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是鬼?」
「非鬼。69ᔕᕼᑌ᙭.ᑕOᗰ」
「是妖?」
「非妖。」
「那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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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里有著連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興奮。
「唉……非人……」
羅煙的悠嘆在深夜的街頭迴蕩,如一盆冷水,澆熄了他那一點點的興奮和期待。
聞言,周海雖然看上去神色如常,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內心中除了震撼,還有更多的疑惑。
「大人,你的問題問完了嗎?」
羅煙問道。
周海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的眼睛,一動不動。仿佛想透過她那雙迷人的眼睛,看到她的內心,她的靈魂。
「大人,這是世上有許多的事情,無法解釋,不能解釋,也解釋不得。更不是身為凡人的大人你所能了解和知道的。所以……」
羅煙一邊望著他的眼睛一步步走向他,一邊優雅的抬起手,拔下了髮髻間的茶花簪。
衣袖從她的手腕處滑落,露出一段白玉般細膩的手臂,在黑夜裡特別的晃眼。
周海的眼神暗了暗,喉間滾動了一下後,便被一陣熟悉的香氣撲面。
眼前滿是血紅的花瓣,肆意的飛舞,漸漸的他的眼神迷離起來。
「呼~」
羅煙收回了花簪,對著他的臉,輕輕吹了口氣,紅色的花瓣瞬間消失。
又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周海如夢初醒的睜開了眼睛,一臉迷茫的看著羅煙。
「掌柜的?你怎麼在這裡?」
羅煙暗暗鬆了口氣,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我來找貓。」
周海又問:「那我……又怎麼在這裡?我不是應該……在前面抓馮三嗎?」
羅煙笑道:「我剛好路過這裡,看到大人在抓犯人。大人抓住了犯人以後,說我一個人不安全,便要送我回客棧!」
「……」
周海愣了愣:「是……嗎?」
繼而展顏一笑,兩頰竟還有兩個小梨渦。
「那,走吧,沈某送送你。」
羅煙忙擺手:「不了不了,大人公務繁忙,我還是自己回去吧。」
說著俯身抱起已經變成貓的小黑,轉身逕自離去。
等她走遠之後,周海才漸漸斂起笑容,無奈的嘆氣,自言自語道:「次次都只有這一個藉口嗎?」
不知為何,這一次她的法術竟對自己不起作用。
不光沒有消除他的記憶,還讓他想起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也罷!
只要不驚走她,來日方長,她的秘密,自己總有一天能查探到的。
周海望著羅煙遠去的方向,將一隻手背到了身後,然後,抬起另一支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唇瓣。
非人、非鬼……非妖嗎?
黑暗中,一人一貓悠閒的走在回彼岸客棧的路上。
「羅煙,這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離開長安了?」
小黑問。
羅煙從剛才開始,嘴角就一直保持著上揚的狀態:「嗯,只要沒人懷疑我們的身份,我們就不用離開了。」
說著,又從懷裡掏出了攝魂鈴細細的端詳著。
巴掌大的紫金銅鈴上,刻著一圈細密的道文,木柄是看不出年頭的上好桃木所制,羅煙又將銅鈴翻過來,看見內壁中,隱約還刻著四個小指甲蓋大小的人像,至於是什麼,卻看不清楚,天太暗了。
於是叫過小黑來看。
小黑先是嗅了嗅桃木柄上的問道,然後又向著銅鈴里聞了聞,忽然大叫一聲,抬起爪子捂著鼻子。
「喵嗚!好重的陰氣和血腥氣!羅煙,有人在用活人血祭攝魂鈴!」
羅煙的臉色大變:「什麼?」抬手也想攝魂鈴上聞去。
「吼!羅煙小心!」
小黑忽然毫無預兆的變身成了黑豹,一口叼住她後背的衣服,往旁邊輕輕一甩。
撲棱、撲棱!
一隻巨大的蝙蝠從天而降,鋒利的爪子將羅煙剛剛站過的地方抓出了一道道深深地爪痕。
羅煙站穩之後立刻拔下茶花簪變作長劍,反手一劍刺了過去。
蝙蝠唧唧叫著,揮舞著翅膀,揚起一陣狂沙飛石,然後又向著羅煙飛撲過來。
沙石迷眼,羅煙抬起手擋了擋眼睛,不料卻被蝙蝠一把抓住了衣襟。
嘶啦~
衣襟被撕破,攝魂鈴掉了出來!
蝙蝠一伸爪子抓住了攝魂鈴,反身振翅就飛!
「小黑!不能讓它把攝魂鈴帶走!」
羅煙急了。
小黑低吼一聲,一個飛躍,硬是將已經飛到半空的蝙蝠撲了下來。
蝙蝠被它按在地上,卻依舊撲騰著翅膀死命的掙扎,爪子緊緊抓著攝魂鈴,死死不放。
羅煙提著劍便要上前來幫忙,卻因為小黑和蝙蝠已經扭打在了一起,無從下手,所以只好站在一邊等候著下手的機會。
「唧唧~」
蝙蝠忽然發出一陣嘶叫,黑暗的街道上頓時狂風大作,瀰漫起濃厚的迷霧!
不好!
背後操縱蝙蝠之人來了!
羅煙望著大霧迅速向她這裡瀰漫過來,當機立斷的衝上去,一邊對小黑喊道:「小黑,讓開!」一邊對著蝙蝠的爪子狠狠地砍了下去。
嗖嗖嗖!
五隻雪白的燈籠從迷霧裡飛了出來,五條冤魂纏住了羅煙和小黑。
蝙蝠趁機在地上打了個滾,撲騰著翅膀,跌跌撞撞的飛進了迷霧中。
叮鈴!
攝魂鈴在迷霧中響起,五條冤魂迅速放開她們,沖入了迷霧中,和迷霧一起迅速的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追!」
到手的攝魂鈴又丟了,羅煙很生氣。
「快!妖怪在那裡!」
剛要去追那迷霧,就聽到之前的那群金吾衛忽然向著這裡跑來。
聽著腳步聲,人數還挺多。
恨恨的跺了跺腳,羅煙咬著牙:「小黑,我們快走!」
小黑忙馱起她,躍上屋頂,幾個縱躍便將這些煩人的金吾衛甩掉了。
可是,同時她們也追丟了那個奪走攝魂鈴的人的蹤影。
回到客棧,羅煙惱恨的一拳砸在櫃檯上:「都怪那個該死的蔡有福!」
小黑躺在櫃檯上給自己順著毛,翻了個白眼,心想道:難道不是因為周海留住咱說話,才耽誤了時間的嗎?為什麼卻只怪那個姓蔡的一人?
嘖嘖嘖!女人啊,你的別名就叫做「偏心」!
羅煙從小黑的眼神里看到自己又被它鄙視了,很不爽的擼起了袖子,正要往它的頭上錘。
叮鈴!
風鈴響了。
小黑連忙跳下櫃檯,逃也似的走到門口:「有客人來了,我去帶客人。」
羅煙這才悻悻的收起拳頭,回到房間裡,一桶行雲流水般熟練的操作之後,一杯剛沏好的茶,便放在了她對面的桌上,靜靜的等待著客人的品嘗。
小黑走到門口,用力拉開的客棧的門,往外一看,首先映入它眼帘的便是一雙滿是血跡、血肉模糊的赤腳。隨後就聽見裡屋,燈籠里的劉家姑娘一聲尖叫,嗖的一下從房中的架子上,飛到了羅煙的背後。
羅煙先是一愣,看了看身後的燈籠,失笑的問道:「又怎麼了?」
這劉家姑娘單子也太小了。
俗話說得好,死過一次的人,通常都天不怕地不怕的了。更何況她都已經是只鬼了,一點風吹草動就嚇成這樣。
唉……,幸好她還不是地府的鬼,不然,地府的威風都被她丟光了。
可劉家姑娘卻抖這聲音說道:「他,他,他又來了!」
羅煙的臉色一變。
還敢來?
利落的將茶杯收了起來,羅煙拔下頭上的茶花簪,正要站起來的時候,又聽見小黑在外面結結巴巴的喊道:「椿、羅煙,你,你快來!」
羅煙皺眉。
不就是一個殺人剝皮的馮三嗎?
至於一個兩個都嚇成這樣嗎?
於是,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氣勢洶洶的走出了裡間,來到客棧門口。
「小黑,你大呼小……」
話說了一半,她剛好抬頭看見了門口一直站著不進來的人影,不由得也大吃一驚。
只見,原本一身灰衣的馮三,此刻渾身鮮血淋漓的站在門口,兩眼睜的比銅鈴還大,眼中儘是恐懼之色,臉上斑駁的肌肉,透出猙獰的紋理,一張嘴微微張開,一口口血水從他的嘴裡溢出。
「咯……咯……」
他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兩個單一的發音,然後眼珠子做了最後的顫抖,身體轟然的向著客棧的門裡,倒下了。
羅煙忙彎腰掀起他那件早就被血水浸透的衣服一看:他的皮,竟然也不見了!
剝皮的人,如今竟然被別人剝了皮,這也不得不說是報應不爽,天道循環。
可看過了屍體之後的羅煙反而緊張了起來。
一晃手,手中的茶花簪變作了長劍,橫在胸前,冷冷的對著門外說道:「馮三,既然已經入了鬼道,便妖遵守黃泉路上的規矩,別壞了我的買賣!」
這時,門口一陣陰風捲起。
一身黑衣的馮三冤魂赫然矗立在客棧門口,朝著羅煙和小黑獰笑不已。
「你身上罪孽的味道很誘人,來吧!把你的罪孽都給我!」
羅煙目光冰冷如刀:「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說著一劍向著已經化成厲鬼的馮三刺了過去。
「桀桀桀!」
馮三怪笑著,身形往後急退,飄到了客棧大門的上方停了下來,一張嘴長大到一個難以形容的位置,對著客棧忽然吐出一注黑龍似的怪風。
呼~
怪風將彼岸客棧大門都吹倒了,客棧裡面的桌椅都紛紛被吹了起來,砸到了牆上,摔了粉碎。
「啊~啊~」
裡屋的劉家姑娘沒命的尖叫著,刺耳的叫聲刺激的羅煙的頭皮一陣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