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英雄所見略同啊

  為了她在太子殿下眼中的好感,不管她如何厭惡這個殘廢,此番也要開口與他搭話了。林鳳萱默默按下了心中的厭惡,攥緊了拳頭,上前了一步。

  她心裡雖然極為厭惡徐珩這個殘廢,但是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不然會有損自己在京都的好名聲。

  林鳳萱端起了一絲清淺的笑意,對徐珩微微福了福身子,聲音溫柔道:「鎮國候安好,我與明珠公主及趙家姑娘一同來看比賽,巧遇太子殿下與幾位王爺,太子殿下有意這碗清湯雲吞,明珠公主憐惜兄長,特意命我過來,不知道鎮國候能否割愛?」

  她這一番話說得很是巧妙,分明就是她自己想要在太子跟前刷好感,卻將明珠公主拿出來當了藉口,既撇清了自己背著未婚夫攀龍附鳳的心思,又將自己此舉說得逼於無奈,柔弱動人。

  鎮國候是她的未婚夫,面對自己的未婚妻為別的男子來開口與自己搶食這一行為自然是不高興的,但是太子畢竟身份貴重,他只是個不受寵的臣子,而且林姑娘已經表示她出行是與明珠公主和趙家姑娘一起的,與太子撞上,只是巧合。再則來要雲吞不是她的本意,而是受公主命令,若是這鎮國候識趣的話,自然是要忍著心裡的不快,將手裡的雲吞乖乖奉上,好博取美人一點好感。

  畢竟他只是一個毀容的殘廢,而林姑娘,可是京都裡頭炙手可熱的才女啊!

  然而,這個鎮國候卻沒有如大家所料那般,將雲吞讓給了林鳳萱以討好未婚妻,反而當著林鳳萱的面兒,拿起了碗裡的勺子,舀起了一隻雲吞,慢慢放到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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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清湯雖然看著清,但是瘦肉和冬筍的味兒相當鮮美,而這雲吞,皮薄餡多,甜口清新,滿口留香,確實是難得的佳品,太子殿下有眼光,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英雄所見略同吧。」徐珩一邊吃著,一邊口齒清晰地說道。

  眾人:「.??!!」

  林鳳萱氣得臉色頓時隱隱發青,本來就掐在手心的指甲一個用力之下,竟然掐斷了。

  「徐某在北疆十多年,已經好久沒有嘗過這麼精緻的吃食了,太子殿下久居京都,想來見怪不怪,再說,這是御廚,若是到了宮中,太子殿下想什麼時候吃就什麼時候吃,徐某卻再吃不上了 ,所以這碗雲吞,就讓徐某一飽口福吧,太子殿下深明大義,乃是南陽儲君,想來不會為了一碗雲吞與臣子置氣的。」徐珩繼續吃著碗裡的雲吞,最後當著林鳳萱的面兒,將那湯水都喝得一滴不剩。

  林鳳萱的面色僵硬,但是為了維持眾人跟前的好名聲,卻還得打碎牙齒和血吞,強行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意,低聲道:「鎮國候所言極是,那我先回去與公主交差了。」

  徐珩連一個正眼都沒有給她,只是淡淡地掏出自己袖子中的手帕,擦了一下嘴角,繼續看比賽。

  林鳳萱:「.」她竟然別一個殘廢無視了!

  然而,這麼大朝廷大員在場,她也不可能發脾氣中,只能耐著性子福了福身子,這才退下了。

  林鳳萱一走,這些本來調侃徐珩的大臣,一個個的都面若寒蟬,紛紛噤聲。

  這人不愧是鎮國公的兒子,跟那鎮國公一樣,是個又硬又犟的骨頭,竟然連太子的面子都不給,更別說這嬌滴滴的未婚妻了!

  這徐家父子的艱難日子,恐怕要開始了,他們現在犯不著再與他嗆上,免得落個尷尬,得罪了太子殿下, 自然有人收拾他的。

  這邊林鳳萱懷著憤恨的心情,回到了明珠公主這邊的包間中,眾人見她空手而歸,趙瀅瀅率先出聲,卻是佯裝好意問道:「鳳萱,你臉色不太好,怎麼,不舒服嗎?」

  林鳳萱搖了搖頭,明珠公主卻是個直性子,直接問道:「你不是說要幫我太子哥哥要那碗雲吞嗎?怎的空手回來了?」

  林鳳萱想起那個殘廢剛才那副挑釁而傲慢的模樣,心裡就來氣,默默攥了攥自己的衣袖口,狀似無奈道:「我去晚了一步,雲吞已經被人吃了。」

  「誰這麼膽大包天敢吃我太子哥哥看上的東西!真沒眼色!」明珠公主氣憤不已地一拍桌面。

  「是,是鎮國候。」林鳳萱咬了咬唇瓣,低聲道,「他還說殿下與他英雄所見略同,深明大義,想必不會為了一碗雲吞跟臣子置氣的。」

  眾人一聽是鎮國候,看著林鳳萱的目光都多了幾分興味之意。

  趙瀅瀅的兄長趙正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說道:「鎮國候,不就是林姑娘的未婚夫嗎?聽說雙腿殘廢了,也毀了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既是林姑娘的未婚夫,應雙手捧上,讓給林姑娘才對啊,這怎麼就吃了呢?」

  林鳳萱臉色一沉,目光冷冷地剜向了趙正,趙正卻目光挑釁地笑了起來,徐徐開口道:「怎麼?莫非我說錯了?這鎮國候不正是陛下賜婚與林姑娘的那個嗎?看林姑娘的神色, 似乎不是那麼滿意這一門婚事啊。」

  廢話,是個正常人,誰願意嫁給一個毀容的殘廢!更何況林鳳萱這樣的家世才貌,便是嫁進皇家也是可以的,卻偏偏賜婚給這樣一個殘廢!最可狠的是,那個殘廢非但沒有感恩戴德來討好自己,反而一副瞧不上她的模樣!

  但是太子和公主在此,這畢竟是御賜的婚事,林鳳萱心裡即便有一千萬個不願意,也不敢當面說出對婚事不滿,只能咬了咬牙,低聲道:「皇恩浩蕩,豈敢不滿,不過鎮國候浴血沙場多年,氣勢凜冽,我不過是個深閨女子,難免畏懼。」

  「氣勢凜冽?一個殘廢還有什麼氣勢,竟敢吃了我太子哥哥的雲吞,我倒要領教領教他是什麼樣的氣勢!」明珠公主聽罷,嚯的一下站了起來,眉目張揚道。

  「鎮國候說,他久居北疆,已經十餘年沒有吃過這樣精緻的吃食了,所以難免嘴快了一些。」林鳳萱斷章取義地開始抹黑徐珩。

  「明珠,不可生事。」南謹言聽罷,卻沉下臉訓斥了一聲。

  「太子哥哥,我怎麼就是生事了,鳳萱是我的好友,她的未婚夫,我去開開眼怎麼了?」明珠公主撒嬌似的跺了跺腳,嗔道。

  「開眼可以,不能生事。」南謹言品了品手裡的茶,再次重複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怎麼會生事呢?」明珠公主討好似的笑了笑,一把拉上了身側的趙瀅瀅,「瀅瀅,走,鳳萱,走,我們去開開眼,我倒要看看這個鎮國候是個什麼樣厲害的角色!」

  趙瀅瀅本不想露面的,畢竟那鎮國候不是她看中的人,不值得她廢心思,只是林鳳萱與她從小斗到大,如今她跌了這麼大一個筋斗,她倒是樂意看看戲的。

  「鎮國候是吧?」明珠公主想起當日在一品居這裡,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陰沉男人,竟敢妄自開口,說求娶自己,真真是無禮之極!若非父皇先發制人,賜婚了林鳳萱,那今日被他們嗤笑的人就是自己了!

  就衝著林鳳萱替自己背了這個鍋,這口氣,她是要幫林鳳萱出定了!

  「鳳萱,你說剛才,那鎮國候說他久居北疆,已經十餘年沒有吃過這麼精緻的吃食了?」明珠公主忽然想到了一個壞主意,開口道。

  他得確說過這句話,也不算自己胡扯的,林鳳萱點了點頭道:「是。」

  「這麼喜歡吃,本公主這一次讓他吃個飽!」明珠公主咬了咬牙,轉身對身後的下人道:「你去下面,將已經評比過的飯菜都給本公主端到前面那個包間來!」

  話畢,她這才趾高氣揚地帶著林鳳萱和趙瀅瀅往徐珩所在的那個包間去了。

  明珠公主剛進去,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沈紹,她收了收臉上的戾氣,換上了一副可人的笑意,直接走到沈紹跟前,柔聲道:「沈大人,你也來看比賽啊。」

  沈紹淡淡道:「是陛下讓來的。」

  言下之意,不是本官自願的,大冷天的,誰願意來這高樓上吹風看人家炒菜啊,還不一定吃得到。

  明珠公主又坐了下來,再接再厲道:「沈大人喝的是什麼茶?可還喜歡?」

  「不知道,我不喜歡喝茶。」沈紹依舊冷淡道。

  明珠公主:「.」

  林鳳萱一看到明珠公主往沈紹那邊走,就覺得這事兒有些懸了。明珠公主本來就是個不靠譜的,若是碰上沈紹,那就更別說了。

  就在此時,剛才明珠公主吩咐下去取菜的人恰好上來了,將手裡的托盤如流水宴一般,一樣一樣的接著往裡頭端。

  那托盤上裝的都是一葷一素一主食,足足端了二三十盤進來,擺在了裡頭的大桌子上。

  一眾臣子面面相覷,眼裡都帶有疑惑,唯獨徐珩依舊在看比賽,面不改色,而沈紹卻微微勾了勾唇角,眼裡閃過了一抹極快的冷笑。

  明珠公主見菜端上來,重頭戲也該開始了,她咳了咳,站了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鎮國候徐珩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