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望著李世成那雙燃燒著執念的眼眸，心中波瀾不驚，甚至有點想笑。】
【若他為天子？這話聽著豪邁，可你經歷那麼多次模擬，深知這天下從不是靠一句豪言就能打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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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沒笑出來。】
【確實不敢。】
【因為下一秒，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沉重而肅殺，像是一道鐵壁正緩緩收攏。】
【你眸光微沉。】
【李世成既然敢來，果然是做足了準備。】
【你推開窗欞一看，只見院落四周黑壓壓一片，全是身著玄甲的精兵，刀槍林立，弓弩上弦，將你這座宅子圍得水泄不通。粗略一掃，少說也有上千人。】
【小茶和連枝已經沖了進來，兩人皆是手握兵器，一副要跟外面拼命的架勢。】
【「小姐！」小茶臉色鐵青，「外頭被圍死了，至少一千兵馬！」】
【連枝也急得眼眶發紅：「小姐，黃大牛已經帶著劍仆們在門口堵著了，可……可他們人太多了！」】
【你心中飛速盤算。】
【莊夢蝶借給你的劍仆不過幾十人，黃大牛再勇猛，洛隱娘再精明，面對上千精兵，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更何況——】
【你側眸看向李世成。】
【他正懶洋洋地倚在門邊，嘴角掛著那副你熟悉的、混不吝的笑，可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無塵的功夫，你是知道的。】
【就算小茶如今武功精進，連枝也練了些底子，可要想從李世成手中把你強行救出去，勝算不到三成。】
【「小姐，跟他們拼了！」小茶咬牙切齒，「我就不信，咱們殺不出去！」】
【你抬手，制止了她。】
【硬拼，是最蠢的選擇。】
【就在此時，李世成忽然起身，緩步走到你身邊。】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你耳畔，聲音壓得極低：】
【「幸兒，你若不跟我走，我就讓這整個城的人，為你傷害我這一事負責。」】
【你心頭一緊。】
【這話什麼意思，你再清楚不過。】
【他在威脅你。】
【拿這滿城百姓的性命，逼你就範。】
【你緩緩抬眸，對上他那雙狐狸般狹長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玩笑，只有瘋狂的執拗。】
【這些年，那個在雀鳴寺里輕佻浪蕩，但始終還算是佛門清淨之人的掛單和尚，終究是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手握重兵、心狠手辣的李世成。】
【世間唯一不變，或許便是人都善變。】
【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好。」你淡淡開口，「我跟你走。」】
王幸兒看到這，知道模擬器每次不出現選項直接做的選擇，都是當下境地的最優選，也可以說唯一選。
她有些無奈。
【小茶瞪大了眼睛：「小姐——！」】
【你沒有看她，只是借著轉身的瞬間，給她遞了一個眼神。】
【那是你們主僕多年培養出的默契。】
【小茶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明白了。】
【不日賁狼軍的人就會南下，到時候再伺機來救你。】
【而且，你被李世成綁架的消息，也一定會被莊夢蝶的劍仆將消息傳回紅楓軍。】
【李世成未必能留下你。】
【「這才乖。」李世成笑了，伸手想要攬你的腰，卻被你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
【他也不惱，只是揚聲對外頭吩咐：「撤兵。」】
【然而，兵馬尚未動彈，宅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裡頭的人聽著！放了杏夫人！」】
【「杏夫人救命之恩，我等沒齒難忘，誰敢動她，便是與全城百姓為敵！」】
【你微微一怔。】
【只見宅子外頭不知何時圍滿了百姓。】
【那些衣衫襤褸的難民、那些曾經受你賑濟的災民、那些被你在水患中救下的流民，此刻竟自發地涌了過來。】
【有人舉著鋤頭，有人握著木棍，有人甚至赤手空拳。】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李世成的兵馬。】
【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走到最前頭，指著那些玄甲兵罵道：「你們這些兵痞子！杏夫人給咱們粥喝、給咱們藥吃，你們憑什麼抓她！」】
【「對！放了杏夫人！」】
【「要抓她，先從我們身上踏過去！」】
【群情激憤，聲浪如潮。】
【你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
【這便是民心。】
【這便是你這些年撒出去的銀子、費出去的心思，換來的最堅實的壁壘。】
【李世成的臉色微微變了。】
【他顯然沒想到，你在這個地方的聲望，竟已到了如此地步。】
【「殺了他們？」身旁一個副將低聲請示。】
【李世成沉默了片刻，最終擺了擺手。】
【他看向你，目光複雜：「幸兒，你倒是好手段。」】
【你沒接話，只是緩步走出房門，對著那些百姓微微福身：「各位鄉親，幸兒沒事，只是與這位……故人有些舊情要敘，需離開幾日罷了。」】
【「大家先散了吧，切莫傷了和氣。」】
【你的聲音溫和卻有力，像是一劑定心丸。】
【百姓們不太相信，但最終還是在那老婦人的帶領下，緩緩退去。】
【但那老婦人臨走前，狠狠地瞪了李世成一眼：】
【「你若敢傷杏夫人一根汗毛，老天爺都不會放過你！」】
【李世成：「……」】
【「走吧。」你淡淡道。】
【李世成深深地看了你一眼，忽然笑了：「我怎麼覺得，被綁架的人好像是我？」】
【你沒有回答，只是邁著從容的步子，走出了這座你親手建立起來的宅子。】
【小茶和連枝站在門口，眼睜睜看著你上了李世成的馬車。】
【小茶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入掌心，血絲順著掌紋的脈絡延綿。】
【她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那個長得雖然漂亮但人實在惡劣的男人撕爛、】
【但她忍住了。】
【主要確實打不過。】
【而且她知道，小姐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馬車內，你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李世成坐在你對面，一瞬不瞬地盯著你，仿佛要將你的輪廓刻進骨血里。】
【「你怎麼一點都不難過？」】
【李世成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甚至還有幾分挫敗。】
【「被我綁架，你不該哭嗎？不該鬧嗎？不該求我嗎？」他想像中，再相遇，你應該很驚慌才對。】
【你睜開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綁架我，難道就是為了讓我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