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成一愣。】
【隨即，他臉上的戾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委屈的認真。】
【「不是的。」他搖頭，聲音低了下來，「我是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你聞言，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容很輕，帶著幾分諷刺，幾分蒼涼。】
【「李世成。」你直呼他的名諱，「我已經過不了普通的日子了。」】
【他眸光微動。】
【「是因為你的命嗎？」他忽然傾身過來，一把握住了你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你的骨頭捏碎，「放心，沒有任何人會從我手裡將你搶走。哪怕——這天命。」】
【他說得斬釘截鐵，仿佛這是世間最不可動搖的誓言。】
【你沒有抽回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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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轆轆而行，一路向北。】
【你們連續趕路了五日，日夜兼程，幾乎不曾停歇。】
【李世成對你倒是禮遇有加，好吃好喝供著，絕不虧待。只是那上千兵馬始終如影隨形，將馬車圍得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第五日傍晚，馬車終於停下。】
【你被帶進了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營地。】
【營地中旌旗獵獵，刀槍如林，處處透著肅殺之氣。】
【然而，當你的目光落在營地中央那座最大的軍帳上時，瞳孔驟然一縮。】
【那軍帳外頭，竟掛滿了紅綢！】
【大紅的喜字，大紅的燈籠，大紅的綢帶，在夕陽的映照下，刺目得近乎荒誕。】
【你緩緩轉頭，看向李世成。】
【他正笑得眉眼彎彎，仿佛一隻偷到了腥的狐狸。】
【「怎麼樣？」他大步走到你身邊，語氣里滿是得意，「我找人算了日子，下個月初便是個百年難遇的好日子。那日成婚，能與你白頭偕老，生生世世不分離。」】
【你：「……」】
【你很想問問他，你一個造反的頭目，哪來的閒工夫研究黃曆？】
【但你看他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心知此刻爭辯無益。】
【「李公子倒是……心急。」你淡淡道。】
【「我能不急嗎？」李世成忽然湊近，壓低聲音道，帶著幾分幽怨，「我找了你多少年？我連我哥的帳都沒算完，就為了找你。如今好不容易找著了，自然要早日把你娶進門，免得夜長夢多。」】
【他說著，伸手想要摸你的臉。】
【你側頭避開。】
【李世成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罷了罷了。」他擺擺手，「來日方長。」】
【他被安排進了軍帳旁的一座小營帳內，說是給你準備的「閨房」。】
【李世成本想日日與你黏在一起，連吃飯都要跟你同桌。】
【可不知他從哪兒找來了一個滿臉褶子的喜婆，那喜婆一見這情形，頓時大驚失色，連聲嚷嚷：「使不得！使不得！成親前新郎新娘不能見面，見了面便不吉利，婚後要吵架的！」】
【李世成皺著眉，顯然很不耐煩。】
【但那喜婆是個執拗的，跪在地上死活不起，說是若破了這規矩，壞了她做喜婆的名聲，她寧願一頭撞死在帳前。】
【李世成：「……」】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行，不見就不見。」他咬牙切齒地瞪了你一眼，「幸兒，你可別想我。」】
【你面無表情：「不想。」】
【李世成：「……」】
【他氣得拂袖而去，卻也不敢再踏足你的營帳半步。】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便是半月。】
【眼看成婚的日子越來越近，營地中的喜慶氛圍也越來越濃。】
【士兵們都在議論，說主上終於要娶夫人了，以後咱們也是有主母的人家了。】
【你坐在帳中，聽著外頭的喧鬧，心中飛速盤算。】
【賁狼軍南下，還需時日。】
【紅楓軍收到消息，再從北方趕過來，更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但你並不慌。】
【這夜，月黑風高。】
【你躺在榻上，閉目養神，耳畔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
【像是有人撥開了帳簾，又像是夜風拂過草尖。】
【你猛地睜開眼。】
【你心頭一緊，下意識便要激活詞條。】
【可就在此時，那人忽然開口了——】
【「幸兒，我來娶你了。」】
【那聲音清朗肆意，帶著幾分熟悉的狂妄，卻又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沉穩與沙啞。】
【你渾身一震，猛地坐起身來。】
【借著帳外透進來的微弱火光，你終於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墨發束起，紅烈烈的髮帶在夜風中輕輕飄揚。】
【眉宇間褪去了當初少年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金戈鐵馬錘鍊出的堅毅與凌厲。】
【那張臉，比兩年前更加英俊，輪廓分明，下頜線條硬朗得像是刀削斧鑿。】
【一雙眼睛卻依舊亮得驚人，像是盛滿了整片星空，又像是燃燒著兩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楚尋楓。】
【一兩年未見，他已經完全出落成一個極為英俊的少年郎。】
【不，已經不是少年了。】
【十七八歲的他，身量比你高出了一個頭，肩寬背闊，腰間懸著那柄傳家寶劍，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氣勢逼人。】
【你望著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楚尋楓卻笑了。】
【那笑容一如往昔，輕狂不羈。】
【「怎麼？」他挑眉，壓低聲音道，「兩年不見，不認識我了？」】
【「還是……」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帳外那些喜慶的紅綢上，眼底驟然閃過一絲寒光，「你真打算嫁給那個瘋子？你現在眼裡就只有他了？」】
【你終於回過神來。】
【「你怎麼進來的？」你壓低聲音，迅速起身，「外頭上千兵馬，到處都是暗哨——」】
【「那又如何？」楚尋楓不屑地嗤笑一聲，「他李世成的兵，跟大同府那群酒囊飯袋有什麼區別？小爺我想進來，誰能攔得住？」】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潛入敵營千人之中如履平地。】
【但你注意到，他左臂的衣袖上有一道暗色的痕跡。】
【是血。】
【「你受傷了。」你皺眉。】
【楚尋楓順著你的目光看了一眼，隨即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小傷，不礙事。」】
【「幸兒。」他忽然收斂了笑意，目光灼灼地看著你，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純粹的認真，「我來帶你走。」】
【「回我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