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皺眉,垂眼看了一眼身邊的這個女人。🎅💘 ➅❾𝓼h𝐔χ.𝕔Øm ✌🐚
這女人看上去年紀不大,可說話口氣卻充滿了世故和滄桑,可是說出來的話也太離譜了。
「是嗎?那姑娘的言下之意,是你去過地獄咯?」
羅煙垂眼:「大人,你不也在地獄中掙扎嗎?又何必五十步笑一百步?」
周海一噎,頓時無言以對,於是便不再說話,悶頭跟在她身後走著。
羅煙帶著他七萬八轉的在京城中都了大半天,終於在一條偏僻的巷子中,一家毫不起眼的客棧前面停了下來。
周海抬眼一看,破舊的招牌上寫著「輪迴客棧」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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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嗤笑:「給客棧起這樣的名字,還有誰敢進來住?」
羅煙勾唇笑了笑:「輪迴客棧來的客人,都是沒得選擇的人。」
周海:「姑娘這話什麼意思?」
羅煙:「大人以後就會知道了。」
說著,她朝裡面叫了一聲:「小黑,有生人來了。」
周海只當她說的是「陌生人」的生人,卻不曾細想這兩個字正真的含義。
「喵!」
隨著一聲貓叫,一隻通體黝黑髮亮的黑貓,閃著它那雙幽幽的綠眸,靈巧的走了出來。
周海瞪著這隻貓,這隻貓也在瞪著周海。
真是見了鬼了!
他似乎從這貓的眼神里察覺出了一絲不悅?
「喵~」
黑貓又朝羅煙叫了一聲,羅煙苦惱:「我有什麼辦法,現在我被當做殺人嫌犯,若不帶他來,如何證明我的清白。」
黑貓聞言越發的不悅,低著聲音在喉嚨里咕嚕了幾聲,然後轉頭,甩著尾巴往客站里走去。
羅煙見狀也跟了進去,一路走,一路似乎還在討好那隻黑貓。
「哎呀,小黑別生氣了嘛,大不了我加你幾條小魚乾?」
「喵!」
周海抬腿跟了上去,看著這一人一貓之間的交流互動,不覺有些納悶。
不過納悶歸納悶,他還是走進了客棧。
這是一間十分簡陋的客棧,桌椅凳台甚至還有些殘破,不過打掃得卻十分的乾淨。
周海找了張桌子坐下:「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只是讓我看看你的客棧?這也不能證明你是清白的。」
羅煙無所謂的笑了笑,從身後的櫃檯里取出來一攤子酒,放在周海面前:「大人,既然來了,就先嘗嘗我這家客棧特有的酒吧!」
說著,拍開泥封,一股沁人心肺的酒香從罈子中飄了出來。
周海心動了,拿過桌上的空碗:「好。」
羅煙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然後為他斟滿了酒。
周海喝了一口,只覺得一股清香從舌尖一直衝上了他的頭頂,一霎那,他的眼睛似乎比以前明亮了許多。
三碗過後,他竟開始有些頭暈目眩。
噹啷一聲
酒碗落地,周海昏昏沉沉的趴在桌上昏睡不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清晨寒涼的露水將他凍醒。
周海吃力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睡在一片荒草地里。
「不好,中計了!」
昨晚的酒里一定有迷魂藥!
周海醒來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人迷暈了扔到草地里了。
可是,就當他步履蹣跚的走出荒草地以後,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他眼前這條人來人往,雖然不算熱鬧的街道,正是昨晚他跟著那女人走進來的那一條。
這就奇了?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這位置也正是昨晚那女人帶他來的那家客棧的位置。
可是……客棧呢?
偌大的客棧怎麼會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呢?
於是周海便命人滿京城的去找,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被他在另一處,找到了那天晚上神秘失蹤的客棧和那女人,還有那隻貓!
………………………………
「羅煙,那男人是怎麼回事?」
小黑舔著爪子,懶洋洋的問道。
羅煙瞟了一眼店堂里正坐著喝酒,眼睛卻有事沒事便瞟向自己的周海。
「隨他去。」
該死!
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今日的周海穿著一身淺藍色的便服,看起來不像一個手握人生死的千牛衛,倒有些像進京趕考的書生,和昨日劍拔弩張的樣子,有著天壤之別。
端坐在一張桌子前面,大馬金刀,面前還是和昨天一樣,一隻杯子,一瓶酒。
他喝酒的速度並不快,一隻骨節分明,十指修長的手拿著杯子,,眼睛卻如鷹一般銳利的盯著她不放。
「大人!不好了!」
昨日那個叫李三,長的個冬瓜一樣矮小圓潤的金吾衛,如同火燒屁股一樣匆匆跑了進來。
周海一凌,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何事驚慌?」
李三將頭湊到周海的耳邊,一陣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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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等李三說完之後,他放下了杯子,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抬腳便往外走。
一隻白得不帶一絲煙火氣的手伸了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手心朝上,手指微動。
「大人,小店小本生意,概不賒欠,麻煩先將酒錢付了再走。」
周海順著這隻手看了上去,那張臉,極精緻,卻也市儈至極。
羅煙攤著手板等了半天,也沒見這位沈大人將銀子放進她的手中,忍不住板起了面孔。
周海忽然薄唇一掀:「欠著!」
長腿一抬,逕自走出了客棧。
羅煙望著他的背影,磨了磨牙。
她知道,他說欠著的意思,就是他還會回來的。
他當然會回來,因為他認定了自己和人皮案有關,又怎麼會不回來監視她呢!
恨恨的將抹布扔在桌上:「小黑,去把風鈴掛上,然後把劉家姑娘領進來見我!」
該找她算算帳了。
小黑將風鈴掛上。
客棧門口的燈籠,明滅了幾番之後,哭哭啼啼的劉家姑娘出現在客棧門口。
「跟我來吧!」
想到她給他們下套,惹來了官門中人的注意,小黑很想給她臉色看。
奈何她實在是柔弱的像一朵讓人心生憐憫的小白花一樣,著實讓它狠不下心來。
只好嘆了口氣,將她領進了客棧,帶進了羅煙的房內。
房內,羅煙已經端坐在桌邊,可是桌子上卻沒有為劉家姑娘準備茶。
劉家姑娘小聲抽泣:「我想親手抓住他。」
她說的「他」指的是剝了她皮的那個人。
「……」
不殺他?
那她豈不是收不到那人身上的罪孽?
那她又憑什麼幫她?
羅煙的眼睛眯了眯,一根手指不耐煩的不停敲著桌子:「抓兇手是官府的事。小黑,送客!」
站起來下了逐客令。
劉家姑娘急忙說道:「我願意用我娘的罪孽來交換!」
「哦?」
這就有意思了,羅煙饒有興趣的又重新坐了下來。
「我知道我娘……她是個……。」劉姑娘低著頭,雙肩微微顫抖。
她知道,她娘是個拐子。
這些年來,一直靠著拐賣孩子將自己養大。
她也知道,那些被拐來的孩子,有些被賣去青樓,小倌堂子,做了窯姐小倌,千人騎萬人壓。若是有反抗不從的,便被虐待毒打致死。還有一些被人買去做養子養女,或是下人奴婢。
實在賣不出去的,她娘便會斷了他們的手腳,賣給了乞討蛇頭,做賺錢工具,終日沿街乞討,不是被凍死餓死,便是病死街頭,無人理會。
這些,便是她娘的罪孽。
「你想好了?」
羅煙忽然對眼前這個柔弱的女子,多了幾分敬意。
大義滅親這幾個字,說起來容易,真正能做到的,卻沒有幾個人。
劉家姑娘雖然還在哭泣,卻很堅定的點了點頭。
羅煙默了默:「好,你的生意……我接下了。」
小黑躍上她面前的桌子,慵懶的躺在上面,一邊舔著爪子,一邊問她:「你真的要幫她抓兇手?」
羅煙不語。
不查出那個兇手,那個官府的人是不會輕易讓她將自己擇出去的,不是嗎?
左右都要查,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順便……多收幾個罪孽。
「哎呀呀,你現在真的是越來越亂來,到時候杜子軒來了,我看你怎麼跟他交代。」
小黑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無奈的甩下了這句話,優雅的走了出去。
羅煙勾了勾唇:「小黑,別忘了一會兒去幹活!」
「喵~」
小黑抗議的叫了一聲。
「呵……不知道今天我下了買小魚乾的定錢還能不能退。」
羅煙的聲音涼涼的從屋裡傳來。
「吼~」
一隻黑豹的身影在黑夜裡,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飛快的划過客棧的上空。
羅煙失笑,很快又收起了笑容,對著身後的劉家姑娘正色道:「跟我來。」
兩人一起來到了客棧門口,羅煙看了一眼掛在在門上的燈籠。
劉家姑娘很懂事,不用她吩咐便自己隱身鑽進了燈籠里。
一攤手,燈籠自行飛到了她的手上,羅煙提著燈籠,慢慢的走入長安城深沉的夜色之中……
………………
「你個小賤人,還哭,還哭!」
深夜,劉家的地窖中,劉大娘一改白日裡的忠厚老實相,手裡拿著一根血跡斑斑的藤條,氣喘吁吁的坐在陰森的地窖中,望著角落裡縮成一團的幾個孩子,惡狠狠的罵道。
「要不是你們,秀兒也不會和我嘔氣跑出去,她如果那天不出去的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