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給衛國公做碗面

  「就你嘴甜,若是這樣的話在花姐姐跟前說上兩句,何愁她不心軟?」林夫人嬌嗔道。

  罷了,他房裡頭的小妾也不是沒有,年年有新人,她只要坐穩主母這個位置,一個小小的村婦,在她手上也翻騰不出什麼浪花來。

  「夫人言之有理。」林之城點頭,整了整衣袍,「那我權且再試一試。」

  衛國公得了林夫人的指點,又重新折返了偏院,卻不想竟然在門口碰見了花滿溪。

  「你,你來這裡做什麼?」林之城蹙了蹙眉頭,不悅地問道。

  「國公爺能來,為何我不能來?還是說國公爺打算軟禁我娘親,不讓我們見面?」花滿溪淡漠地睨了林之城一眼,目光裡頭都是冷意。

  「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不過你娘親剛剛來京都,我想讓她休息好一點而已。」林之城被花滿溪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趕緊咳嗽兩聲,掩飾道。

  「既然要讓我娘親休息,國公爺這又是幹什麼呢?莫非打算在這裡當門神守護我娘親?」花滿溪連虛以委蛇都不覺得費時間,乾脆直白地翻了一個白眼,毫不留情地拆了他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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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之城在這個家裡向來都是受氣包,林夫人強勢,林鳳萱也嬌蠻,這會兒被花滿溪這麼堵了一句,無言以對,又漲紅了臉色。

  「衛國公,進去吧,若是再不進去,就真的打擾到娘親休息了。」花滿溪也懶得和他廢話,直接又說道。

  林之城又憋了一肚子的氣,只能將氣都撒在了守門的人身上,冷斥道:「看什麼!開門啊!難道還要本國公請你們不成!」

  「不敢不敢——國公爺請。」兩個守門的婆子忙不迭打開了鎖,點頭哈腰地請著衛國公進去。

  花滿溪也沒有再看他們,徑直提了提裙擺,就跨國過了門檻,直接奔向了院子。

  那兩個守門的婆子對此自然是嗤之以鼻,低聲吐槽道:「鄉下來的,果然是鄉下來的,真是不識禮數,竟然敢走在國公爺的前頭!真是太過放肆了!」

  「也是咱們國公爺脾氣好,若是換了嚴苛一些的人家,早就拖下去跪祠堂了。」另一個婆子也附聲道。

  她們說話的聲音不小,擺明了就是故意說給花滿溪聽的,但是花滿溪就像沒有聽見一樣,連腳步都沒有絲毫停頓。

  反倒是林之城覺得臉上無光,火辣辣的,他有幾個女兒,尤其是林鳳萱,在京都素有才女的名頭,朝中的同僚,哪個不羨慕他養了個好女兒?只是這花滿溪,規矩委實太差了,這都算了,規矩差,請個教習嚒嚒就是了,但她根本就是目中無人,並不將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裡!若是真將她嫁到鎮國公府去,說不定還要與鎮國公府結怨呢。

  這邊林之城憂心忡忡,那邊花滿溪已經直接進了屋子,一眼掃過去,大舅,大舅母,娘親,大楊小葉子夫妻,小松,全都平安無事,全須全尾的。

  「娘親!大舅!你們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花滿溪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到了實處,問道。

  「滿溪!果然是你!小松猜得沒錯!」花蘭香見了女兒,當即紅了眼眶,自責道,「都怪娘親,是娘親連累了你。」

  「好了,娘親,別哭,咱們都是一家人,沒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花滿溪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柔聲說道。

  花蘭香一見女兒這麼懂事,眼裡的眼淚又忍不住了,但是餘光一瞥到緊接著進來的林之城,隨即就生生將眼淚忍了回去,冷下了臉:「你又來幹什麼!」

  林之城剛才進門前,見她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裡本來軟了幾分,本打算安慰她兩句,不想他她一見到自己,竟然防賊一樣,心裡頓時不悅,沉著聲音道:「這是我的地方,我怎麼不能來?」

  花蘭香聞言嗤笑了一聲,道:「國公爺真是好威風,竟然這四你的地方,咱們也無意多留,不如將我們放回去吧。」

  林芝城見她竟然真的一點舊情都不念,心頭竟然生出了一抹挫敗來和不甘來,本想發脾氣,可是觸及花蘭香仍泛著紅的眼眶,生生緩下了語氣道:「好了,咱們別吵了,咱們三個,好好談一下吧。」

  大舅他們也是識相的人,聞言都找了藉口下去休息了,將這花廳留給了他們三人。

  「滿溪,你也坐下來吧。」林之城見花滿溪還站著,招了招手說道。

  花滿溪正要坐下,花蘭香卻突然出聲道:「滿溪,你廚藝極好,他畢竟是你親爹,雖然沒有盡過責任,但是給了你一條命,你去煮些可口的飯菜來,也略表一下身為女兒的孝心吧。」

  花蘭香平日不太捨得讓花滿溪幹活,這是故意支開她了。

  花滿溪點了點頭,目光淡靜地落在了衛國公的臉上,語氣也和緩了一些:「不知道國公爺平日喜歡吃什麼?有沒有忌口?」

  林之城剛剛被她懟得啞口無言,這會兒花蘭香一句話,她倒是低眉順目地問起自己的喜好來了,一下子竟然覺得有些受寵若驚,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沉聲道:「我沒有什麼忌口的,平日裡比較喜歡吃麵。」

  「那我給國公爺做碗面把。」花滿溪點了點頭,這才退下了。

  這偏院裡頭也拔了幾個人伺候,也有小廚房,花滿溪進去後,那廚房裡頭打著瞌睡的兩個婆子頓時精神了起來,假笑道:「這——小娘子你有何吩咐?」

  她們只知道來的是先頭一個姨娘的家人,並沒有見過花滿溪,人也沒有認全,只當花滿溪是隨著花蘭香一道來的。

  「國公爺想吃麵條,我做碗麵條給國公爺吃。」花滿溪淡淡開口道。

  「哎喲,夫人交待了,要我們好好伺候花姨娘一家的,哪裡能夠勞煩你做飯呢,我是大廚房那邊來的,國公爺平日最愛吃滷麵,都是經我手的,我這就做。」其中一個婆子說道。

  「不用了,我娘親讓我給他做碗面,算是全了我們父女一場的情分,我來吧。」花滿溪的臉色依舊很淡,並沒有擺架子,也沒有生氣。

  那婆子卻一下子聽出她話里的弦外之音來了,驚異道:「原來哦竟是大姑娘,大姑娘真是孝順,剛回來就想著給國公爺做麵條吃,老婆子給你打下手如何?」

  她只當花滿溪想討好衛國公,繼續道:「國公爺平日最喜歡吃的是打滷面,麵條要粗長,柔韌,有嚼勁,鹵頭要足,味兒要夠!」

  花滿溪點了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謝謝,麻煩幫我燒一鍋水。」

  然而,她卻並沒有按照婆子所說的做打滷面,她來做麵條,不過是避開娘親的談話,並不是真的要討好他,所以不想做那麼麻煩的麵條。

  她做的,是簡單的刀削麵。

  花滿溪先取來雞蛋,打入了碗中,然後將姜蔥蒜切好,放入碗裡,和雞蛋攪勻,然後起鍋燒油,將雞蛋炒好,用一個大碗盛起來。

  接著,她將麵粉用油,鹽,還有清水和好面,揉成一個柔軟的麵團。

  此時,那婆子的水也已經燒開了,花滿溪一手托著麵團,一手拿刀,只見她放平了肩膀,與托著麵團的手掌拉成直線,然後拿著刀的右手飛快動作,手起刀落,一片一片地將手裡的麵團削成柳葉似的片片,準確無誤地落到了鍋里沸騰的開水中。

  她動作飛快,手不離刀,刀不離面,一下一片,不一會兒,就將一個麵團削了一大半。

  那兩個婆子本來以為花滿溪只是一個村姑,想著做些粗陋的飯菜來討好國公爺的,誰知道她了露了這麼一手,看得那兩個婆子簡直就是目不轉睛,目瞪口呆。

  這,這流落在外的大姑娘,莫非還會功夫不成?竟然這樣的厲害!

  花滿溪顧不得她們的腹誹,將麵團放下,用勺子卻撈鍋里的面,又摘了一些青菜進去,一同煮熟了。

  她將鍋里的麵條和青菜撈出來,放在剛才炒好的雞蛋裡頭,澆上了香油,又放上蔥花和香菜,便端著麵條出去了。

  「這大姑娘動作那麼熟練,做一碗麵條就像是玩兒似的,哪裡需要你指點?」一個婆子看得意猶未盡,讚嘆道,「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做麵條的,真是漂亮,厲害。」

  「別說是你,就是我在大廚房當差這麼多年,廚房裡頭的師傅來了又去,我都沒有見過這樣子做麵條的,你別看那碗清湯麵條簡單,可是我看那面片中厚邊薄,棱鋒分明,形似柳葉,定然入口外滑內勁筋,軟而不粘,越嚼越香,便是她削麵那個陣仗,隨便在這京都開一間麵館,就賣這一種面,也不會挨餓了。小小的年紀就有這樣的絕活,看來那花姨娘也不是一般人啊。」那做飯的婆子侃侃而談,欽佩道。

  而這邊,花蘭香和林之城的談話也因為花滿溪端面進來的動作而戛然而止。

  花滿溪將一碗簡單的刀削麵擱在了桌面上,低聲道:「國公爺,請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