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見氣氛有些尷尬,忙笑著打圓場:「好,那大人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點魚乾哦!」
「好!」
杜子軒走了。→
小黑這才收起賣萌的臉,一臉嚴肅的看著她。
「剛才那麼好的機會,可以從此脫離永不超生的苦海,為什麼要拒絕他?」
「不為什麼,不想接受,自然就只有拒絕了。」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羅煙望著杜子軒離去的方向,長舒了一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面對著他,她總有種說不出來的壓力。
隱隱約約覺得,他雖然沒有強求過自己任何事情,可卻也從沒放棄過任何見縫插針的機會。
這樣的他,一直讓自己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布條送過去了?周海那裡怎麼樣?」
不等小黑再次開口,羅煙便轉移了話題。
「不知道,我去的時候,那傢伙,好像坐在樹下發呆,我把布條扔在角落裡,就回來了。」
小黑在她的肩膀上端坐,尾巴隨著她的腳步一甩一甩。
「嗯!」
羅煙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走著。
她的木屐橋在青石板的路上,如同她的心跳,哦不,如同她曾經的心跳,那樣的強勁清晰而又沉重。
噠、噠、噠……
一如她現在的心情。
羅煙不知道。
她走了以後,周海的府上,忽然起了熊熊大火。
這火即燒的迅猛,又來的蹊蹺。
沈府上下,沒有人知道,火是怎麼起得,更是想盡了辦法也沒滅掉火。
只好盡全力搶救出一些貴重的財務,然後眼睜睜的看著沈府被燒成了一片灰燼。
所幸的是,沈府中,本就人員簡單,貴重的財物也不多,沒造成什麼太大的損失,只是沈府中眾人沒了棲身之所而已。
……………………
回到客棧後,羅煙很快便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然後躺到了床上。
她其實是不需要休息的。
可不知,今夜為何忽然犯起困,想睡覺了。
於是睡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恍惚間,她似乎聽見有人在叫:「麗娘!麗娘!」
是一個年輕,充滿活力的聲音。
這聲音聽起來真好聽。
羅煙心想。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那聲音又說道。
「麗娘,對不起,是我騙了你!」
轉眼,那聲音又變得很傷心。
羅煙在床上,閉著眼睛,開始輕輕的搖頭。
不!
不!
她不想聽到他說對不起這幾個字。
她的心好疼!
他究竟是誰?
忽然
杜子軒的聲音又在她夢中出現,溫柔的問道:「羅煙,嫁給我好嗎?」
「羅煙,嫁給我!」
一會兒,他的聲音一下子又變得非常的暴躁和霸道。
「嫁給我,麗娘?」
又過了一會兒,杜子軒的聲音又變得陰惻惻的,連稱呼都變了。
羅煙心裡升起了一陣莫名的恐懼,這樣的杜子軒讓人深入骨髓的害怕。
「羅煙!羅煙!」
她的耳邊,又傳來小黑熟悉而又焦急的聲音,將她的意識拉了起來。
猛的睜開眼睛,看見一張巨大的貓臉印入她的眼中,清晰到連它的鬍子有幾根都能數清楚的程度。
忽的一下,抬手一巴掌推開它的臉,坐了起來。
「喵~」
一聲慘叫,小黑從床上,被她一巴掌呼到了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羅煙這才看見,劉家姑娘,就是那盞燈籠,也懸在她床邊的半空中,大約也是在擔憂自己。
小黑一個反身從地上爬了起來,氣憤的揮著爪子:「羅煙,你欺負我!」
它要撓花她的臉!
燈籠忙擋在它面前,柔柔的勸到:「小黑,羅煙姐姐不是故意的。對吧?羅煙姐?」
羅煙沒說話,只是走到它面前,拎起它的後脖子,毫不留情的將它扔了出去。
「下次你在幫著杜子軒說話,我就你這輩子都吃不到小魚乾!」
小黑一聲慘叫,貓臉找地滑出了很遠,卻一頭撞到了一對黑色的官靴上。
吃驚的順著這雙鞋子看了上去,卻是一臉陰沉的周海。
大概是昨晚的事情弄得他沒有睡好,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有些許的血絲,眼底還有淡淡的淤青。
「喵!」
小黑忙跑回裡屋,衝著羅煙喊道:「周海,周海又來了!」
羅煙迭被子的手,停住了。
「他又來做什麼?」
扔了被子,走了出去,羅煙見到他的第一印象便是:他憔悴了。
「沈大人,又有何貴幹?」
「嘿嘿,掌柜的,今天我們不是來辦案的。」
他的身後閃出了一隻矮冬瓜,李三手裡拿著一張地契,眯著他的綠豆眼,笑眯眯的對羅煙說道:「今天,我們家大人是來收地的。」
那樣子,活脫脫的地主老財家的狗腿子架勢。
「收地?」
羅煙一愣。
「沒錯,你們彼岸客棧所在的這塊地,是我們家周海,沈大人的!」
狗腿子李三將地契在羅煙面前,得意的晃了晃。
羅煙、小黑:「……」
喵了個咪的!
周海還真是她們的地主老財!
李三得意的揮了揮手裡的地契:「掌柜的,你趕緊收拾收拾東西,搬走吧。這塊地我們家大人決定收回來了。」
羅煙心一急,伸手搶過地契,細細的一看,還真是周海的地。
「沈大人,我們當初開這家客棧的時候,保人可是跟我們立下契約的,說是這塊地的主人答應了,將這塊地租給我們開客棧的,契約可是簽了五十年,如今一年都不到邊說要收回地,那這損失……?」
啪!
周海將一張銀票拍在她的櫃檯上。
「這是一千兩。」
「你!」
羅煙氣結。
其實,若她的客棧就只是一家普通客棧的話,一千兩銀子,足夠她開三間這樣的破客棧了。
可現在是銀子的問題嗎?
當然不是!
她把客棧選在這裡,當然是有原因的。
因為這裡是整個長安城裡,陰氣最重的地方。只有這樣的地方,才適合開她的客棧。
若是搬去別處,且不說客棧本身會被周圍過重的陽氣壓制,使得那些怨魂不敢上門。
單單說她做的「買賣」陰氣那麼重,不將周圍的風水破壞殆盡才怪呢!
這就好比,在熱鬧的大街上,修了一座墳,還有誰敢再往那條街上走?
日久天長,再熱鬧繁華的街都要衰敗下來!
所以,她的客棧,搬不得。
深吸了一口氣,羅煙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大人,我的客棧都已經在這裡開了那麼久了,也有了些許客人,如今你要我把客棧搬走,豈不是壞了我的買賣?」
小黑也在一旁怒叫:「喵!」(就是!)
李三張嘴正要說話,卻被周海一個手勢打斷。
「掌柜的,並非我有意為難於你。
只是,昨夜我的府上,忽然起了大火,雖然人員沒有傷亡,可是房子卻被焚毀了。
不瞞你說,那些僕役們皆有家有室,都有去處。唯獨沈某尚未成家,也沒有親眷可以投奔,所以……只好出此下策了。」
周海文鄒鄒的說了一大堆,小黑暗暗給他總結了一下。
他的意思是:我家昨天著火了,我沒地兒睡覺啦!所以要把你們趕走,我好住進來,而且還不用給錢的那一種!
羅煙驚訝:「你家失火了?」
昨晚她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就起了大火了?
李三見狀,忙上前來加油添醋的說道:「哎呦,掌柜的,你是不知道昨晚那火啊,起得那叫一個大啊……」
「咳!」
周海忽然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李三馬上轉移話題,正色道:「咳!所以,請你們馬上搬走,大人要收回地了!」
小黑恨恨的看著周海剛開始磨爪子。
知道她們是什麼身份嗎?
敢把她們趕出自己的老巢?
這個凡人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
「羅煙,這傢伙,刺傷閻羅大人不算,竟然還想把我們趕走!看樣子,他是想連下下輩子都不想過的安穩了!」
「別衝動!」
羅煙小聲的喝止了小黑。
「他應該是中了我的迷魂術什麼都不記得了,不然,你就算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將陰司的人從這裡趕出去。」
「那怎麼辦?」
小黑覺得她說的也有些道理,只好悻悻的收回爪子。
「大人,不就是想要找個臨時的住處嗎?大人若是不嫌棄,不如就在這裡住下來如何?」
羅煙咬了咬牙,揚起一抹笑容,笑容里卻帶著濃濃的咬牙切齒。
周海目光閃閃,卻故作遲疑的說道:「這……若是你的客棧不搬,那沈某就只有重新修建府邸,這銀子……」
說著,兩根修長的手指一伸,將剛才豪氣干雲的拍在她櫃檯上的那張銀票夾了起來。
羅煙氣的腸子都要打結了,奈何他有地契在手,只好強扯起笑容:「這銀票,自然請大人收回去……」
一千兩啊!
她這幾千年來都沒有見過這麼大面額的銀票啊!
她的心在滴血啊!
做她這行的,幾乎和活人打交道,哪裡有機會接觸到這麼大面額的銀票。
可如今這天賜的機會放在她面前,她卻不能要!
想想就要嘔血啊!
小黑見她這副肉痛的模樣,不禁鄙視的說道:「你一個永不超生的人,怎麼就那麼喜歡銀子,你要那麼多銀子做什麼?又不能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