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錦央今日微服私訪,只穿了件月白長袍,腰束墨色革帶,長發僅用一根白玉簪隨意挽起,通身氣度卻如山嶽般沉凝逼人。這些年他比記憶中消瘦了幾分,下頜線條更加硬朗,眼尾那顆小小的紅痣卻依舊是那副妖冶的模樣,無形中淡化了他眉眼中的威嚴。】
【他走到大寶身邊,伸手揉了揉虎頭,目光卻始終落在你身上。大寶對他敷衍地甩了甩尾巴,依舊賴在你懷裡不肯動。李錦央眼底閃過一絲意外,語氣里多了幾分你讀不懂的情緒:「自從我的妻子死後,你是第一個能接近它的女子。」】
王幸兒看到這,心卻是跳漏了一拍,妻子?是說她嗎?
他的口氣好像在敘述平凡夫妻,可他們也能算是尋常夫妻嗎?
【往事種種過心頭,這一刻,你只覺得李錦央虛偽。】
【你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或許是我身上沾了山間草木的氣息,讓這大貓覺得親近。」】
【李錦央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你。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在你僅露出的眉眼間來回掃視,像是在辨認什麼模糊的輪廓。良久,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姑娘,我們是否在哪裡見過?」】
【你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疏離:「公子說笑了,我從未見過您。今日多謝公子讓房,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說完你轉身便要走,誰知大寶那隻肥碩的虎爪忽然往前一探,巨大的肉墊精準地踩住了你的裙角。】
【你猝不及防整個人被絆得往前一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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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央身形微動,抬手便扶住了你。他的手臂恰好攔在你腰間,將你整個人帶進了懷中,你下意識抬頭,正好對上他低垂的目光。四目相對,近得幾乎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
【他微微眯起眼,鬆開了扶住你腰側的手,在你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的瞬間,那隻手徑直掠過你的耳側,指尖勾住面紗的邊緣輕輕一扯!輕薄的白紗飄然落地……】
【你的臉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他是堂堂大封之主,行事從來不需要徵求任何人的同意。】
【好在他並不知道你知道他的身份,你也可以裝作不知他的地位,不用忌憚絲毫。】
【你趁著心頭火起,一把推開他!彎腰撿起面紗重新系好,壓低聲音怒道:「公子請自重!我好端端站在這裡,你的老虎踩我裙角,你不牽好它便也罷了,還動手動腳——你是誰家子弟?你們家規矩便是這般教的嗎?」】
【李錦央被你劈頭蓋臉罵了一通,竟沒有發怒。他只是看著你系好面紗後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拍了拍大寶的腦袋:「你這畜生,嚇著人家姑娘了。」。】
【你冷笑一聲,男人就是愛甩鍋。】
【但你也不敢繼續嗆聲,不敢再多停留,匆匆轉身便走。直到轉過連廊拐角,確認他看不到你,你才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此時客院深處傳來極輕的腳步,傅來順不知何時已站到了李錦央身側。】
【他順著李錦央的目光望了一眼你離開的方向,壓低聲音道:「陛下,已經確定了,徐大家會在書院開放日時開壇講學。您這都來了三回,這回徐知若是再拒絕您,可真就是不識抬舉了。」】
【李錦央「嗯」了一聲,目光卻依舊落在你消失的方向。】
【他彎腰揉了揉大寶的後頸,淡聲問道:「傅來順,你覺得方才那姑娘,像不像……」話說到一半,他自己也搖了搖頭,「罷了,是朕想多了。」】
【傅來順微微躬身,體貼地問道:「陛下,可要奴才去查一查那姑娘的身份?」】
【李錦央沉默了片刻,道:「不必大動干戈。去問問掌柜,她登記的是什麼名姓。」】
【「與她一同來的女子,氣質也是不凡,而且同他們一起來的幾個護衛功夫不錯,多半是白鹿書院開放日的受邀千金。」】
【只需要拿著名字簡單對照,就能知道她們的身份,無需多查。】
【傅來順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大寶趴在李錦央腳邊,巨大的虎頭擱在兩隻前爪上,望著你離開的連廊盡頭,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帶著幾分委屈的嗚咽。李錦央低頭看了它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你也覺得像?」】
【大寶當然不會回答。它只是把腦袋埋進爪子裡,尾巴在地上拍了拍,像是在拍打什麼回不去的舊時光。】
【客棧的木板床硬得硌骨頭,你翻來覆去都沒能睡踏實。】
【天光未亮時外頭忽然落了雨,噼里啪啦砸在瓦檐上,把你從淺眠中驚醒。】
【你索性不睡了,坐起身靠在床頭,聽著雨聲發了好一會兒怔。崔顏妗倒是睡得香甜,呼吸綿長安穩,你看著她的睡顏,心裡忽然有些羨慕——不知道那人的身份,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次日一早,你便催著崔顏妗收拾行裝,只想儘快離開這家客棧。】
【傅來順倒像是算準了你們起身的時辰,讓小二送了熱水和清粥小菜到房門口。小茶警惕地用銀針試了試,確認無毒才端進來。你看著那碟精緻的桂花糕,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李錦央的做派你太熟悉了——他對人好時是最周到妥帖的,否則你堂堂忠毅侯府獨女,彼時怎麼可能會選他這個母家不顯,又身體孱弱,基本完全無緣帝位的九皇子為夫……】
【可偏是這麼個人,翻臉時也是最無情決絕的。】
【你可不會因為一塊桂花糕就忘了那些。】
【馬車沿著山道一路向上,雨後的廬山雲霧繚繞,空氣里滿是濕潤的草木清香。崔顏妗掀開車簾興致勃勃地四處張望,不時拉著你看這看那,倒把你心底那點不安給沖淡了不少。】
【白鹿書院的山門在雲霧中緩緩顯露,青石牌坊上「白鹿書院」四個大字蒼勁有力。】
【山門內外已聚了不少前來參觀的學子,有男有女,三五成群地低聲交談著。】
【你扶著崔顏妗下了馬車,正要往山門走去,餘光忽然瞥見山頂上方一抹流光划過——那是信號彈,江湖人慣用的那種。你腳步一頓,小茶已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壓低聲音道:「小姐,咱們的人說,徐知今天要在書院開壇講學,來的路上被好幾撥人盯上了。」】
【徐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