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溪就當是沒有看到她眼裡的驚異,直接拿了一籠包子出來,然後又調了薑絲和香醋,端到廚房裡面放半成品的桌面上,拿來兩雙筷子,和汪詩詩開始大快朵頤。
「這個小籠包啊,裡面的湯汁燙得很,一定要先咬開一個小口子,然後慢慢將裡面的湯汁吸乾了,再放點醋,一口下去,完美。」花滿溪一邊吃著,一邊現場教導汪詩詩。
兩個人吃得正起勁,廚房外忽然響起了劇烈的敲門聲。
「花小廚!花小廚!你在裡面嗎?」是淡雲的聲音。
花滿溪雖然剛才是有意設計他的,但是眼下這樣的局勢,也顧不得這些小事了,只能上前將門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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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雲一聽刺殺,心急如命,卻不想花滿溪一打開門,和汪詩詩兩個人竟然手拿筷子,一人嘴裡塞著一個軟軟白白的包子,正吃得香呢。
他一臉黑線,進了廚房,將門關上,幽幽嘆了口氣:「你們居然還有心情吃包子,我真是折服了。」
「怎麼就沒有心情了,我們兩個又不會功夫,若人家真的打上門了,我們也打不過啊,不如坐下來好好吃一頓,要死也做個飽死鬼啊。」汪詩詩一邊吃著包子,一邊含糊不清道。
淡雲竟然覺得她說得十分有道理,一時之間無從反駁,只能也拿了一雙筷子,夾了一隻包子塞進嘴裡,卻被燙得直吐舌頭。
花滿溪聽著外面哐哐鐺鐺的聲音,一時間也有些疑惑了,若那徐世子真是徐錦非,淡雲應當去幫忙才對啊,哪裡還有閒情在這裡吃包子啊?
「淡雲,外面打得厲害,你不去幫忙嗎?」花滿溪還是壓不住話,問出口了。
淡雲一邊吹著包子,一邊說道:「我奉公子的命令要保護你的,若是你有個什麼閃失,不僅是我,輕風也會遭殃的。」
「可是我沒事啊,我跟詩詩關上門,你出去幫幫忙吧,若是徐世子這邊輸了,說不定人家為了掩蓋痕跡要殺人滅口呢。」花滿溪催促道。
「不能去,我答應過公子,寸步不離保護你的。」淡雲固執道。
花滿溪沒轍了,自能坐了下來,又往嘴裡狠狠塞了幾隻小籠包。
三個人很快將一籠小籠包解決了,卻聽得外面傳來了突然風平浪靜了。
「你們躲在門後,我開門看看。」淡雲示意她們躲在門後,然後打開了門栓。
幸而,門外的人都是熟面孔,看樣子應當是徐世子這一拔人贏了。
「淡雲!你居然躲在廚房裡!還偷吃包子!你也太不講義氣了!你武功那麼好,若是能幫上一二,我們家世子爺也不會受傷!」飛鷹見淡雲嘴裡還嚼著包子,頓時就氣得臉紅耳赤。
淡雲本想問一下世子爺的傷勢,但是現今花小廚疑惑正濃,他若是問出口,必然是給自己找麻煩的,所以按耐住擔憂,故作冷靜道:「抱歉,我奉我家主子的命令,要寸步不離保護花小廚的,我不能走開。」
倒是花滿溪聽見了,從門板後閃身出來,淡淡地問道:「你們家世子受傷了?嚴重嗎?」
飛鷹聽她這麼一問,心想,還算是有個懂事的,不枉費世子爺一路上對他們額外的照顧。
因此飛鷹故意道:「挺嚴重的。」
想不到花滿溪蹙了蹙眉頭,竟然道:「那會不會影響我們趕路啊?若是耽誤了行程,你們這些人倒是不憂心,就是會連累我和包公公。」
飛鷹:「.」
徐陽:「.」
淡云:「.」
花滿溪話雖然說得絕,但是心地還是好的,她到底還是回到廚房,給徐世子做了一碗補氣血的十全大補湯。
這個湯,她經常煮給徐錦非喝,很是熟練,不過就是熬的時間久一些。花滿溪燉好湯後,將湯碗給了徐陽,讓徐陽送進去。
徐陽將熱氣騰騰的一大碗湯端到了房間裡,放在桌面上,說道:「世子爺,這是花大廚熬的湯,說是你受傷了,補補氣血,快些好起來,不要耽誤她趕路——」
受了傷的徐世子:「.」他感覺他媳婦兒真的好狠心。
他睨了一眼那湯水,正是他以前經常喝的十全大補湯,又有些隱隱的不高興!
他媳婦這邊說是要退婚,那邊卻為一個陌生男子燉補湯!他覺得心情甚是怪異,像是在吃自己的醋——
糾結歸糾結,媳婦兒熬的湯還是要喝的,徐錦非將這一大碗湯喝得滴點不剩,這才換了藥睡覺了。
好吧,他也就故意受了那麼一點點的傷,並不至於耽誤趕路。
至於受傷的目的——自然是要阻住滿溪繼續試探自己的腳步!讓他穩當些到京都。
徐世子算盤打得不錯,這一路上, 花滿溪念在他重傷的份上,果然沒有再打擾他,一行人順順利利地到了京都。
到了京都,自然是要分道揚鑣了,徐世子要回鎮國公府,而花滿溪則在包公公的安排下進了一品居統一培訓。因則一品居的後廚規格是比作御膳房的,讓這些海選的御廚在這裡學些規矩,還可以將別有用心的人篩出去,更加確保送往御膳房的廚子的安全性。
所以一品居在京都,還有一個別稱,就是小御膳房。
花滿溪在石山縣的時候就聽過趙叔和秦小爺那幫人提起過一品居,她心想是個頂頂有排場的酒樓,但是真來到這裡,還是被震住了。
這酒樓也太大了吧!竟然還分北地和南地菜系,以供食客口味選擇。
這酒樓占地大約有一千來方,有大堂,有雅間,還有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完全就是大型的皇家私房菜館啊!
這邊花滿溪還沒有驚嘆完,負責管理准御廚的大總管便過來了,這大總管竟然也是宮裡的人,捏著尖細陰柔的嗓音道:「今日到的小廚們,請到這邊排隊,讓咱家登記了,再安排住處和去處。」
花滿溪掃了一眼今日到的廚子,竟然有幾十人之多,當然,花滿溪相信,這絕對不是這次招遠的全部人數了。
我的個乖乖啊,那這一次招選的御廚最少也有幾百人吧!做個壽而已,至於嗎!這皇家的派頭真是不容小覷啊,萬惡的封建社會!
花滿溪心裡一邊腹誹,一邊往排隊那邊去了,不過她卻尷尬了。
這麼多的廚子,差不多都是男的,竟然只有兩個姑娘家!她和那姑娘家無奈地對視了一眼,都選擇了站在後面。
那大總管在前面,一邊登記,一邊核對戶部的資料。
「叫什麼名字?家裡有些什麼人?師從哪個派系,最擅長的菜式?」大總管尖聲問道。
「小的李安,家裡父母雙全,下有弟妹,我是做南菜的,最擅長的菜式是清蒸鱸魚,清蒸排骨。」此人正是隨著那趙大人一起來的那個廚子。
想必,找大人已經打過招呼了,那大總管登記了一下,揮了揮手,讓人將李安帶出去了,還冷嗤道:「就擅長兩個菜式,還想當御廚,帶下去吧。」
花滿溪從眼角的餘光可看到,趙大人那個管家正在外面等著呢。
除了她知道內情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紛紛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這御廚選拔竟然這麼嚴格,待會兒輪到自己的時候,一定要多說幾個菜式才是!
「下一個,姓甚名誰,家有何人,師從派系,擅長菜式?」那大總管用手上的毛筆桿子敲了敲桌子,又喚道。
又一個年紀稍大的師傅上前,回道:「小廚名叫陳秋夜,父母先去,家有賢妻,一兒兩女,做的北菜,擅長的菜式有紅油鴨子,紅燒蹄子,雙味魚頭等。」
「好,你先站在這邊吧,等多幾個人一起安排住宿。」大總管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下一個。」
花滿溪本來剛趕路來到,十分的累,等得簡直是熏熏欲睡,好不容易輪到她前面的女孩子,她走得急,險些跌了一跤,花滿溪下意識地伸手去扶了她一把,這才清醒過來。
那大總管見後面的人竟然是兩個年輕姑娘,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這才低下頭循例問道。
「我叫小五,無父無母,從小跟著我師傅擺攤兒,家裡只有一個師傅,我是做南菜的,擅長的菜式是黃金蛋炒飯,醃篤鮮,五福袋等。」她說罷,抬起眼略微緊張地盯著你那大總管。
然而, 那大總管卻沒有多看她一眼,指著旁邊一個地兒道:「你站那兒,就兩個姑娘家,你們住一起。」
花滿溪是最後一個了,那大總管問話後,她徐徐回道:「我叫花滿溪,家中有母親和舅舅一家,北菜南菜都研究過一些,不過擅長做海味,因為我家鄉石山縣盛產海味。比較順手的菜式有清蒸蝦蟹,蝦蟹粥,海鮮鍋子等。」
這還是頭一次說自己南菜北菜都會的,那大總管皺了皺眉頭,將她打量了一番,忽然出聲道:「石山縣,就是那個美食之鄉?」
花滿溪點了點頭,恭敬又不諂媚道:「正是。」
那大總管又意味不明地瞄了她一眼,聲音有些諷刺道:「石山縣是南地的,你一個姑娘家,卻又說懂得北菜,你如何懂得?還有你怎麼隨母姓?你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