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說了來做什麼?」
「說是給您送生辰禮。」
王幸兒微微一怔。
生辰?
她差點忘了,這具身體的生辰,就在這幾日。
「讓他進來吧。」
模擬中每次都捲入一個又一個事件,日子過得緊張,倒真沒什麼過生辰的經驗。
提到這個詞,王幸兒也難免有些期待。
而且,年長一歲,她似乎就能多佩戴一個詞條……這是個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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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崔琰雨便被丫鬟領了進來,腋下夾了一個精緻的長盒。
「幸兒妹妹。」一瞅到王幸兒,崔琰雨立刻本能的笑得眉眼彎彎,這秋日偶有的暖陽,都不及他三分熱烈。
「提前祝你生辰大喜。」
王幸兒盯著他,卻發現他臉上又一道很明顯的擦傷,雖然入秋穿得厚,遮擋了大部分,但王幸兒還是看到了他脖頸包紮紗布的一角。
他受傷了……
「哦,沒事,練武傷的。」
察覺到王幸兒的目光,崔琰雨臉微紅,下意識用手拉了下衣領。
崔琰雨可是自小便跟隨名師學藝,一身武藝在同齡人中極為出眾……
再加上崔家嫡次子的身份超然,京中誰能傷他,誰會傷他?
難道又是因為魏王?
王幸兒想到幾次模擬中發生的事,心頭一緊。
「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崔琰雨有意轉移話題。
把腋下的錦盒一橫,單手打開!
便見一卷被梨木軸卷著的繡品,被收納其中。
崔琰雨隨手丟了錦盒,右手抓著木軸一頭,展臂一甩!
綾羅凌空鋪展!屋內清風似隨少年長袖而起。
整幅繡品瞬時懸於半空,華絲一瞬折射陽光,溢出粼粼炫彩。
細看去,上頭一針一線細如毫髮,彩線凝霞鋪錦,百鳥昂首振翅!
一朵朵繁花迎風欲綻,竟似活物慾破綾羅而出,一眼便震得人屏息凝神,心下為這份華美而暗自生驚。
「好厲害的繡工……」王幸兒忍不住讚嘆。
只一眼,王幸兒便知,這便是洛隱娘所繡的那幅江南繡王。
《百鳥迎春圖》!
「二哥,這……」他竟然真的得到了?
「幸兒妹妹喜歡就好。」崔琰雨看到王幸兒吃驚的表情,頓時覺得一切都值了。
雖然洛隱娘找他換得東西,實在讓人難以啟齒……
想著,崔琰雨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聽說你想要這幅繡品,便去鴻照坊換來了。」
至於他日日去求,和具體拿什麼換的細節……
崔琰雨沒說,他也不想王幸兒知道。
他不等王幸兒生辰,就提前送過來,也是因其母親崔家大娘子點醒。
京中如今因為這繡品和王幸兒的相關傳聞沸沸揚揚,雖然並非崔琰雨所傳播,事情卻多少是因他而起。
因此崔大娘子年氏,特地叫自家這個傻兒子到跟前,教導了他一番。
讓他這個不知人事的少年,也明白了女子名節有時僅因流言便會毀於一旦,作為男兒,必須有保護女子名聲的意識。
崔琰雨得知流言後極為慚愧。
因此這次送生辰禮物,他特地提前來送,以免王幸兒生辰那日府中人多眼雜,他一個外男出現再惹是非。
這繡品,他是因為知曉王幸兒可能喜歡,他才想方設法的去換取。
但並不是為了出風頭和招人注目。
他為了王幸兒做的一切,甚至連王幸兒都不需要知道。
她只要覺得開心,他就知足了。
「二哥,我該如何謝你……」雖然崔琰雨說得輕描淡寫,但王幸兒知道,這其中必定費了不少周折。
「不必謝我。」崔琰雨笑得燦爛,「這幅繡品能落到你的手裡,被你瞧著看著,是這繡品的福氣。」
「要謝,也得這繡品來謝我才對。」
崔琰雨說的認真,仿佛真就是這麼覺得。
在他眼裡,世間萬物與王幸兒相配,都要遜色幾分。
「二哥,以後萬事要小心,千萬不要為了別人做傻事。」
不管是她,還是魏王。
王幸兒都不希望崔琰雨為其赴湯蹈火。
這般好的兒郎,應當好好活下去才是。
聞言崔琰雨愣了愣,隨即笑得更加燦爛:「為幸兒妹妹,就算做傻事,我也快活。「
窗外,陽光灑落堂前,為少年身形勾勒出一圈金光。
王幸兒望著眼前這個少年,心中暗自發誓。
不論此生風雲際變,她定都要護他周全。
崔琰雨因為流言對王幸兒名聲的影響心有戚戚,根本不敢在王家多留,匆匆便離開。
「小姐,都這個時辰了,還要出門?」
連枝得知王幸兒要出門,有些意外。
「嗯,去鴻照坊。」
王幸兒想到崔琰雨那些傷,心裡有些放心不下。
畢竟洛隱娘這幅繡品,就連萬墨雪一流都沒換來。
他到底如何能在這麼快的時間內,得到此物?
而且,王幸兒真正想要的,是洛隱娘這個人……
先前,小茶去調查了洛隱娘的身份。
雖然稍有些官司在身,日後恐怕會招惹點麻煩。
但也因此,王幸兒更加欣賞洛隱娘。
因為在這個世道,一個女子能夠對命運的不公進行反抗,就已經是可以比肩將領的功勳。
「鴻照坊那地方不太平,小姐,帶小茶一起去吧?」
經過這段日子的相處,連枝已經欣然接受了王幸兒身邊莫名其妙出現的小丫頭小茶。
而且天天看她神出鬼沒的樣子,心裡頭還很欽佩,十分羨慕小茶的輕功。
「嗯。」
鴻照坊,是盛京花街中最大的成衣店。
因為常受花街中的風塵女子光顧,因此生意做得很大,貨碼齊全,很多稀罕布料繡品,就連皇商布莊都未必有售。
只不過畢竟是花街的鋪子,正經官家小姐就算想去他家採買,也只會差遣下人丫鬟跑一趟去拿布樣,絕不可能親身前往。
王幸兒自認官家末流的小戶女子,不拘那些小節,自然毫無所謂的前往。
只不過,她人才到門口,就看見了兩輛頗為招眼的馬車堵在鴻照坊的門口。
「萬墨雪,你別以為仗著有個當妃子的姐姐,就能為所欲為!」
「我為所欲為?你爹一個二品官,就敢強買強賣,明天我就讓我爹參你爹一摺子!」
針鋒相對的聲音傳來,有些耳熟,王幸兒下意識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