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沈大人背汪小姐

  一夜無眠,沈紹看著外面的天色慢慢從漆黑變成了魚肚白,那白色越來越白,後來又轉換成微微的金色。

  太陽出來了。

  沈紹腿上的人動了動,汪詩詩揉了揉眼睛,一睜開,映入眼帘的就是沈紹略帶幾分憔悴的俊臉。

  她掙扎著從沈紹的腿上做起來,伸了個懶腰,嘆氣道:「沈大人,肚子好餓啊,能不能弄些吃的來?」

  沈紹神色寥寥,低聲道:「我不會。」

  「可是我們也不知道跌到了什麼鬼地方,總不能沒被殺死,先被餓死吧!你不是說這是獵人用來守夜的房子嗎?說不準旁邊就有獵坑,你去瞧瞧有什麼獵物沒有。」汪詩詩摸了摸自己空癟癟的肚子,慫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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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紹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你知道有獵坑還叫我去,要是不小心掉進去怎麼辦?」

  真是膽小怕事還慫包!汪詩詩狠狠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要不是我腿傷著了,我用得著求你?」

  「行行,我去,我去。」沈紹急忙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揉了揉自己別她枕得酸痛的雙腿,艱難地站了起來。

  沈紹剛使力站起來的時候,都是靠扶著洞壁才沒有沒有因為腳軟摔倒。他皺了皺眉頭,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這才撿起昨晚汪詩詩喝水的那隻竹筒,走到了外面。

  現在天色亮了,他環視了一下周圍,發覺這裡並不是什麼荒山,要要看下去,不遠就有一處小道。

  他又用竹筒在昨晚的泉眼那裡接了些水,轉身拿回給汪詩詩,低聲道:「你先喝些水吧,我出去轉轉,看能不能找些吃的來。」

  汪詩詩接過來滿滿一個竹筒的水,狐疑地盯著沈紹看了半響,忽然出聲道:「你該不會是嫌棄我腿傷了連累你,想要給我留點水就偷偷地跑掉吧?」

  沈紹:「.」難道他看起來就這麼靠不住嗎?

  「不會!你不是肚子餓嗎?要不我們就坐在這裡等死?」沈紹白了她一眼,相當無奈道。

  「你去吧,去吧——」汪詩詩這才自覺自己有些失態,擺了擺手,尷尬地笑了笑。

  沈紹這才轉身出了茅草房,撩起了袍子開始尋吃的。

  但是這個荒郊野嶺的,哪裡有吃的?即便是找到獵物,他們沒有鹽油,也不懂烹飪,定然也是難以下咽的。再說,現在還是冬日,也沒有個什麼野果子的可以果腹。

  沈紹轉了一圈後,絕望了,再打量了一下這裡的地勢,覺得要是背著汪詩詩從新爬上去,到昨晚出事的地方,也不太切合實際——

  那麼高的一個陡坡,他自己爬上去都有些吃力,別說再背著汪詩詩了,若是一個不慎,再滾落下去,恐怕不死也殘了。

  那唯今之計,只能有一個法子了,先背著她下山,從那條小道走出去,看能不能碰到人家了——

  沈紹一邊暗自琢磨著,一邊用木棍搜尋著野草地。

  還好,他的運氣不錯,他剛才就看見有幾隻野雞在這裡跳躍,果然是藏著一個野雞窩。窩裡有好幾隻單。

  他將野雞蛋撿起來,用幾張樹葉子包好,然後回到了茅草房中。

  沈紹從茅草房裡撿了一個破爛的鐵鍋,然後洗乾淨,用兩塊石頭架起一個簡單的土灶,然後接了水,將雞蛋放到水中開始煮。

  野雞蛋個頭小,小煮一會兒就熟了,沈紹將雞蛋撈了出來,放涼後,再剝殼遞給了汪詩詩。

  汪詩詩餓了一整晚,她向來早餐吃得極好,這會兒都等到日上三竿了,差點都餓暈了。

  她也不客氣,接過剝好的雞蛋,三下五除二就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她吃完後,沈紹剛剛又剝好了一隻,見她眼巴巴地盯著自己手裡的雞蛋,又將手裡那隻遞給了她。

  汪詩詩一連吃了兩隻雞蛋,空蕩蕩得直泛酸味的胃才好了了一些。 她正要說話,沈紹動作卻比她快,直接將接滿水的竹筒遞給了她。

  汪詩詩捧著竹筒咕咚咕咚的又是半筒水,總算是吃飽了。

  她將還有一半水的竹筒還給了沈紹,讚嘆道:「沈大人真有眼力勁,不愧是能當大官的料兒。」

  沈紹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一點想笑,他繼續面不改色地剝著雞蛋,淡淡道:「我謝謝你的誇獎。」

  汪詩詩是個聰明人,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吃飽喝足了,自然是要誇誇他的,當即笑了笑,接話道:「哈哈,不用謝,沈大人你不僅長得好,心腸也好,竟然還這樣耐心照顧我一個傷患,我十分感激。」

  「所以呢?回去以後,要送幾罈子酸筍埋在我的墳頭上嗎?」沈紹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雞蛋,一邊輕飄飄地說道。

  說到這個話,就有點尷尬了啊,汪詩詩神色有些訕訕的,急忙澄清道:「我那都是為了轉移刺客的注意力好嗎?要不是這樣,我們哪能脫身?我可是早有準備,這還要多得滿溪做的防狼辣椒粉呢,哎,想吃滿溪做的燉肘子,滷牛肉,炒海鮮,油爆大蝦,菠蘿炒飯,烤雞翅,還有奶茶,蛋糕,披薩,牛排——」

  沈紹:「.」他選擇沉默。

  沈紹也是吃了兩個雞蛋,然後將剩下的半筒水喝掉了,將剩下的幾個雞蛋撈出來,然後包進葉子裡,又打滿了一個竹筒的水,讓汪詩詩拎著。

  「走,我帶你出去。」沈紹將東西遞給她,低聲道。

  「我很重的。」汪詩詩接過東西後,見沈紹蹲下了身子,知道他是想背著自己,心口有些微微發燙,低聲道。

  「放心,我背得動。」沈紹示意她趕緊上來,汪詩詩也不想再繼續待在這地方,只好順著他的手,爬上了他的背。

  沈紹動了動,將她背了起來,然後慢慢走出了茅草屋,往山下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汪詩詩一手提著竹筒和包好的雞蛋,一手摟著沈紹的脖子,緊緊貼著他寬厚的後背,將頭靠在他的肩頭上。

  沈紹雖然身世不明的,但是自小就作為丞相最信任的弟子培養,早已沾染權貴多年,哪裡吃過這等苦頭,走得極慢,不過是剛剛下了山,到小道上,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

  日頭越來越大,他的半身衣衫已經濕透了,只覺得腳下的腳步越來越沉重,像是千斤重一般。

  「沈大人,不如停下來歇息一會吧。」汪詩詩是個精明的人兒,她都能從沈紹的呼吸聲中聽出他已然是不堪重負了。

  沈紹沒有拒絕的理由,尋了個樹蔭處,將汪詩詩小心翼翼地放了下來。

  汪詩詩將手裡提著的竹筒遞給了沈紹:「先喝點水吧,沈大人。」

  沈紹看了一眼這彎彎曲曲沒有盡頭的小道,還不知道要走多久呢,這水也不敢多喝,只抿了兩口,又問道:「你也喝口水吧?」

  汪詩詩搖了搖頭,道:「我沒使力,不渴,要不你扶著我走試試吧?」

  沈紹扣好竹筒,無奈地點了點頭,雙手扶著汪詩詩站了起來。

  「試著走兩步?」沈紹低聲道。

  汪詩詩忍著腿上的不適,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態,由沈紹扶著,試著走了兩步。

  只是她剛走一步,就覺得腿上傳來了撕裂一般的疼痛,那刮傷的傷口倒是其次,最痛的是腳腕上的骨頭髮出了疼痛,看來是崴著腳了。

  「怎麼樣?能行嗎?」沈紹低聲文墨一聲,聲音有些暗啞。

  汪詩詩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沈紹額頭和臉上的大汗,咬了咬牙道:「我可以,就這樣扶著我走吧。」

  「那你慢點。」沈紹點了點頭,又用袖子擦了擦汗,一直風華無雙的人,這會兒總算是露出了兩分狼狽來。

  沈紹扶著汪詩詩,汪詩詩雖然儘量讓受傷那隻腳的重量都靠向了沈紹,幾乎是靠著完好的那隻腳跳著,但是這山路實在難行,遇到崎嶇的地方難免要用到力氣。

  她那隻腳每動一下,就如同刀割一般,牽扯著腳腕簡直就是如同受刑一般。

  「汪小姐,你能堅持住嗎?我好像聽見人聲了。」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沈紹忽然發成了驚喜的聲音。

  汪詩詩此刻已經痛得麻木了,她渾身都冒著冷汗,唇色發白,甚至雙腿都隱隱顫抖著。

  此刻,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能嗯了一聲,用盡了此生的毅力,一步步地走著。

  又走了一刻鐘,果然聽見了人聲,正是出來尋他們的隊伍。

  「來人,我們在這裡!我們在這裡!」沈紹頓住了腳步,大聲呼了一聲。

  花滿溪他們天還沒有亮,就帶了官府的人來尋人,根據馬車和滾動的痕跡判斷沈紹他們是落到這個地方來了,只是不知道確切滾落到哪裡,所以一路沿著路搜了過來。

  昨晚陳修禮棄車從步,帶著九王爺躲開了追殺,躲在了農家之中,很早就回來了,只有沈紹和汪詩詩不見蹤影,可將花滿溪急壞了。

  一方面她擔心徐錦非會因此暴露,一方面又擔憂汪詩詩會出什麼意外,所以整夜都是坐立不安,天色還沒有亮就帶人進來搜山了。

  花滿溪聽見聲音,和陳修禮兩個人飛奔而來,遠遠地就看見汪詩詩的臉色不對勁了。