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記錄上去後,又到了下一個。
「小五。這碟子洗得乾淨,碗筷也擺放整齊,及格,下午可以協助學別的了。」檢查的大師傅又說道。
大總管如實記錄道,小五嘴甜道:「謝謝大師傅,謝謝大總管。」
輪到了那王廚子,幫廚皺著眉道:「這放盆子的籃子都還在滴水,根本沒有擦乾淨,重洗!」
王廚子臉色頓時就黑了。
最後才輪到花滿溪,那大師傅檢查了一遍花滿溪的碗碟,發覺盤子洗得都乾淨呈亮,如同新的一般,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不錯,洗得很認真,碗碟纖塵不然,能照出人影來,合格,下午可以去學新的東西了。」
這麼一說,旁邊那王廚子頓時就不服氣了,指著花滿溪跟前的碗碟道:「她還有那麼多沒有洗完,也能及格?這不公平!」
那大師傅橫了他一眼:「你們是來選御廚的,不是來做洗碗工的!讓你們洗碗是檢查你們做事認真細緻的程度,要足夠細緻才可以為陛下做好菜式,她洗的碗乾淨呈亮,不認真是洗不出來的,像你洗的那樣,全是水,她估計能洗兩遍了!怎麼的?要不要我讓東家給你按件數發點工錢,你留在這裡洗碗就算了?」
那王廚子臉色頓時發白,有些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這些都是評選的師傅,若是得罪了他們,自己在一品居考核不過,根本就機會進宮選御廚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
「對不住,大師傅,都是我不懂事,我沒有規矩,我是鄉下來的,還望大師傅不要見怪。」王廚子趕緊認了錯,低聲道。
「我有這個功夫跟你計較。」大師傅冷哼了一聲,道,「及格的可以去用午飯了,下午由你們的幫廚繼續帶你們學習新的東西。」
花滿溪想不到自己洗得這麼少,竟然也可以及格,可見這一品居做事的人都是火眼金睛的,誰做事認真,誰敷衍了事,人家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等大總管帶人走後,她摘了圍裙,從矮紮上站起來,本欲伸個懶腰,卻不想坐得太久了,雙腿又處於彎曲麻木的姿態,一時不慎,沒有站穩,就要往洗碗池裡跌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她要滑倒的時候,一道身影猛地飛掠過來,緊緊扶住了她的腰身,低聲道:「小心些,這裡頭可是熱水。」
花滿溪驚魂未定,一睜眼,就看見淡雲穿著一身一品居的小二衣裳,一臉緊張道。
「你怎麼進來了?」花滿溪心想,定然是秦百亭走了關係了,但是見淡雲一臉緊張,忽然想起前世看到過的一個笑話。那個笑話的說的是,一個女孩子和自己的男朋友異地戀,但是最後卻嫁給了男孩的司機,結婚的時候,女孩說,雖然男孩子越過重洋的電話讓她很感動,可是當漫天風雪的時候,開車來接她的時候,卻是司機。
花滿溪想到這個梗,站著了身子,開玩笑道:「淡雲,你真是我的及時雨,再這樣,我恐怕都要愛上你了。」
誰料,淡雲聞言,卻臉色驀地一白,飛快地退後了兩步,拉開了與花滿溪的距離。
「那個,你若是有事就找我,我先去幹活了。」淡雲嚇得要命,幾乎是落荒而逃。
這一幕,被那小五盡收眼底了,她做人向來有幾分機靈,一眼就認出了那淡雲是昨日見到為花滿溪趕車的人,嘖嘖兩聲,驚嘆道:「你這未婚夫不得了啊,竟然都追到一品居來了,為了見你啊,都甘心做個小二了。真是一日不見如見三秋啊,若是你選了御廚,要進宮怎麼辦?他莫不是要閹了去做個太監?長得那麼俊,可惜了。」
花滿溪白了她一眼,淡淡道:「你這嘴巴不去當說書的,可惜了。」
小五不知道有沒有聽出她話里的嘲諷,仍舊自顧自道:「我倒是想去,只是識的字不多,從前在酒樓的時候,我開單子買菜,都是畫的圖樣,哈哈,對了,你才洗了那麼幾隻碗,竟然及格了,你未婚夫又混進來做了小二,莫不是你們有什麼厲害的後台?對了,昨日你就說有親戚在京都,莫不是當官的?」
「我及格了,是因為我做事細緻,你是不是也想學那王廚子留下來洗碗?」花滿溪無奈地白了她一眼,繼續道,「天子腳下, 最不缺的就是當官的,你隨便出門碰過人,不是當官的,就是當官的親戚。」
小五這才沒話可說,跑先她一步,跑到後廚去打飯了。
正是汪詩詩。
「你等我幹什麼?不是說要忙開鋪子的事嗎?」花滿溪擦了擦手,快步走到好友身邊。
「我昨日問了那秦小爺這一品居的規矩,知道你們這些新來的,都要吃大鍋飯的,我怕你吃不好,所以特地來等你去吃飯。」
「可是我吃罷飯,又要集合了,恐怕不夠時間。」花滿溪抱歉道,「你不用這樣,你忙你自己的事情便行了。
「怎麼不行?我就定了一品居裡面的菜,我掐著點兒來的,菜已經上得差不多了,快進去吃吧。」汪詩詩拉著花滿溪的手就上了二樓的雅間。
花滿溪一看桌面上的菜式,有些征楞。
那桌面上擺的菜式有燕窩雞絲,香菇火腿絲,桂花蘿蔔,羊肉臥蛋粉絲湯,胡椒醋鮮蝦,鴨條溜海參,熏時花小肚,櫻桃肉山藥,除了最後一個,是上湯娃娃菜,與沈紹昨晚點的不一樣,其他菜式都是一模一樣的。
這,也太巧了吧!看不出詩詩竟然與沈大人這般心有靈犀啊。
「快,咱們也嘗嘗這皇帝老兒吃的是什麼東西,老早就聽說這一品居如何如何厲害,我慕名而久了,今日總算吃上了,這個燕窩雞絲,剛才那小二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挑算最好的走地雞,最好吃的雞絲清燉燕窩,可以養顏美容什麼的——」
汪詩詩一邊說著,一邊給花滿溪不斷地夾著菜。
「你吃,你先吃,這些菜我都嘗過了。」花滿溪急忙攔住了她的筷子,如實道,「我昨晚回一品居後,在這裡遇到了沈大人,他請我吃了一頓夜宵,點的正好是這些菜式。」
汪詩詩吃得不亦樂乎,心道這一品居的菜式的確是名不虛傳,精緻,細膩,層次分明,口感各異,與滿溪的手藝倒是不相上下了。
她一邊大口吃著粉絲,一邊隨口道:「沈大人?哪個沈大人?你家親戚?」
花滿溪:「.」
「沈紹啊,你糊了人家一臉泥巴那個啊!」花滿溪無奈地說道,一邊扒著飯,就著桂花蘿蔔,一邊回道。
汪詩詩回想了一下,這才記起這麼一號人來,一邊滿嘴流油地啃著蝦子,一邊嫌棄道:「這蝦不行,不行,太不新鮮了!還有這火腿肉也不行,跟你做得沒法比,一股煙火味兒,熏的!」
「這蝦是從別處運來的,當然不能跟我們那裡現做的比,至於這火腿嘛,也許這是地方使然,有些地方做火腿是醃製的,有些是熏制的,有些是晾制的,做法不一樣,口味不一樣,看地方口味。」
「對了,我好像記得那沈紹是個官兒是吧?我在石山縣糊了他一臉泥巴,他會不會報復打擊?」汪詩詩忽然想到關鍵,擱下了手裡的蝦子,有些後怕道。
「不是官兒,是個大官!很大很大的官!比陳大人還要大幾品那種!」花滿溪一本正經道。
「那我是不是要買些東西去他府上向他賠個禮道個歉?」汪詩詩遲疑道。
花滿溪噗嗤一笑,這才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實話道:「我看沈大人不是那么小氣的人,昨日他還特地問起你,說你救了他一命,理應道謝才是。」
汪詩詩也是個精明的,琢磨了一下,說道:「他不小氣,我就糊了他一臉泥巴,他捉弄我去捉魚,捉了好幾次啊,他估計跟你說的都是場面話呢,做官的,最是腸子彎彎繞繞的了,我表哥那直腸子,定然吃了不少虧。」
真是南陽好表妹,三句不離表哥。
花滿溪無言以對,只能加快吃飯的速度,一邊吃著,一邊支吾道:「你在京都性子收斂些,這裡到處都是王公貴族,隨便哪一個人都得罪不起的,殺人不用亮刀子的,勿給陳大人惹麻煩,我這兒集訓有些辛苦,還有很多東西沒有學,可能不能常常見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跟我表哥一樣的羅嗦,我汪詩詩是脾氣急了些,又不是蠢。」汪詩詩又是給花滿溪盛湯,又是添飯的,一臉老母親上身的神態,「還操心我呢,你和陳修禮也是叫我操碎了心,總是怕你們吃不好,穿不好,被人欺負。」
花滿溪心裡感動,噗嗤一笑,將碗裡的菜都吃了,又抱了抱汪詩詩,道:「等我在御廚決賽里勝出了,拿了金牌,就和你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