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難道大少爺也開始收通房了?

  沈之杏出身忠毅候府,見慣了勛貴高門的氣派,只是望了眼,就匆匆繞去了後門。

  世家豪族的僕役皆是眼高於頂的。

  若走正門,見到她這副衣衫襤褸的模樣,怕是連話都不讓她說,直接便打了出來。

  而後門雖也有看守,但平日多是些灑掃、採買的僕婦小廝出入。

  往來間人流混雜,王幸兒蹲在著守著,也不會過分起眼。

  她縮在後門旁的老槐樹後,樹影婆娑將她單薄的身子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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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已是近午,日頭漸烈。

  王幸兒額角沁出細汗,下身的痛感還未消,可心頭卻半點不敢鬆懈,緊緊盯著那扇黑漆後門,眸光篤定。

  她賭的是清河崔氏對崔顏妗的疼寵,賭的是千年世家為了掌上明珠,哪怕是病急亂投醫,也願給她一個開口的機會。

  模擬中崔顏妗的下紅之症,在京中名醫眼中皆是疑難,尋遍良方都無濟於事。

  最後崔家竟為了不讓她受夫家磋磨,甘願將這大房唯一的嫡女,下嫁給一戶小官的庶子。

  這般偏愛,便是王幸兒最大的依仗。

  日頭偏西時,一陣車馬軲轆聲由遠及近,不是常見的那種由高頭大馬所拉的雕花高蓋馬車。

  而是一輛素色錦簾的蘭草紋青綢車架馬車。

  拉車的是兩匹溫順的白馬。

  車旁跟著四個青衣護衛,步伐沉穩,神色卻不張揚。

  王幸兒猜這多半就是崔家主子的車駕。

  唯有清貴豪族的主家,才會在出行上這般低調,又處處透著講究。

  王幸兒心頭一緊,知道機會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從槐樹後走出,直直便朝著馬車前方撲去,跪倒在前。

  「何人!!!」

  護衛反應極快,瞬間攔在馬車前,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目光冷厲地盯著王幸兒,語氣帶著呵斥:

  「哪來的瘋婦,竟敢攔我崔家大少爺的車駕!」

  王幸兒還未回答,馬車的錦簾便被一桿玉簫輕輕掀開一角。

  露出一隻骨節分明、握著玉簫的手。

  隨後一個男子的聲音從馬車內傳出,清脆如鈴,極為好聽:

  「且慢,先問問她是否有什麼難處?」

  是崔顏妗的嫡兄。

  現任翰林院編修,崔家長子崔硯辭。

  他年少時便因詩詞而名動天下,在文人中聲望極高。

  王幸兒:「我並非瘋癲,只是有要事求見,求大人救救府中三小姐!」

  她這話一出,車內之人掀簾的手微微一頓。

  隨後錦簾被完全掀開,崔硯辭的面容露了出來。

  他身著一襲青袍,面容清癯,眉眼間帶著極濃的書卷氣,清秀文質。

  目光落在王幸兒身上時,帶著幾分探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警惕:

  「何出此言?我三妹為何求救?」

  畢竟事關嫁娶,崔家將崔顏妗的病症捂得極嚴,便是京中交好的世家,也無人知她自初潮便得了下紅之症,只道她不喜出門。

  這來路不明的女子,竟張口就說要救救府中三小姐。

  使得崔硯辭不得不多想。

  護衛見崔硯辭動了疑,便要將王幸兒拖走:

  「大人,定是哪裡來的騙子,奴才這就把她打發了!」

  「您聽我一言!」王幸兒掙扎著,大聲道:

  「三小姐是否身處『花有四季紅,常年開不敗?』的困境。」

  花有四季紅,常年開不敗!

  一語中的,點破了崔顏妗的病症細節。

  崔硯辭的臉色瞬間變了,眼底的探究變成了震驚,他抬手喝止了護衛:「慢著。」

  他盯著王幸兒,目光發沉:「你到底是誰?怎會知曉這些?」

  難道是府中的婢子嘴巴不嚴,將三妹的病傳出去了?

  若真如此……

  崔硯辭眼中浮現一抹陰霾,冷意一閃而逝。

  見他如此緊張,王幸兒知道,自己賭對了。

  「我並非什麼知名人物,但家中祖輩傳下了幾個可解婦人難病的方子。」

  「民女願以性命擔保,今日便能讓小姐有所好轉,若未做到,民女任憑崔府處置!」

  王幸兒開門見山道。

  根據模擬的記憶,這崔顏妗未出閣時,因這下紅之症常年氣血不足,而且小腹墜痛極為嚴重。

  雖然不能立刻根治她的病症,但開個方子緩解崔顏妗的疼痛,並且止血,王幸兒還是有十足的把握。

  聞言,崔硯辭看向眼前的女子。

  她衣衫襤褸,滿身狼狽,可眼神卻異常清亮。

  沒有半分騙子的油滑,反倒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篤定。

  崔硯辭沉吟片刻,理性讓他不願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

  可三妹的身子,卻是如今日日夜夜熬著崔府長房所有人的苦痛。

  這些日子,崔府尋遍京中名醫,皆是束手無策。

  因此,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願放過。

  「上車。」

  最終,崔硯辭吐出兩個字。

  王幸兒心頭一松,她福了福身,不卑不亢的上前:「多謝您信我!」

  護衛打開馬車側門,王幸兒低頭彎腰坐了進去,馬車內部陳設簡約,卻處處透著雅奢。

  銀峰尖的狐裘毯子,清煙裊裊的金絲線香……

  一切都與她的落魄格格不入。

  王幸兒刻意縮在馬車角落,不敢觸碰那些精緻的陳設。

  崔硯辭坐在對面,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帶著探究,卻並未多問。

  馬車緩緩駛進崔府後門,穿過層層遊廊,行至一處名為「重煙院」的院落前停下,這裡便是崔顏妗的住處。

  院門裡頭,一位身著淡紫錦裙的丫鬟,聽見馬蹄聲,便已快步迎上前來。

  「大少爺,您來了。」崔顏妗隨身伺候的一等丫鬟紫菱見禮道。

  「三妹今日如何?」崔硯辭問道。

  「哎……」紫菱聞言,未語先嘆。

  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先去幫我拿一身新衣服來,三妹的就可以。」

  見此,崔硯辭沒有追問,而是使喚紫菱去拿套衣服給衣衫不整的王幸兒穿。

  她現在的模樣,不方便直接從他馬車中出來。

  崔硯辭倒是很貼心。

  世家豪族的傭人對主子的吩咐不會有任何遲疑,紫菱瞥了眼馬車便手腳麻利的去找衣服了。

  但畢竟是主子的衣物,紫菱先跑回了裡屋去問了自家主子三小姐崔顏妗,隨後很快就拿來一套嶄新的粉坎肩煙紫長裙,這是入秋後才定的新裝,還未穿過。

  崔硯辭親自把衣服遞進了馬車,隨後便站在車外等著。

  王幸兒趕緊在車裡把自己那身殘破布料換了。

  「這是……」

  紫菱雖有預料,但親眼看到一個少女從大少爺的馬車裡鑽了出來,還是吃驚到瞪大了眼睛。

  難道大少爺也開始收通房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