
【「我不放心把他留在李錦央身邊。」沈清朗的聲音低沉而執拗,眼底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恨意與擔憂,「李錦央連結髮妻子都能害,沈家世代忠良,我父親為他立下汗馬功勞,我們兄弟不僅有從龍之功,還把唯一的妹妹嫁給了他——可他呢?他對沈家下手的時候,可曾猶豫過分毫?」】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痛,那是一種心寒。】
【「這樣的人,我如何能放心讓映兒留在他身邊?萬一他哪天覺得映兒礙眼了,覺得沈家的血脈不該活在這世上,他又會怎麼做?」】
【「又或者,有朝一日,他要用李曦映來威脅我……」在沈清朗看來,你王幸兒或許不在乎大皇子的死活,但他不可能視若無睹,那是他妹妹留在世間唯一的血脈。】
【你沉默了。沈清朗的恨意與擔憂,你全都能理解。】
【可帶皇子出宮,意味著什麼,你也清楚——那是拐帶天家血脈,是殺頭的大罪。但沈清朗的目光太過懇切,而那孩子也確實讓你心頭掛念。你思忖了片刻,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大皇子的事,我來想辦法。」你說。】
【沈清朗走了之後,你獨自坐在偏殿裡,將手中那盞早已涼透的茶擱在矮几上,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發了好一會兒呆。】
【把李曦映帶出宮。】
【話你說出口了,答應得也算乾脆,可你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事談何容易。】
【那孩子是李錦央唯一的子嗣,是這大封王朝名正言順的皇長子,身邊光是伺候的宮女太監就有二三十號人,更別提白依依的棠梨宮圍得跟銅牆鐵壁一般。】
【你想把他悄無聲息地弄出宮,還要一路帶到北境去,光是想想就覺得頭大。小茶的功夫再高,也高不過禁宮的三千甲衛;連枝再機靈,也繞不過皇宮各處的重重關卡。憑你自己的力量,根本做不到。】
【思前想後,你還是決定去找蕭茗。你在這深宮之中能指望的人不多,而他,雖然是個瘋子,卻從不讓你失望。】
【這夜蕭茗來得算早。】
【他從暗處無聲無息地閃進寢殿時,你已經換了身輕便的素色中衣,斜靠在床頭假寐。他脫了外袍,將你攬進懷裡,一隻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你的長髮。你趴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盤算著怎麼開口。】
【要說的事太多——賁狼軍、沈清朗、李曦映——每一樁都牽扯著你不能說的舊事,每一件都需要他出手相助,可你實在拿不準他會是什麼反應。】
【「說吧。」蕭茗的聲音忽然從頭頂傳來,不緊不慢的,帶著幾分你也說不上是縱容還是不耐煩的懶散調子,「跟我之間,就沒必要遮遮掩掩了。你這心神不定的,當我看不出來?」】
【你在他胸口趴了好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地開了口。你說你聯絡上了沈家的舊部——確切地說,是沈清朗。賁狼軍從摩挲國脫身之後重新凝聚了殘部,沈清朗願意率賁狼軍加入紅楓軍,合二為一,效忠於你。】
【蕭茗正在順你頭髮的手頓住了。他低頭看你,那雙狹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詫異,但似乎又有一些複雜的欣賞:「賁狼軍?沈清朗?」】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語氣里有驚訝,也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刮目相看,「那支鐵血賁狼,連朝廷都啃不下來的硬骨頭,倒讓你一介女流給染指了。王幸兒,你還真是一次次給咱家驚喜。」】
【「不過,沈清朗不是傻子。」蕭茗話鋒一轉,手指重新沒入你的發間,不輕不重地揉著,「他肯把沈家三代人打下來的基業拱手送你,必然有條件。說吧,他要什麼?」】
【你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沈清朗要李曦映,他唯一的外甥。」】
【你告訴蕭茗,沈清朗願意率賁狼軍效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離宮時把大皇子一同帶走,他不放心把自己妹妹唯一的血脈留在李錦央身邊。】
【你將臉往蕭茗的胸口埋了埋,聲音軟了幾分,帶著自己也說不上是真心還是算計的央求意味:「哥哥,你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